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清冷的眸光没有一丝波澜,直直地对上他喷火的双眼。
“侯爷朝我吼什么?”她的声音,比这初秋的风还要凉上三分。
“白绫不是我递的,房梁不是我指的,更不是我让她寻短见的,侯爷若是真有这闲工夫还不如看看她还有没有救!”
姜如意现在连装都不想和他装了!
“你……”沈逸被她堵得一口气上不来,胸膛剧烈起伏。
“若不是你今日在松鹤堂那般羞辱她,她……她何至于此!”
“羞辱?我身为侯府主母,处置一个以下犯上、在长辈堂前撒泼的妾室,是规矩。怎么到了侯爷嘴里,就成了羞辱?莫非在侯爷心中,这靖安侯府的规矩,还比不上你这位心上人的一滴眼泪?”
她的声音,扎得沈逸哑口无言。
他刚想反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丫鬟带着一个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老大夫冲了进来。
“快!快给她看看!”沈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苏云柔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床上。
老大夫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苏云柔的手腕上,凝神诊脉。
房间里,一时间静得只剩下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沈逸死死地盯着老大夫的脸,生怕从他脸上看到任何绝望的神情。
姜如意则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她心中笃定,苏云柔这一场戏,绝不会让自己真的丢了性命。
片刻后,老大夫长舒了一口气,收回了手。
“侯爷放心,”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苏姨娘吉人天相,并无性命之忧。只是急火攻心,又悬梁时闭了气,一时昏厥了过去。待老夫开一副安神定惊的方子,好生调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此言一出,沈逸高悬的心,总算是重重地落了地。
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只觉得一阵后怕。
他转过头,感激地对大夫道:“有劳先生了。”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回了姜如意的身上,带着一丝迁怒的冷硬。
姜如意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既然苏云柔的戏已经演完,她这个“观众”也该退场了。
“既然苏妹妹无碍,我院里还有账目要核对,就不在此处打扰侯爷和妹妹了。”她淡淡地福了福身,语气疏离得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带着墨玉,走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院子。
沈逸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床上那个为他“寻死觅活”的可怜人儿。
他坐在床边,紧紧握着苏云柔冰凉的手,一遍遍地低唤着她的名字。
回到院子,姜如意的脸色也不太好!
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墨玉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夫人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动怒了。
“夫人,您别气坏了身子。为那等人生气,不值得。”
姜如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口的郁气。
她是气自己。
气自己竟然低估了苏云柔的狠劲儿和豁得出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