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意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即猛地抬起头,直视着面色铁青的沈逸。
“侯爷!”
姜如意护着怀里的碧文。
“侯爷,臣妾知道您此刻正在气头上,可事情尚未水落石出,真伪未辨,岂能仅凭这护卫的一面之词,和几封真假难辨的信,就草菅人命!”
“碧文如今是您记了档的侍妾,就算她真的犯了弥天大罪,也该按家规,审问清楚再做定夺!如此不清不楚地就要打杀,传出去,外人要如何议论我靖安侯府家规混乱,主君暴虐无常?”
“更何况,”她话锋一转,目光如刀,扫过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三。
“他与碧文各执一词,孰真孰假,尚未可知!如今碧文当着您的面被李嬷嬷推搡至昏厥,若她就此香消玉殒,岂不是死无对证?那这盆脏水,岂不是就永远泼在她身上,再也洗不清了?”
字字句句,如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她没有为碧文辩解一句清白,却句句都在为侯府的脸面、为沈逸的名声着想。
她将一件后宅私通的丑闻,瞬间拔高到了家族声誉和法理公正的高度。
沈逸被她说的一震。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丫鬟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脸面。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苏云柔心中警铃大作。
不行!绝不能让姜如意把节奏带走!更不能请大夫!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个悲愤又无奈的冷笑,走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如意。
“姐姐,您就是心太善了,才总是被这些贱婢蒙骗。她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侯爷要下令责罚的时候晕过去,这分明就是算计好了的,在装死呢!”
她指着碧文,对沈逸哭诉道:“侯爷,您可千万别被她骗了!这种下作的伎俩,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依妾身看,直接用一盆冷水泼醒她,继续用刑!打到她承认为止!”
这话说得歹毒至极,连旁边的一些下人都听得暗自心惊。
姜如意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苏妹妹,你我同为女子,何其恶毒?她如今人事不省,是生是死尚未可知,你竟要用冷水泼,用大刑逼?若她真有个三长两短,是你来担这杀人的罪名,还是李嬷嬷来担?”
她目光转向那早已吓得脸无人色的李嬷嬷,声音陡然转厉:“李嬷嬷!方才众目睽睽之下,是你将碧文推倒!若她死了,你便是杀害侯爷侍妾的凶手!你一个奴才,担得起吗?!”
“不是,老奴不是故意的!是……是她自己没站稳!”李嬷嬷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姜如意这几句话,变得愈发诡异紧张。
沈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确实怀疑碧文在装死,但姜如意的话,也确实在理。
程序,比真相更重要。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够了!”他终于不耐烦地低吼一声,止住了所有人的声音。
他的目光在昏迷的碧文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落在了姜如意身上,声音冰冷地说道:“就依你。但若是请来大夫,查出她是在装神弄鬼,本侯定要她罪加一等,死得更惨!”
言下之意,便是默许了。
姜如意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凝重,她立刻扬声道:“听见没有!还愣着做什么?速去请的卫仲秋卫大夫请来!就说人命关天!”
“是,夫人!”墨玉转身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