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沈归澜挂点滴的空档,温辞顺便去料理了一下自己的脚踝。
医生说幸好处理得宜,从片子上看也没有伤到骨头,过了24小时后适当热敷注意休息即可。
温辞拿着片子往病房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沈归澜。
他正扶着门框,整个人隐入阴影之中。
走廊窗外,阳光被摇曳的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光斑跳跃着,有些晃眼。
温辞看得并不真切。
眼前的一切,像是在做一个未完的梦。
时间被拨回到六年前,他因腿伤住院的那一年。
温辞瞒着他去缴费,而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拄着拐杖出门找她。
温辞笑他不自量力,腿伤了还想出去找人。
他却捏着她的指骨,执拗地摇头。
“这里人多,住院手续繁琐麻烦,我怕你应付不过来。”
哪有这么多应付不过来的事情。
失去他以后的这五年,不也跌跌撞撞地过来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暂时的平和。
“归澜,归澜,”女人尖细的声音自另一侧尽头响起,还夹了些哭腔,“你没事吧。”
洛研像一阵香风般卷到沈归澜身边,双手急切地抓住他的胳膊,目光在他身上来回逡巡,满是“担忧”。
温辞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愿看见这温情的一幕。 手中的报告单被她捏得发皱,她别开了视线。
而洛研的视线也随着沈归澜落到了温辞身上。
“温小姐,你也在?”她的质疑让温辞心虚。
她呼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膀。
“嗯。”
她冷淡地应了一声。
没有任何解释。 沈归澜收回视线,倚在门框上,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脑海里一遍遍过温辞说过的话。
【不必要的麻烦】
指的是这种吗。
他跟洛研的关系,一时半会儿无法解绑。
而他跟温辞的事情,似乎从来只是他单方面的肖想。
确实该规避给温辞带来困扰的。 他将一直攥在手里的一个密封袋递给旁边的吴唐,朝温辞的方向极轻地抬了抬下巴。
吴唐双手捧着袋子,有些讶异地看着沈归澜。
刚刚明明还急着出门想把手机还给温辞。
花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急着在今天清晨找到温辞的手机。
这下倒不邀功了。
洛研敏锐地察觉到明显紧绷的气氛。
试探地问了一句:“归澜,我听说你昨晚摔下山崖失联了,吓坏我了……你昨晚,是跟温小姐在一起吗?”
沈归澜没再看洛研,转身径直走回病房。
只留下一句语气平淡、音量不高却足够清晰的话,飘进温辞耳中:
“嗯。多亏温总监,不然我身无分文的,大概真要在暴雨里当一夜流浪汉了。”
吴唐将装着手机的密封袋递到温辞面前。
“温小姐,看下这是不是您的手机。”
温辞打开密封袋,点亮了屏幕,确认了这是她的手机。
见她沉默,吴唐站在她身旁絮絮叨叨。
“沈总今天一大早就联系上了我,第一件事不是告知我他的位置,而是让我先找手机。他说,你昨天在手机里面记下了很多笔记,你很重视。”
温辞打开相册,看到昨天丢失手机前最后拍摄的视频。
她庆幸自己点了结束键。
她又返回到桌面,找到了打车软件。
“吴助理,替我谢谢沈总。”她边说边输入瓷坊的地址,“我留在这里也不太方便,就不打扰他们两位了。”
“温小姐,我找人送您。”
“不用了。”她拒绝得干脆,“我已经麻烦沈总够多的了。等会儿,洛小姐该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