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她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让黄金楼的人继续盯着。一旦有了蒙面先生的消息,不论任何时候,第一时间来报。”
“是。”墨玉应声。
深夜,寒风凌冽。
姜如意没有丝毫睡意。
柳眉、碧文、赵骁……还有她身边这些忠心耿耿的丫鬟婆子,她既然决定带她们走,就要为她们安排好后路。
这么多人,目标太大。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们送出京城,又是一桩麻烦事。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她自己如何脱身。
“和离”是下下之策,除非她能抓到沈逸通敌叛国、意图谋逆的铁证,否则皇帝绝不可能允许靖安侯府的当家主母,在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被休弃或和离。
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假死脱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
只有“姜如意”这个人死了,她才能彻底地、干净地、不留一丝痕迹地与靖安侯府,与沈逸,与这摊烂泥,彻底斩断所有关联!
只是……这条路,比她之前想的任何一条,都更加凶险万分。
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枯坐了一夜,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每一种可能,每一个细节。
一夜未眠,她的脸色也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姜如意刚刚梳洗完毕,正准备用些早膳,沈逸身边的小厮就一路小跑地过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喜气。
“夫人,侯爷请您去前厅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姜如意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知道了,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早饭没来得及吃,她就带着墨玉朝着前厅走去。
还没等踏进前厅的院子,隔着一道月亮门,一阵娇声软语、莺莺燕燕的嬉笑声就顺着风传了过来。
姜如意的脚步微微一顿,和墨玉对视一眼。
姜如意秀眉微蹙,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冷意,面无表情地迈过了院门。
只一眼,她就看见了那声音的来源。
宽敞明亮的正厅里,赫然站着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当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三人身上穿的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头上戴的也是金钗珠翠,可任凭这些华服珠宝如何堆砌,也掩盖不住她们身上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尘味。
姜如意刚走进去,正坐在主位上欣赏着美人嬉笑的沈逸,立刻就看到了她。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那份热情和心虚,简直要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如意,你来了!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告诉你!”
他不由分说地拉住姜如意的手腕,将她牵到主位的旁边坐下。
姜如意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用帕子轻轻擦了擦,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沈逸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像是没看见一般,指着厅中站着的那三个女子,语气里带着炫耀和刻意压制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