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
沈诏安欣赏完了自己的“杰作”,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他觉得,陆柏年至少要被关到中午,才能被人发现。
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他心情大好,牵着他那条从西域弄来的,油光水滑的黑色细犬,准备去自己的院子里,等着用午膳的时候,再去看陆柏年的笑话。
“走,左牵黄,咱们回去!”沈诏安得意洋洋,牵着狗绳,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
几个小厮跟在后面,不住口地奉承着。
“小世子真是英明神武!”
“是啊,略施小计,就让那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跟小世子作对!”
沈诏安听着这些吹捧,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正得意着,刚走出院门没几步,跟在最后面的那个眼尖的小厮,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墙头,结结巴巴地叫了起来:
“小世子!您快看!那是不是陆柏年?”
“大惊小怪什么!”沈诏安不耐烦地回头呵斥。
可当他顺着小厮指的方向看过去时,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了。
只见不远处的院墙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从墙头的一个破口处,敏捷地翻了过来!
不是陆柏年那个贱种,又是谁?
他竟然跑出来了!
“好啊你个陆柏年!”沈诏安气得浑身发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五官都扭曲了。
“这样你都能跑出来!给我站住!”
他一边吼,一边松开了手中的狗绳,指着墙上那个正在往下爬的身影,对猎犬厉声喝道:
“左牵黄!去!给我咬他!”
陆柏年此刻,刚刚翻过墙头,正攀着墙壁上凸出的砖石,小心翼翼地往下挪。
墙壁很高,他才下到一半。
忽然,他听到了一声尖锐的犬吠。
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一个硕大的黑点,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离弦之箭般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那是一条狗!
猎犬奔跑着,发出兴奋而残忍的咆哮。
陆柏年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墙上,动弹不得。
上,已经没有力气再爬上去了。
下,下面是地狱。
他被卡在了中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那些被他强行压在记忆最深处的,血腥而恐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逃亡的路上,大雪纷飞,他衣不蔽体,又冷又饿。
为了一个冰冷的、已经发了馊的馒头,他不得不和一群同样饥饿的野狗争抢。
那些狗的眼睛,是绿色的,充满了贪婪和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