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颠倒黑白。
分明是沈诏安顽劣纵火,烧毁了府中财物,到了她口中,反倒成了练胆子,成了下人们的不是。
姜如意心中冷笑连连,对这沈府亦是心如死灰。
她算是明白了,这场大火估计烧的正是时候,她怕不是早就想将那些旧账簿和收成单子处理掉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借口。
如今沈诏安这么一闹,正好给了她一个的完美理由,让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将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彻底“平了账”!
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的脸上了。
打得可真是精啊!
她知道,此刻跟沈老夫人争辩,根本无济于事。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到底烧毁了哪些账目,以及这些账目背后,究竟隐藏着沈家多大的亏空和秘密!
还没等姜如意想好应对之策,一道怒不可遏的男声从库房外传了进来。
“混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沈逸正铁青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沈逸一踏入库房,看到眼前这景象,额角的青筋便突突直跳,火冒三丈。
“母亲!如意!这是怎么弄的?”沈逸厉声质问。
沈老夫人一见儿子回来了,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上前拉住沈逸的袖子,指着地上的狼藉,添油加醋地哭诉起来:
“你可回来了!你快看看,这天杀的火啊!把咱们家库房都烧成什么样了!我这老婆子,差点没被吓死过去!”
沈逸眉头紧锁,耐着性子听沈老夫人哭诉了几句,目光却在库房内四处逡巡,像是在寻找什么。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被烧得只剩下半边,勉强还能看出是个精致木盒的残骸上时,脸色骤然大变!
“我的,我的《广陵散集》古籍!”
沈逸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不顾地上污秽,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烧焦的木盒。
他抖着手打开盒盖,里面的古籍,此刻已经烧的焦黑卷曲,残缺不全,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本《广陵散集》,乃是前朝孤本,世间罕有。
户部侍郎周大人素来酷爱古籍,沈逸为了巴结这位手握实权的京官,可是费尽了心思,花了大价钱,才从一个落魄的世家子弟手中淘换来了这本完整的《广陵散集》,准备今日在周侍郎府上的酒宴中,作为礼物献上的。
这下可好!
古籍被烧得东缺一块,西缺一块,别说送礼了,就是拿去当引火柴,都嫌它脏!
沈逸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谁?到底是谁干的?”沈逸转过身,咆哮着质问。
他猛地抬脚,狠狠将那烧焦的木盒踢飞出去。
“这是户部侍郎周大人最喜的孤本!你知道我为了拿到它,花了多少银子?费了多少心思吗?”
沈老夫人被他这副吃人的模样吓了一跳,但旋即反应过来,自己才是长辈,怎能被儿子如此指着鼻子质问?
她一改之前委屈的模样,怒声道:“你这是凶谁呢?啊?是你儿子顽劣,闹出点芝麻大的事,你倒先数落起自己母亲来了?还有没有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