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苏云柔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燕窝,莲步轻移,款款而入。
仿佛一朵不胜风雨的娇花,能瞬间抚平任何男人的怒火。
看到书房内的一片狼藉和沈逸铁青的脸色,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与怨毒,面上却愈发显得柔弱无辜。
“哎呀,”她惊呼一声,连忙将燕窝放在桌上,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侯爷息怒,仔细别伤了手。”
沈逸一把挥开她的手,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暴躁:“别碰!滚开!”
苏云柔的手背被他挥得通红,她却只是委屈地咬着下唇,眼眶瞬间就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要落不落,我见犹怜。
“侯爷……是云柔哪里做得不好,惹您不快了吗?”
看着她这副模样,沈逸心头的火气稍稍降下几分,但更多的却是烦躁。
他一把将她拉起来,坐到自己身边,叹了口气。
“不关你的事。”他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是姜如意……!”
他将今日在太师府所受的羞辱,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苏云柔静静地听着,一边用纤纤玉指为他按摩太阳穴,一边适时地附和。
“姐姐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从前她最是温柔得体,如今却……唉,想必是在外面受了太多苦,心里有了怨气吧。”
她这番话,看似是在为姜如意开脱,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果然,沈逸听了,脸色更加难看:“受苦?我看她是翅膀硬了!仗着有霍无伤撑腰,连我这个侯爷都不放在眼里了!”
一听到霍无伤三个字,苏云柔按摩的手指几不可查地一顿,心底的恨意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又是霍无伤!
而沈逸的反应,更是让她心惊胆战。
她比谁都清楚,男人对于曾经完全属于自己、后来又脱离掌控的女人,总有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沈逸对姜如意的愤怒,固然有被羞辱的成分,但何尝没有一丝不甘与嫉妒?
姜如意!
这个女人,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彻底从沈逸的心里剔除。
她明明已经被休弃,明明声名狼藉,可为什么,她的一举一动,依然能轻易牵动沈逸的所有情绪?
而自己呢?自己费尽心机,伏低做小,得到的也不过是他烦躁时的片刻安抚。
苏云柔心中冷笑,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姜如意越是平静,就证明对她的打击还远远不够。
毁她名节,让她痛苦?
看来,这点程度的痛苦,对如今的姜如意根本不痛不痒!
既然如此……
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如水的模样,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侯爷,您别气了。姐姐她性子要强,您越是逼她,她反弹得越厉害。依云柔看,不如暂且冷一冷,让她自己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