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一拍桌子,金丝楠木的桌面发出一声闷响,桌上的点心碟子都跳了起来。
这叫什么事儿?
在她看来,沈逸再不是个东西,那也是她女儿临澜公主的驸马,是皇家的脸面!
现在他跟前妻在宫里私会,拉拉扯扯,这传出去,她女儿的脸往哪儿搁?她这个贵妃的脸往哪儿搁?
和离了就能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吗?
这姜如意,简直就是个狐媚子!
表面上装得清高决绝,背地里却还吊着沈逸,让他对自己念念不忘,这手段,比那些青楼楚馆里的女子还要下作!
“欲擒故纵……呵呵,真是好手段啊!”贵妃冷笑。
她根本不相信姜如意是真心想推开沈逸。
她浸淫后宫多年,天底下就没有不贪慕权势富贵的女人。
姜如意以前是侯夫人,现在被休弃了,心里能甘心?
肯定是后悔了,想用这种方式把沈逸再勾回去!
今天敢在宫宴上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勾搭,那私底下呢?
岂不是早就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可能要守着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丈夫,甚至这个丈夫还可能被前妻给勾走,贵妃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这个贱人!真是反了天了!当皇宫是什么地方?是她可以随便撒野、勾引男人的地方吗?”
“太师府就是这么教女儿的?教出这么个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货色!”
她越想越气,指着云珠厉声问道:“当时还有谁看见了?”
云珠连忙磕头:“回娘娘,奴婢瞧着,那地方僻静得很,除了奴婢,应该……应该没有旁人了。”
“好!”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没有旁人看见,那就更好办了。
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否则丢的是皇家的脸。
但是,这个姜如意,必须得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来人,”贵妃坐直了身子,声音冷厉。
“去给本宫查查!把姜如意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都给本宫查个底朝天!本宫就不信,她能是个没缝的蛋!”
她要让姜如意知道,得罪了她,得罪了皇家,是个什么下场!
一个小小的太师府嫡女,也敢在她面前耍花样,简直是找死!
而此刻,已经回到太师府闺房的姜如意,正对着窗外的月色,轻轻擦拭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贵妃盯上了!
只是今天遇见沈逸让她没了好心情,草草结束宴会回来了!
次日,乾清宫。
天还未亮透,皇帝就已经坐在了御书房的龙椅上,批阅着从各地递上来的奏折。
殿内燃着安神香,气氛肃穆而压抑。
奏折堆积如山。
当他拿起一份来自西境大营的奏折时,手指微微一顿。
霍无伤的奏疏。
对于这位年轻的将领,皇帝的心情是复杂的。
一方面,他骁勇善战,是镇守国门的利刃。
但另一方面,也正是因为他太能干,军中威望太高,让皇帝始终存着一丝忌惮。
帝王心术,便是平衡。
一把太锋利的刀,若不能完全握在手中,便是一种威胁。
他展开奏折,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霍无伤呈上的,关于解决边军粮草运输困难的新策略。
条理清晰,从粮草的筹集、储存,到运输路线的规划,都写得极为详尽,乍一看,天衣无缝。
皇帝一开始还颇为满意地点着头,觉得霍无伤确实是个人才。
可当他的目光,顺着奏折上绘制的路线图,落在一个地名上时,他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黑风口?”
他喃喃自语,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他起身走到一旁悬挂的巨大堪舆图前,目光地图上搜寻。
很快,他便找到了那条被朱笔标注出来的运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