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柔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窗棂的木头里,几乎要抠出血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面色如常地走回自己院子的。
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自己房中。
李嬷嬷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走进来,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啪——!”
李嬷嬷话音未落,苏云柔猛地一挥手,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扫落在地!
“贱人!贱人!!”
苏云柔的脸上再无半分柔弱,只剩下狰狞的恨意。
“姜如意!碧文!你们都该死!!”
她将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屋里的陈设上。
李嬷嬷吓得赶紧关上房门。
“我的小姐!我的姑奶奶!您这是要做什么呀!快息怒!快息怒!有什么事,您跟老奴说啊!”
苏云柔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眼泪混着屈辱和怨毒,大颗大颗地滚落。
“李嬷嬷……”她抓住奶娘的胳膊,声音嘶哑。
“那个贱婢,碧文……她怀孕了!她怀了侯爷的孩子!”
李嬷嬷闻言,也是浑身一震,脸色大变!
“什么?”
她扶着摇摇欲坠的苏云柔坐下,急急地追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之后,李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小姐,您先别慌,也别怒。”李嬷嬷倒了一杯热茶,递到苏云柔的手里。
“现在,咱们得想办法。”
苏云柔惨笑一声,“还有什么办法,姜如意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一样,我连她的人都见不着!等她肚子大了,侯爷知道了,我还有什么活路?”
一个庶子,哪怕是丫鬟生的,只要是侯爷的血脉,沈逸就不会不管,到时候这孩子若是记在姜如意的名下,她没有子嗣,对她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小姐,您糊涂了!”李嬷嬷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丫鬟,就算怀了龙种,她也还是个丫鬟。这侯府里,多的是法子,让她生不下来。”
苏云柔的哭声一顿,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
“不,”李嬷嬷忽然又摇了摇头。
“不对,这个孩子……或许,可以生下来。”
苏云柔看着她:“什么意思?”
李嬷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
“那碧文身份卑贱,她不配生下侯爷的子嗣。可这孩子是无辜的,更是侯爷的亲骨肉。”
“小姐您想,若是那碧文……生产的时候,不幸去了。这刚出世的孩子,没了亲娘,嗷嗷待哺,何其可怜?”
“到时候,您再出面,主动跟侯爷请旨,将这孩子抱到您名下抚养。您既为侯爷保全了血脉,又全了您贤良大度的美名。一个没了亲娘的孩子,还不是任由您搓圆揉扁?他将来,只会认您这一个母亲,到时候小世子再出个什么“意外,那这个孩子就是侯府唯一的孩子了!”
苏云柔怔怔地看着李嬷嬷。
留子去母!
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
碧文那个贱人必须死!但这个孩子,如果能掌握在自己手里,那将是她最有力的一张牌!
她可以凭此,彻底在侯府站稳脚跟!
她抹去脸上的泪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李嬷嬷,你说得对。我要去母留子。”
只有千辛万苦、满怀希望地生下孩子,再在最后一刻被夺走一切,堕入地狱,那才是对一个母亲,最残忍的报复。
姜如意,碧文……
你们给我的,我都会加倍奉还。
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