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暖阁前，看到侯爷那般对待苏云柔，你心里……作何感想？”

柳眉一愣，没想到夫人会突然问这个。

她小心翼翼地措辞道：“侯爷……明辨是非，是苏姨娘她……咎由自取。”

“是吗？”姜如意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眸，目光直直地射向柳眉：“你当真以为，侯爷是在为你出头？你当真以为，他那一巴掌，是为了你？”

柳眉的心猛地一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姜如意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悲悯。

“傻丫头，他不是在为你出头，他是在维护他自己身为男人的脸面和身为侯爷的威严。苏云柔的哭闹，让他觉得丢脸了，所以他要让她闭嘴。仅此而已。”

“今日他能为了脸面，将百般疼爱的苏云柔一朝弃如敝履。那明日，他会不会为了一个新的脸面，一个新的‘善解人意’，将你柳眉也同样踩在脚下？”

姜如意的话，直白又现实。

这一点柳眉大概也想过，她不是一个愚笨的人，所以她才说的那么直白。

“夫人……”她喃喃道，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

“我今天忽然在想一件事，”姜如意没有停，她继续说道。

“之前是我把事情想的简单了，我把你推到侯爷身边，是不是……做错了？他那样卑劣自私的人，根本配不上你！”

她站起身，走到柳眉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叹息：“我原本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可今日我才发觉，沈逸这样的男人身边，永远不会缺新人。苏云柔倒下了，有你柳眉。你柳眉若是失了宠，还会有张眉、李眉，源源不断。”

“苏云柔好歹还有个恩师之女的名头，沈逸对她尚有几分旧情。你呢？”姜如意看着她。

“你有什么？你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全凭他一时兴起的怜爱而活。等到他厌了、倦了，你的下场，只怕会比苏云柔……凄惨百倍。”

这番话，字字诛心。

柳眉浑身一颤，她不是蠢人，相反，她很聪明。

姜如意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也都能想象得到那样的未来。

以色侍人，色衰则爱弛。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她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荣宠迷了眼，下意识地不去想那么远。

可现在，姜如意亲手为她揭开了这残酷的未来。

“夫人……”柳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

“所以，我后悔了。”姜如意打断她，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我不忍心让你待在沈逸身边，最终落得一个被弃之如敝屣的下场。柳眉，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打算离开这靖安侯府，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柳眉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夫人离开侯府要带上她？

“夫人……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结结巴巴地问。

姜如意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离开这里，离开沈逸，我们去过属于我们自己的日子。天大地大，总有我们女子的容身之处。”

柳眉彻底呆住了。

她本以为，被姜如意选中，送到侯爷的床上，就是她这辈子命运的终点。

她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熬到年老色衰，被养在某个偏僻的院子里了此残生。

她从未想过，还有离开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