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都不会忘记！

前世，霍老将军还在世时，曾笑着对她说：“我们家无伤，这名字取得太过杀伐气，我便为他取字‘昱珩’。昱者，光辉灿烂也，珩者，君子佩之美玉也。希望这小子，将来能像块美玉，收敛起那一身戾气，做个温润的谦谦君子。”

老将军爽朗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可眼前……

这块刻着“昱珩”二字的玉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蒙面先生的身上？

姜如意摩挲着玉佩上那冰凉又熟悉的字迹，猛地抬起头，直直地刺向眼前的男人！

“你……”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你到底是谁？”

霍无伤的身子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姜如意捡起玉佩，看着她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看着她的眼神从震惊，到怀疑，再到此刻的冰冷刺骨。

他没想到……

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以这样一种猝不猝不及防的方式，被她亲手揭开！

他下意识地想要夺回玉佩，可姜如意却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身形一闪，便避开了他的手。

霍无伤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为什么？”姜如意举着那块玉佩，一步步地向他逼近，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欺骗的刺骨寒意。

“你为什么会有霍无伤的玉佩？说！”

最后那个“说”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霍无伤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牵动了伤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

说他就是霍无伤？

说他也是重活一世，从地狱里爬回来，只为护她周全？

说他不敢用真实身份面对她，怕吓到她，怕她不信他，所以才扮成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这些话，在看到她此刻眼神里那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戒备时，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滚烫的烙铁，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看着他沉默不语，姜如意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她忽然笑了。

“呵……”

下一秒，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伸出手，快如闪电，一把就扯下了他脸上的那张银色面具！

面具跌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那张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脸，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烛光之下。

棱角分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不是霍无伤，又是谁？

只是此刻，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飞扬与桀骜，只剩下因失血而造成的惨白，和一双写满了震惊、慌乱，以及……痛苦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静止了。

彼此的眼里，都清晰地倒映出对方脸上那无法言说的震惊。

霍无伤只是震惊她会扯下他的面具！

短暂的死寂之后，姜如意嘴角的笑容，变得越发讥诮和冰冷。

“霍无伤……”

她轻声念着他的名字。

“真的是你啊。”

“我早该想到的……”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我早就该想到了！”

“中秋夜宴，我送给蒙面先生的那把西域弯刀，出现在了你的腰间。我当时还以为……我还以为是你，暗害了蒙面先生，夺走了他的刀！”

她说到这里，笑得更厉害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合着……你们根本就是一个人！”

“霍无伤，你把我当傻子一样骗到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她的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扎进霍无伤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