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美,是那种不具任何攻击性的、柔弱的美。
而她的温柔,是发自骨子里的,不争不抢的温顺。
这一切,与苏云柔的骄纵善妒、时刻需要人哄着的性子,形成了天壤之别的对比。
和苏云柔在一起,他时常觉得累,像是在应付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需要时刻关注她的情绪,满足她的需求。
而和柳眉在一起,他只觉得放松。
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受挫已久的作为男人的尊严与掌控感,在她那双写满崇拜与依赖的眼眸中,被一点点地找了回来。
柳眉,这个他从前几乎从未注意过的平妻,在短短三个月内,迅速的吸引了他。
他好像和她在一起就能找回少年无忧无虑的感觉。
三个月,弹指一挥间。
苏云柔禁足的期限也到了。
这三个月,对苏云柔而言,不亚于地狱。
起初,她还以为沈逸只是一时气愤,关她几天就会心软。
可一天,两天,十天,一个月……
这一回,沈逸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
送来的饭菜,从最初的精致菜肴,变成了残羹冷炙。
伺候的下人,也换成了最懒散粗鄙的婆子,对她冷言冷语,再无半分恭敬。
她被彻底地、无情地遗忘了。
那一百遍《女诫》,她抄得手腕欲断,每一个字都像是对她的凌迟。
但仇恨与不甘,像毒草一样在她心里疯狂滋生。
她不信!她不信逸哥哥真的能如此狠心!
他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情分,他曾为她写过的诗,许下的诺言,难道都是假的吗?
苏云柔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姜如意。
一定是姜如意那个贱人!一定是她又在逸哥哥面前说了什么!
只要自己出去,只要自己放低姿态,梨花带雨地求一求他,凭着往日的情分,一定能挽回他的心!
她是苏云柔,是整个京城都知晓的、靖安侯心尖上的人!没有人可以取代她!
解除禁足的那一日,苏云柔起了个大早。
她打开妆匣,里面那些名贵的首饰是后来沈逸又为她置办的,如今一支未动。
她挑了一支最素雅的白玉簪,挽起长发。
又换上了一件月白色长裙,衬得她身姿纤弱,楚楚可怜。
这是她最擅长的武器。
过去,只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沈逸就会心疼得把她揉进怀里,什么都答应她。
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她打扮妥当,恢复了往日那副惊才绝艳的模样,满怀期待的去寻沈逸。
下人说,侯爷在后花园的暖阁里歇息。
苏云柔心中一喜。
暖阁,那是他从前最喜欢带自己去的地方。
那里清静,风景又好,最适合两人说些私密的体己话。
她脚步轻快了些。
走到暖阁外,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向里望去。
然后,她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