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老妇人面前,亲自弯腰扶起她:“老人家,地上凉,快起来说话。”
老妇人浑身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裳,被姜如意这么一扶,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颤抖着嘴唇,几乎说不成句:“贵、贵人,求您救命啊……”
姜如意温和道:“老人家有话慢慢说,莫要急。出了什么事情?”
老妇人“哇”的一声哭得更加凄惨,嘴里反复念叨着:“是王德发!是那个天杀的王庄头!还有那个孙账房!是他们,是他们狼狈为奸,逼死了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要晕厥过去。
姜如意原本不动声色的面容,在听到“孙账房”三个字时,眼神微动。
竟然和侯府还有关系。
看来,这孙账房的手,伸得可不是一般的长。
“老人家,您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姜如意扶着老妇人,示意墨玉从马车上取下一个软垫,让老妇人坐下。
老妇人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几张纸,纸张已经褶皱不堪,边缘还带着几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她将那几张纸递到姜如意面前,声音沙哑绝望:“贵人您看,这就是证据!我儿……我儿本分老实,就因为家里遭了灾,急需用钱,才向庄子上借了十两银子周转,说是半年就还清,还按了手印的!”
“可谁曾想,那王德发和孙账房狼心狗肺,设下了圈套!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他们就找上门来,说什么利滚利,利上催利,十两银子,眨眼就变成了五十两啊!五十两!我们这等庄户人家,哪里拿得出这许多银子啊!”
老妇人捶胸顿足,泣不成声:“他们拿着这张借据,逼着我儿在新的地契上画押,说若是不从,便要将我儿媳抓去抵债,还要打断我孙儿的腿!我儿,我儿他性子刚烈,哪里受得了这等大辱,一时想不开,就、就……”
她哽咽着,再说不下去,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墨玉接过那几张契纸,凑到姜如意身边,低声惊呼:“夫人,您看这印章!”
姜如意目光落在契纸上,只见最下方,赫然盖着一个朱红色的方形印章,上面清晰地刻着三个篆字。
通义行!
姜如意眸光一凝。
这通义行,她有所耳闻,是京中有名的印子钱庄,背后势力错综复杂,行事手段极为狠辣。寻常百姓,轻易不敢招惹。
没想到,这南风庄的账,竟然还跟通义行扯上了关系!
王德发和孙账房,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外人,用这等手段盘剥庄户,甚至逼出人命!
“他们拿地契逼你签字?”姜如意声音冷了几分。
“是啊!贵人!”
老妇人哭诉道:“我儿不肯,他们就日日上门逼债,打砸抢掠,无所不用其极!我那苦命的儿媳,也被他们逼得没办法,卖去了青楼,那等腌臢地方啊!呜呜呜……”
姜如意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侯府的蛀虫,当真是烂到了根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