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在悬崖之巅，亲眼看到了她和七爷那电光石火间的眼神交汇。

或许，连她自己都会被这逼真的演技所蒙骗。

她会感动，会愧疚，会真的把姜晚晴当成那个可以托付性命的妹妹。

可惜，没有如果。

眼前这一切，在她眼中，便只剩下无尽的讽刺与恶心。

揭穿她吗？

当着霍无伤的面，告诉他，他所感激的恩人，其实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告诉他，这舍身相救的一刀，不过是精心算计下的一场苦肉计？

姜如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却暖不了她那颗早已冰冷的心。

思来想去，算了。

她不会现在就揭穿她的。

无论姜晚晴的目的是什么，但她千里迢迢将解药送来，救了霍无伤的性命，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个人情，霍无伤欠下了。

而她姜如意，同样也欠下了。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软榻上那个还在虚弱表演的女人。

就让今天这一刀，还了她当初那份送药的情吧。

你千里迢迢，救了他一命。

我用我的命，让你演完了这场戏。

从此以后，两清了。

再无恩情。

只剩……仇怨！

霍无伤的注意力，其实并未在姜晚晴身上停留太久。

他郑重地道完谢，又嘱咐军医好生照料，目光便不受控制地，黏在了姜如意的身上。

她太安静了。

从一线天被救下到现在，除了默默流泪，她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不像她。

他知道的姜如意，哪怕身处绝境，也该是清醒而坚韧的，她的眼睛里永远有一簇不灭的火。可现在，却是如此的安静，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如意，”他走到她身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的靠近，带着一股战场上特有的凛冽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味，却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

姜如意缓缓抬起眼摇了摇头：“我没事，劳烦将军挂心了。”

这疏离的称呼，让霍无伤的眉头瞬间拧紧。

“我们之间，何须如此生分。”

一旁的姜晚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紧紧攥着身下的软垫，指甲几乎要嵌进锦缎里。

她看得分明，霍无伤嘴上在感谢自己，可眼睛从头到尾，真正的焦点只有一个，姜如意！

他对自己的，是责任，是感激，是偿还恩情。

可他对姜如意的，却是本能的担忧，是发自内心的疼惜，是无法掩饰的在意！

凭什么！

她姜晚晴赌上性命，用皮肉之苦演了这么一出大戏，换来的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感谢和承诺。

而姜如意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就能轻易牵动这个男人所有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