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
“苏云柔咎由自取,大快人心。”
“她不是咎由自取。”
姜如意转过头,清冷的月光映在她脸上。
“她只是……到了该倒下的时候了。”
柳眉心头一凛,垂得更低了。
“苏云柔倒了,但侯爷身边,不能没有人。”
姜如意放下茶盏,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男人的宠爱,就像一碗水,她那碗被打翻了,自然会有人端着新碗凑上去。”
柳眉的呼吸,瞬间一滞。
她猛地抬起头。
姜如意看着她,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带着冷意的笑容。
“苏云柔心高气傲,又善妒,侯爷与她在一起,享受的是征服的快感,却也时常要忍受她的骄纵和算计。今日之事,更是让他厌烦到了极点。”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旅人,最需要的,不是一杯烈酒,而是一捧清泉。”
她站起身,走到柳眉面前,亲手为她理了理鬓边的一缕碎发。
“你,就是那捧清泉。”
柳眉静静的听着,她早就知道自己进府的目的,就是为姜如意所用,所以姜如意说什么她都会照做。
只是她不懂。
“夫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眉记得当初她也问过姜如意同样的问题。
只是那时候姜如意没有回答。
姜如意看着她,轻笑了一下反问道:“你如今也看到了侯府是什么光景,你还想当侯府的主母吗?”
柳眉低声:“可我,只是平妻,怎么能越过夫人你?”
姜如意一转身,看着窗外的月色,沉声道:“这侯府的主母,我一刻都不想做了。”
柳眉震惊,下意识的问道:“那夫人呢?”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获得沈逸的宠爱,不过,碧文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希望你能庇护一二。”
姜如意叹息,无论他们怎么样,孩子始终都是无辜的。
柳眉点头:“好,但,就这么让苏云柔禁足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毕竟苏云柔当时对他们一家可谓是赶尽杀绝。
姜如意轻笑一声:“当然不会那么便宜她。人要是死了,就解脱了。可活着——才是真正的折磨。”
柳眉浑身一震,忽然跪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沙哑:“我明白!”
姜如意满意地看着她,伸手将她扶起。
她望向窗外那轮残月,语气缓慢而清冷:“你是侯府的解语花,不是第二个苏云柔。”
“是。”
柳眉应声,悄然退出,身影迅速隐入夜色之中。
姜如意坐回窗前,替自己续上新茶。
热气蒸腾,氤氲在她眼前,仿佛遮住了那段血淋淋的旧梦。
她端起茶杯,对着窗外的残月,轻轻一敬。
这一杯,敬自己惨死的上一世。
也敬这一世,即将到来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