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与前程(1 / 2)

而姜晚晴……她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吗?

姜如意瞥了一眼对面的女子。

只见她端坐着,面带羞怯而得体的微笑,从容接受着众人的注视,那份镇定自若,实在不像一个初入京城的乡野孤女。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微妙时刻,姜太师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沈逸身上。

沈逸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强作镇定,与姜太师对视。

“贤婿啊。”

姜太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然而,这温和的语调,在此刻的沈逸听来,却比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身子一僵,只能硬着头皮起身,恭敬地应道:“岳父大人,小婿在。”

“坐,坐下说。”姜太师抬了抬手,姿态和蔼可亲。

“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拘礼。”

他越是这样,沈逸的心就越往下沉。

果然,姜太师接下来的话,便让他下不来台。

“听闻你前日身子不适,”他刻意加重了那四个字,语调拉得长长的。

“老夫远在江南,听闻此事,还颇为担心。今日一见,看你面色红润,气色尚可,想来……是如意照料得当啊。”

这话一出,周遭几桌的王公大臣,都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谁不知道前阵子靖安侯府闹出的风波?

沈老夫人自缢,沈逸吐血昏迷……桩桩件件,早已是京中权贵圈子里的饭后谈资。

如今,姜太师当着文武百官和陛下的面,旧事重提,这显然是来者不善!

沈逸的脸“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血液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嗡嗡作响。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只能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死死地压在心底,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答道:“让岳父大人忧心,是小婿不孝。前些时日……不过是旧伤复发,身子有些不爽利,不敢劳动岳父岳母大驾。”

“哦?旧伤复发?”

姜太师挑了挑眉,仿佛真的信了,随即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年轻人,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他端起酒杯,遥遥对着沈逸,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人啊,身子是根本。切莫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一些不相干的事,就气血攻心,伤了根本。”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全场,最后又落回到沈逸身上,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也……寒了枕边人的心。”

这是在指责他沈逸宠妾灭妻,为了一个外人,苛待自己的发妻,太师府的嫡女!

沈逸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看了眼姜如意,希望她能替自己说句话解围,可姜如意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他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知道,他不能发作。

在这里发作,就是自取其辱!

皇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慢悠悠地开口了。

“靖安侯,老师说得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