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苏云柔连忙竖起食指,按在他的唇上,紧张地看了看门外。
“诏安,这话可千万不能乱说!如今在你母亲心里,你顽劣不堪,处处惹祸,早已让她失望透顶。而碧文肚子里的那个,还是一张白纸,干干净净,将来生下来,自然能得尽宠爱。”
她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一字一句,精准地戳在沈诏安最恐惧、最嫉妒的那根弦上。
“你想想,你现在就被打成这样,关在这里。等那个孩子出生了,这侯府里,还有你的位置吗?侯爷的疼爱,老夫人的欢心,将来……就连这侯府的家产,都要分一半给他……甚至更多。”
“不!”沈诏安的眼睛,因为嫉妒和恐惧,变得通红。
“不!我才是世子!我才是爹爹唯一的儿子!所有的东西都该是我的!”
苏云柔看着他那张因为仇恨而扭曲的小脸,心中冷笑,嘴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柔又无奈的腔调。
“是啊,云姨也觉得都该是你的。可……只要碧文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还在一天,你就永远不是唯一的那个啊。”
她轻轻抚摸着沈诏安的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除非,那个孩子,他没有机会出生。那么,诏安,你就还是侯府独一无二的小世子,你母亲也不得不回头,重新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
有些话,点到为止,便已足够。
沈诏安怔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苏云柔,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句。
“没有机会出生”。
对!
只要那个野种不在了……
只要他死了……
爹的宠爱,侯府的一切,就都还是他的!
看到他眼神中闪过的狠戾与决绝,苏云柔知道,自己想要的那颗种子,已经成功种下了。
她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别再惹你母亲生气”的废话,便提着食盒,悄无声息地走了。
门外,阳光正好。
苏云柔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笑。
你费尽心机惩治儿子,想要掰正他。
可我,只需要几句话,就能让他,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姜如意端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前朝的游记,神情淡然,却看不进去!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逸带着一身怒气,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了进来。
“姜如意!”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她。
“你满意了?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我靖安侯府出了个偷鸡摸狗的孽子!都知道我沈逸教子无方!都知道你这个主母‘大义灭亲’!我的脸,侯府的脸,全都被你丢尽了!”
姜如意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翻过一页书。
“侯爷的脸面,不是我丢的,是你的好儿子,和你那位冰清玉洁的心上人的好弟弟,一起丢在西市赌坊里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逸怒道。
姜如意终于放下了书卷,直视着他。
“我胡说?侯爷,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把我当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很有成就感?”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苏家的人,是不是根本就没死?那个在赌坊里,教唆诏安出千、偷窃,最后又把他推出来顶罪的少年,就是苏云柔的亲弟弟,苏云起,对不对?”
沈逸顿时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