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就坐在书案后,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脸上还带着宿醉后的苍白和阴郁,一双桃花眼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门口。
见到姜如意进来,他并未起身,只是用一种审视的、带着怨毒的目光看着她。
“你还知道回来?”
“侯爷说笑了,这里是我的家,我不回来,又能去哪儿呢?”姜如意淡淡地回了一句,走到一旁,自顾自地坐下。
她神色平静,丝毫没有面对丈夫的自觉,倒像是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不知侯爷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沈逸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刺得心头火起。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质问道:“姜如意!你父母回京,为何不通报我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君!还有没有靖安侯府!”
“通知?”姜如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倒是想通知。只是我派人来寻侯爷的时候,侯爷正抱着酒坛子,在院子里喝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省,跟一滩烂泥似的。怎么,难道侯爷是想让我用马车把你这滩烂泥拉到十里亭外,让我父亲母亲,看看他们的好女婿,是何等风采吗?”
“你!”
沈逸被她这番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昨夜确实喝多了,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脑子还昏沉着,是听下人议论,才知道姜太师回京的消息。
他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喜悦,而是被冒犯的愤怒!
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不告诉他,想让他在岳父岳母面前丢尽脸面!
“怎么?说不出话了?”姜如意冷眼看着他。
“自己做下的荒唐事,还有脸来质问我?”
沈逸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地攥着拳。
“姜如意,你现在看着我的笑话,心里是不是很高兴?看着我被你、被你们姜家踩在脚下,你是不是觉得很痛快!”
“笑话?”姜如意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沈逸,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没有兴致,去看一个醉鬼的笑话。”
说完,她再也不想跟这个男人多费一句口舌,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
沈逸怒吼一声。
他抓起书案上的一样东西,狠狠地朝着姜如意的方向扔了过去。
那东西擦着姜如意的耳边飞过,带着一阵劲风,最后啪的一声,掉落在她脚边的地毯上。
姜如意脚步一顿,垂眸看去。
是一张帖子,她弯腰,缓缓捡了起来。
打开一看,熟悉的御笔亲书,映入眼帘。
是陛下的宫宴请柬。
邀请靖安侯携夫人,于明日入宫赴宴。
而宴请的主角,赫然便是刚刚回京的帝师,姜太师一家。
姜如意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父亲曾是陛下的帝师,陛下对父亲一直敬重有加。
父亲回京,陛下设宴接风,本是情理之中。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九皇子和太子之争正值白热化,姜家保持中立,父亲此刻回京,本就引人注目。
陛下再如此大张旗鼓地设宴,无疑是将姜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这一场看似荣耀的宫宴,底下不知藏着多少刀光剑影。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知道了。”她合上请柬,语气没有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