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姜晚晴的脸色,已经由僵硬转为了煞白,毫无血色。
她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裙摆,指甲深陷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提醒着她此刻的屈辱与难堪。
霍无伤这是在做什么?
他是在当着全军的面,活生生地打她的脸!
士兵们可都是些直肠子的粗人,他们或许会被表面的温柔善良所蒙蔽,但他们更信服强者的权威。
霍无伤,就是镇北军中唯一的,至高无上的权威!
将军的话,就是军令!就是真相!
“我就说嘛!将军怎么会平白无故对一个人那么好!”
“乖乖,连御医都比不上,那医术得有多高啊!”
人群中,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士兵,对视了一眼,立刻有了决断。
其中一个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从姜晚晴的队伍里退了出来,几步就跑到了姜如意的摊位后面,规规矩矩地排起了队。
“那个……姜大夫,俺也觉得有点不得劲,您也帮俺瞅瞅呗?”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很快,姜晚晴那边长长的队伍,就像是被拦腰斩断了一样,一大半的人都哗啦一下,涌向了姜如意这边。
转眼间,姜如意的桌前也排起了一条长龙。
姜如意收回了手,神色淡然地对霍无伤说道:“将军只是连日操劳,心神耗损过巨,并无大碍。晚些我开一副安神补气的方子,将军按时服用即可。”
“有劳姜大夫了。”霍无伤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将位置让给了第一个士兵。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像一尊门神一样,负手立在姜如意的摊位旁,那强大的气场,无声地昭告着所有人——
这里,是他护着的人。
姜如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开始专心为士兵们诊治。
“你,舌苔厚腻,黄而发燥,脉象滑数,平日里是否时常感到胸闷口苦,大便不畅?”
那士兵一愣,随即猛点头:“是啊是啊!姜大夫您真是神了!俺还以为是吃坏了肚子!”
“你这不是吃坏肚子,是湿热内蕴。我给你开一副清热祛湿的方子,忌食辛辣油腻,三日便可见效。”姜如意笔走龙蛇,迅速开好了药方。
她又看向下一个。
“你脉象沉迟,面色发白,畏寒肢冷,是营中湿寒之气侵体所致,寻常的风寒药对你无用。”
“对对对!俺喝了好几碗姜汤了,一点用都没有!”
姜如意一边说,一边开方,诊断精准,言辞犀利,对每个人的症结都说得头头是道,开出的药方更是对症下药,绝无半分含糊。
那些原本还半信半疑的士兵们,这下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一时间,敬佩与感激之声不绝于耳。
“姜大夫真是神医啊!”
“太准了!比俺娘还了解俺自个儿的身体!”
而另一边,姜晚晴的摊位前,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人。
她看着霍无伤如守护神一般站在姜如意的身边。
脸上的温柔笑意,再也挂不住了。
霍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