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今日入宫,全府上下皆知。妾身若要动手,岂会选择这个节骨眼?难道是想让侯爷回府后,立刻将这笔账算到妾身头上?”
她微微侧头,避开了剑锋,眼神直视沈逸,清澈的眸子里藏着无尽的嘲讽。
“侯爷,妾身若真想除掉苏云柔,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她的声音愈发清冷,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一张草席,一口薄棺,对外宣称暴病而亡,岂不更干净?更利落?侯府上下,谁敢多嘴?妾身在侯府多年,这点手段,难道侯爷还不清楚吗?”
她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沈逸的怒火上。
是啊,姜如意若真想杀苏云柔,何须等到今日?
她有的是办法,有的是时机。
以她的心机手段,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沈逸的怒火,在姜如意这番冷静的分析下,竟诡异地消退了几分。
可更加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与挫败。
他原本以为自己抓住了姜如意的把柄,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却没想到,反被她三言两语堵得哑口无言。
他猛地收回剑,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噌”的一声。
剑狠狠地插回侍卫的腰间,那侍卫吓得一个哆嗦,差点软倒在地。
沈逸的脸色依旧铁青。
“那……那苏云柔去了哪里?”他再次质问,声音虽然依旧愤怒,却已没了方才的歇斯底里。
姜如意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妾身不知。”她平静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侯爷若是不信,大可彻查。侯府上下,谁敢在侯爷眼皮子底下动她?除非……”
她的话音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瑟瑟发抖的下人们,最后落在沈逸的脸上。
“除非,侯府里出了内鬼。”姜如意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这个内鬼,能悄无声息地将一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人,在重重看守之下,从锁好的柴房里带走,甚至不惊动任何守卫,看来所图不小!”
沈逸的瞳孔猛地一缩。
内鬼!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方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只想着是姜如意在报复,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门锁完好。
如果不是姜如意,那会是谁?
是谁有如此大的胆子和能力,敢在他靖安侯府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救走苏云柔?
是谁,又为何要救一个被他抛弃的女子?
沈逸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他猛然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被姜如意的镇定震慑,他不得不承认,姜如意说的没错,如果她真的想杀苏云柔,绝不会用这种蠢笨的方式。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难道……真的不是她?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无力感,涌上沈逸的心头。
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却发现,自己竟然被蒙在鼓里,被一个看不见的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