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意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无妨。”

她低头摩挲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凉。

那是碧文藏在心头的念想，也是她曾托付过的善意。

上一世，碧文救过她。

因此，姜如意不许那个孩子出任何事。

看来，只能亲自走一趟了。

“墨玉。”

“备一套男装，要料子顶好，看着就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

墨玉心中一凛，却没有任何犹豫：“是，小姐。”

半个时辰后，靖安侯府的角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一道身影迅速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闻香馆。

即便已是深夜，这里依旧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脂粉香和酒气，熏得人头脑发昏。

门口，一个头戴玉冠的“小公子”摇着一柄白玉扇，在一众满身铜臭的富商和油腻的官员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形清瘦，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眼底却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毫不掩饰的挑剔，活脱脱一个被家里宠坏了的世家小少爷，第一次偷跑出来寻欢作乐的模样。

这人，自然就是女扮男装的姜如意。

“哟！这位小爷，看着面生得很呐！”

一个穿着大红袄子，脸上堆满了谄媚笑容的老鸨，扭着水桶腰就迎了上来。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只在姜如意身上打了个转，便看出了对方这一身行头的价值不菲。

这可是条大鱼！

“第一次来我们闻香馆吧？快里面请，我们这儿的人儿，保准让您流连忘返，乐不思蜀！”老鸨热情地就要伸手来拉姜如意的胳膊。

姜如意手腕一翻，用扇子不着痕迹地挡开了她的触碰，眉宇间掠过一丝嫌恶。

她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啪”地一声丢在了老鸨的怀里。

老鸨稳稳的接住，随即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笼。

“把你们这儿新到的货，都叫出来，给小爷我瞧瞧。”姜如意压低了嗓音，刻意模仿着少年的腔调。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记住，要顶顶新鲜的。要是被旁人开过苞的，小爷我嫌脏。”

这话一出，老鸨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要求，简直是为他们闻香馆的特色量身定做的啊！

看来今晚是碰上真正懂行的豪客了！

“哎哟喂，小爷您可来对地方了！”老鸨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您放心，妈妈我亲自给您挑，保证个个都是未经人事的雏儿，水灵得能掐出水来！”

说着，她便拍了拍手，领着姜如意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堂。

很快，一排环肥燕瘦、或清纯或妖娆的少年被带了上来，怯生生地站成一排，任由姜如意挑选。

姜如意懒洋洋地靠在贵妃榻上，端起一杯茶，却连杯盖都未曾打开。

她的目光从那些年轻的脸上一一扫过，看似在挑剔，实则是在迅速地寻找着目标。

可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