墨玉熄了灯笼,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主仆二人如同融入了这沉沉的夜色。
而另一处院落,苏云柔的房间里正上演着一幕歇斯底里的大戏。
“砰,哐当!”
上好的青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瓷片,滚烫的茶水溅湿跪在地上碧文的衣角。
碧文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苏云柔犹不解气,抓起妆台上的一支玉簪,狠狠往地上一掷,玉簪断成两截。
“姜如意!这次算你走运!”苏云柔面容扭曲的恶狠狠的说道。
“都是废物!一群废物!”苏云柔犹自发泄着,将手边能够得着的东西尽数扫落在地,一时间,满室狼藉。
碧文缩着脖子,小声劝道:“姑娘,您息怒,当心身子。”
苏云柔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碧文,“你也是这么想的?你也觉得我不如那个贱人?”
“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碧文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头。
“姑娘在侯爷心中,自然是无人能及的!”
苏云柔哼了一声,听了碧文这番话,脸色稍霁,但眼中的狠戾却未消减分毫。
“滚!给我滚出去!”苏云柔指着门口,厉声喝道,“看着你就心烦!”
碧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慌不择路地朝门口奔去。
她刚拉开房门,一头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惊呼一声,抬头便对上沈逸阴沉的脸。
沈逸刚从姜如意的院子出来,心中本就憋着一股无名火。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脚步急切往苏云柔的院子来,结果刚到门外便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打砸声和女人的尖叫。
“侯……侯爷……”碧文看清来人,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沈逸眉头皱得更紧,一股烦躁的情绪直冲头顶。
本想寻片刻安宁,谁知后院也是不得清净。
这几天朝中的事情已经让他心烦意乱的,他只觉得身心俱疲,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哄这些争风吃醋的女人。
此刻看见碧文出来,一把拉着她就走。
不管是谁,只要能让他泄泄火就行,至少这个卑贱的妾室不需要他来哄。
昨夜的闹剧过了之后,侯府又安静了下来。
数日一晃而过。
那夜之后,沈逸再也没有来过姜如意的院子。
姜如意乐得清闲,
今日,她估摸着黄金楼那边应该有了些眉目,便决定亲自去探一探。
为了不引人注目,姜如意特意做了一番乔装。
她换上了一身半旧的粗棉布裙,裙子的样式也是最寻常不过的,洗得微微有些发白。
墨玉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打扮,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敬佩。
想当初,太师府嫡女,何等金尊玉贵,如今却要为了查明真相,如此委屈自己。
“夫人,您这般打扮,实在是,太素净了些。”墨玉小声说道。
姜如意对着铜镜照了照,身形纤弱,布衣荆钗,若非那双眼睛,几乎认不出是曾经名动京华的姜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