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畜生罢了(1 / 2)

苏云柔算准了时辰,用手帕沾了些姜汁抹在眼角,这才匆匆忙忙地赶到。

一眼就看到了跪在池边,浑身湿透、发疯一样哭嚎的公主,和站在一旁,被这场景吓得有些呆住的沈诏安。

她立刻冲过去,一把将沈诏安搂进怀里,用一种惊恐万状的语气哭喊道:“安儿!安儿你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吓到?”

沈诏安被她这么一抱,才从刚才的兴奋与后来的惊惧中回过神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只是这哭声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此时,沈逸闻讯,带着一脸不耐与怒气,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他的正妻,堂堂公主,此刻披头散发,衣衫尽湿,像个疯婆子一样跪在池边哭天抢地,毫无仪态可言。

而另一边,苏云柔正抱着他瑟瑟发抖的儿子,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侯爷!”苏云柔仿佛看到了救星,抱着沈诏安,跌跌撞撞地扑到他面前,哭诉道:“侯爷,您可来了!妾……妾也不知怎么回事,带着安儿路过花园,公主殿下就突然发起狂来,嘴里喊着什么猫,还要往水里跳……您看,安儿都被吓坏了!”

她一边说,一边心疼地抚摸着沈诏安的后背,让他把脸埋在自己怀里,做出惊魂未定的模样。

沈逸的目光扫过池边疯癫的妻子,再看向苏云柔怀中受惊的儿子,内心里本就对这个傻妻积压的厌烦,此刻怒意爆发。

他甚至懒得去问一句前因后果。

“够了!”他对着公主的方向发出一声怒喝,声音里满是冰冷的嫌恶。

公主的哭声被这声呵斥吓得一滞,她抬起满是泪水和泥污的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夫君,嘴里依旧喃喃着:“雪球……我的雪球……没了……”

“吵死了!”沈逸眉心紧锁,怒火中烧,直接对身边的管家下令:“把夫人带回静心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再踏出院门一步!”

顿了顿,他看着池水,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极致的烦躁与凉薄。

“一个畜生罢了,闹得阖府不宁,成何体统!”

一声令下,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粗鲁地将仍在挣扎哭嚎的公主架起来,半拖半拽地往静心苑走去。

太师府。

窗外的蝉鸣聒噪不休,搅得人心烦意乱,但姜如意的书房内却静得落针可闻,只余袅袅的檀香,混着墨锭的清冷气息,在空气中盘旋。

这几日,京城的风向变得愈发诡异。

关于她的流言,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猛推,演变得愈发不堪入耳。

墨玉垂首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掩不住话语里的愤怒与屈辱:“小姐……外面那些人……那些人说……说亲眼瞧见您在云州时,与一个……一个江湖游侠举止亲密,夜不归宿……”

她说到这里,已是气得浑身发抖,后面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更过分的,甚至……甚至编排出您早已珠胎暗结,这才迫不及待地要脱离侯府……”

珠胎暗结?

姜如意正临摹《女诫》的笔尖微微一顿,一滴浓墨便在宣纸上晕开,如同一块丑陋的污渍。

她看着那团墨迹,眼神无波无澜,仿佛墨玉口中那个被污蔑得体无完肤的女子,与她毫无干系。

真是可笑。

这些话落在她耳中,竟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她的心,早已在烈火中淬炼成钢,再不会为这些虚无的言语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