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闻言,原本平静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愕。
“你说什么?”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不是早就,早就被打发干净了吗?怎么又会蹦出来?”
孙账房哭丧着脸道:“老奴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啊!王德发那厮办事向来还算牢靠,谁曾想竟出了这等岔子!如今,那婆子被少夫人带回了府,更要命的是,少夫人今日还去了南风庄,将庄子上近三年的地契和收成账册,全都给带回来了!”
沈老夫人听完,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账册,她也拿了?”
“是,是的老夫人。”孙账房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沈老夫人眼神闪烁,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婆子,她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如意,她终归还是太年轻了。一个疯婆子的话,能掀起什么大浪?你去寻个由头,就说那婆子冲撞了少夫人,将她打发出去便是。若是她不肯走,便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道厉害,自然就闭嘴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声音更冷了几分:“不过,此事可大可小。你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些,莫要真闹出人命来。如意毕竟是太师府的嫡女,若真在她面前伤了人,传扬出去,对侯府的名声不好。”
孙账房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奴明白,老奴一定小心处置。”
沈老夫人沉吟片刻,又道:“至于账册……她想看,便让她看。我倒要瞧瞧,她能看出什么花样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
然而,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姜如意今日的举动,实在太过反常。
先是强硬索要账册,如今又带回一个苦主……
难道,她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沈老夫人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孙贤,你派人盯紧了姜如意。若是,我是说若是,此事当真闹到了侯爷那里。”
她顿了顿:“那就要早些准备好替罪羊了。有些账,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孙账房闻言,心中猛地一寒,他知道老夫人这话的意思。
这是要他,或者王德发,出来顶罪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在沈老夫人的目光下,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敢说出口。
“老奴,明白!”
“明白就好。”沈老夫人挥了挥手。
“下去吧。记住,莫要再出任何纰漏。”
“是,老奴告退。”
孙账房领了沈老夫人的命令,一颗悬着的心暂时放回了肚子里,但依旧惴惴不安。
到了正厅外,孙账房看见厅内空荡荡的,只有那个老妇人紧张不安的坐在正厅。
他心中一喜,随即又是一紧。
“少夫人呢?”他压低了声音,抓住一个洒扫的婆子问道。
那婆子,连忙道:“少夫人说要去更衣,已经回院子了。”
孙账房眼睛一亮。
真是天助我也!
姜如意不在,这正是他动手的好时机!
他理了理衣襟,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这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正厅。
那老妇人此刻正局促不安地坐在厅堂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