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事的第七日。
姜如意送走最后一批吊唁的宾客,只觉得身心俱疲。
墨玉端来一碗安神的汤药,轻声道:“夫人,喝了早些歇息吧,您都好几日没合眼了。”
姜如意接过药碗,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夜色深沉,一弯冷月挂在梢头。
就在这时,窗户被极轻地叩响了三下。
是霍无伤的暗号。
墨玉会意,立刻退了出去,并守在了院门口。
姜如意起身推开窗,一道黑影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霍无伤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姜如意不不习惯这样的拥抱,她推开她:“别这样!”
她的底线让她无法跨越!
霍无伤也不在意,只是笑笑。
“累坏了吧?”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心疼。
这些日子,他虽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却一直通过密探关注着侯府的一切。
他知道她有多辛苦,一个人撑着这摇摇欲坠的空壳子。
姜如意的鼻尖一酸,却强忍着道。
“我没事。”她闷闷地道。
“还说没事?”霍无伤捧起她的脸,借着月光,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疼得无以复加,“脸都瘦了一圈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颗散发着清香的药丸,递到她唇边:“凝神丹,吃了好好睡一觉。”
姜如意顺从地张口含下,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而下,瞬间驱散了些许疲惫。
“沈逸那边,你打算怎么办?”霍无伤沉声问道。
提及沈逸,姜如意眼中的温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一个废人罢了,不足为惧。”她顿了顿,抬眼看着霍无伤,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霍无伤,我想……是时候了。”
霍无伤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头:“好,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有了他的支持,姜如意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次日,姜如意换下素服,脸上略施薄粉,遮住了疲态。
她让厨房炖了一盅醒酒汤,亲自端着,走向了沈逸的书房。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混合着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沈逸就倒在书案旁的软榻上,衣衫不整,满脸颓唐。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不耐烦地吼道:“滚出去!我不是说了不许任何人进来吗!”
“侯爷,是我。”
姜如意的声音平静。
沈逸的身子一僵,缓缓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他自嘲地笑了起来,声音嘶哑难听。
姜如意没有理会他的讥讽,径直走到他面前,将醒酒汤放在桌上。
“沈逸,我们和离吧。”
她说得那样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