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水汽蒸腾而上,温辞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口味变了,不可以吗?”她嘴硬道,“今天想吃咸一点。”
沈归澜没有追问。
落座在温辞旁边的时候,往她的面前放了一瓶辣椒酱。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
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又站了几个小时,温辞确实想吃点辣的刺激一下味蕾。
她没客气,直接拧开辣椒酱,往泡面里加了两勺。
沈归澜不紧不慢地揭开盖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碗面的味道很熟悉。”
温辞搅拌了一下面汤,语气冷淡得很。
“那有可能是沈家的厨师某天偷懒,偷偷往你的餐食里面放了这个调料。”
沈归澜不以为意:“我觉得温总监也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跟温辞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是试探?
还是无心提起?
温辞将脸埋在腾腾热气中。
她不确定沈归澜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心底有一股按耐不住的惊慌和隐秘的担忧。
她用手扇开眼前的雾气,故作惊讶地抬眼:“沈总,别开我的玩笑了。我一直在京市生活,回温家之前念的也都是最普通的学校。”
温辞看过沈归澜的履历。
就算是A大这种名牌高校,跟普利顿这样的国际名校比,都是不起眼的存在。
听着她似是而非的否认,沈归澜只觉得眼前的雾气仿佛也弥漫进了他的思绪,混沌不清,难辨真假。
这个话题,在温辞刻意的轻描淡写中,被按下了终止键。
温辞吃得快,也安静,完全把旁边的沈归澜当成空气。
沈归澜则吃得慢条斯理,一桶方便面竟被他吃出几分优雅的仪式感。
见温辞放下叉子,他状似随意地开口。
“等会儿考察完,要不要去坐缆车?”
度假村挨着一个4A级名山景点,半身腰这里正好有缆车可以直达山顶,若是时间掐得好,还可以赶上日落。
温辞骨子里其实是个很浪漫的人。
但忙于生活,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日落。
过去的黄昏,她总在赶路。
而现在,囿于方寸瓷坊,不愿出去。
她摇头。
“算了,我……”
“我计划将这座山也纳入度假区范围,”沈归澜打断她,语气公事公办,“‘云端日落’会成为核心体验项目之一。正好实地考察,看看沿途哪里适合增设陶瓷工艺品的主题打卡点。”
沈归澜知道,若是牵涉到工作,温辞便不好拒绝。
事实上,她也没有拒绝。
为了赶上日落,下午的流程一律加快了进程。
艺术馆和DIY馆的硬件装潢与方案高度吻合,瓷坊生产的精致瓷器陈设其中,效果斐然。
五点半,一行人正好赶上一趟缆车。
温辞原是打算跟几个工作人员一车的。
只是没想到她刚坐上车,转头便看见沈归澜插队挤了进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四人缆车瞬间变得逼仄。
而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有点害怕跟大总裁坐同一车厢。 包括温辞。
她头皮发麻,伸手攀着门把手,想要趁乱下去。
却不曾想缆车站的工作人员眼疾手快地上前锁上了车门,还一边挥手让后面的人上下一批次车厢。
温辞总觉得沈归澜是故意的,但是她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