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您……还好吧?”
终于,邻座的永宁伯夫人按捺不住,端着酒杯挪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真诚的关切。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那靖安侯……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的,温文尔雅,没想到竟是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为了一个妾,竟让您在宫里受这等委屈,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一圈竖着耳朵的夫人们听得清清楚楚。
姜如意闻言,仿佛才从巨大的悲痛中惊醒过来,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眸里,水光潋滟,似有泪珠在打转,却被她强行忍住。
她牵动嘴角,想要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让伯爵夫人见笑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
“此事……唉,家丑不可外扬,都怪我……怪我没能劝住侯爷,才在娘娘们面前失了仪,给各位添了笑话。”
她这番话,又是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可听在众人耳朵里,味道就全变了。
家丑不可外扬?
那不就是承认了,靖安侯府里,宠妾灭妻的事情已经是常态了吗?
没能劝住侯爷?
那不就是坐实了,沈逸为了那个苏云柔,连发妻的苦劝都听不进去,一意孤行吗?
一时间,周围的夫人们看她的眼神,愈发同情,而提起沈逸和苏云柔时,鄙夷和不屑则又加深了几分。
“这哪能怪你!”又一位夫人凑了过来,愤愤不平地说道。
“自古以来,只有正妻管束妾室的道理,哪有夫君逼着正妻为妾室铺路的荒唐事!我看那苏姨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年纪不大,手段就如此了得,竟能将靖安侯迷得神魂颠倒,连皇家规矩都不顾了,真是个狐媚子!”
“可不是嘛!我方才在宫门口就瞧见了,那苏氏亦步亦趋地跟在侯夫人身后,那副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模样,一看就是个惯会勾引男人的主儿!”
“今日之事,也算是给了她个教训!皇后娘娘处置得好!就该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什么是规矩体统!”
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是在安慰姜如意,实则都在借机打探靖安侯府的内幕,顺便抒发一下自己对狐狸精同仇敌忾的情绪。
姜如意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用帕子按按眼角,露出一副“你们说的都对,可我又能怎么办”的凄然表情,将一个受尽委屈无助主母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她越是这般隐忍不言,众人就越是脑补出了一场惊天动地、曲折离奇的大戏。
没多久,姜如意缓缓站起身,身形一晃。
李清和连忙扶她,担忧地问道:“如意,你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
姜如意靠在她的肩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色愈发苍白。
“许是……方才受了惊吓,又多喝了两杯,现在头晕得厉害……”
她这副模样,立刻又引来了周遭的关注。
姜如意深吸一口气,在李清和的搀扶下,勉强站稳,对着上首的太子妃,遥遥地行了一礼。
“启禀太子妃,臣妇……臣妇不胜酒力,自觉胸闷气短,头晕目眩,恐在殿前失仪。恳请娘娘恩准,容臣妇……到御花园酒店中,吹吹风,透透气。”
太子妃此刻正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