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沈逸的瞬间,苏云柔紧绷的神经断裂,她猛地挣脱了侍卫的钳制,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扑向沈逸,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侯爷!我好怕……我好怕啊!呜呜呜……”
沈逸的心,随着她这一扑一哭,直直地沉入了谷底!
看她这副样子,事情一定是办砸了!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沈侯爷。”
一个尖细又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苏云柔的哭嚎。
为首的那名内侍,是太子妃身边的心腹太监,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沈逸,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警告。
“咱家奉太子妃令,将苏侍妾送回府中。”
他刻意加重了“苏侍妾”三个字,话里话外的讥讽,像刀子一样刮在沈逸的脸上。
“太子妃说了,靖安侯府也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家,侯爷您更是朝廷栋梁,这后宅,还是该好好管教管教。”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地上泣不成声的苏云柔,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宫赴宴的。更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由着性子乱闯的。今儿也就是皇后娘娘和太子妃仁慈,小惩大诫,若是冲撞了哪位贵人,丢了性命事小,连累了侯爷和整个靖安侯府的前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侯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番话,句句诛心!
名为提点,实为敲打!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几乎是明晃晃地在指着沈逸的鼻子骂他,管好你的人,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宫里塞!
周围的下人们,一个个吓得头都不敢抬,恨不得自己当场变成聋子瞎子。
沈逸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巨大的屈辱,狠狠地烫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身为堂堂靖安侯,竟被一个阉人如此当众教训!
可他,却连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但在极致的愤怒和屈辱之下,沈逸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这个太监,说了半天,却一句都没有提到“名单”或是“失窃”的事情!
他提心吊胆了半宿的心,忽然就落回了原处。
没提名单,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至少,没有当场人赃并获,没有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劳公公,本侯……知道了。本侯日后,定会严加管教,多谢太子妃提点。”
“侯爷知晓就好。”那太监哼笑一声,目的达到,也不再多言,一甩拂尘,转身便带着人离开了。
这时,姜如意在柳眉的搀扶下,从容不迫地走了下来。
她,除了脸色略显苍白,看不出丝毫的狼狈。
沈逸的目光,立刻如利箭般射了过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质问。
姜如意仿佛被他凌厉的语气吓了一跳,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神情。
她先是看了一眼还抱着沈逸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云柔,随即幽幽地叹了口气。
“侯爷……您别怪臣妇。”
她福了福身,姿态无可挑剔。
“今夜在殿上,太子妃娘娘本就因苏妹妹失仪而不快。后来……后来又不知怎的,太子妃娘娘越发雷霆震怒,直言苏妹妹一个妾室,身份卑贱,冲撞了宫中贵气。”
她顿了顿,眼圈微微泛红,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无助与委屈。
“太子妃正在气头上,臣妇……臣妇身为侯府主母,管教不严,自然是难辞其咎。连带着臣妇,也跟着受了好一通训斥……都怪臣妇无能,护不住苏妹妹,也丢了侯爷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