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窗外的霓虹无法照亮沈归澜心底的晦暗。
在结束了一天漫长又充实的工作后。
脑海中依旧无法摆脱温辞和程谦并肩离去的画面。
洛研胸口那枚刺眼的白瓷百合和她语焉不详的解释。
在他混沌模糊的脑中交织盘旋,催生出一股无处发泄的焦躁和闷痛。
他抄起车钥匙,直直往暮色驶去。
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连胡飞都无法控制他的癫狂情绪。
“不是,沈总,你能不能悠着点儿。别等会还要拉你去医院洗胃。”
他伸手想要拦住沈归澜抄着酒瓶的手,出言劝诫。
“我学姐下周就回国了,到时候说不定有啥事儿都迎刃而解了。”
“怎么解,”他的眼睛猩红,“你告诉我怎么解?”
知道真相又如何。
温辞已经另寻新欢了。
他还能用什么理由去接近她。
最后一口冰凉的烈酒灼过喉咙,他重重将空瓶掼在桌上。
磕磕绊绊地起身,连走出卡座都被绊了两三次。
就这样,他还是阻止不了自己想要去见她的冲动。
理智的堤坝反而在酒精的浸泡下彻底崩塌。
他揪着胡飞地衣袖,一字一顿。
“送我去个地方。”
胡飞今晚生怕他出事,因此滴酒未沾。
-
一辆张扬夺目的红色跑车出现在瓷坊门口。
副驾上的男人踉跄着下了车,脚步虚浮地走到那扇高大的木门前。
夜已深,瓷坊早已熄灯闭户,一片寂静。
他一下又一下地敲着那扇厚重的木门。
机械又重复。
直到指关节处有明显的肿胀。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醉酒后的含糊与执拗。
“温辞…温辞……”
胡飞熄了火,上前扶住了他。
“诶,你确定人家住这儿吗?”
这工坊也不像能住人的样子。
过路的一个师傅认出了沈归澜。
“哎,是沈总吗?您怎么在这儿?”
胡飞转头指了指门口:“那个,温辞,温总监住这儿吗?”
“温总监早没住这儿了,您不知道吗?她休假结束后搬出去住了。”
搬走了?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沈归澜瞬间清醒了几分。
随即是更深的茫然和失重感。
该去哪里……找到她。
他靠着坚硬的木门,缓缓滑坐到地面。
昂贵的西装外套上蹭上了墙灰也浑然不觉。
他失神地望着地面,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狼狈又落魄。
胡飞双手叉腰站在他旁边,正想着怎么把他挪走。
却见不远处一道纤瘦的倩影。
他伸手轻轻推了沈归澜的肩膀一把。
“我去车上等你。”
醉酒的男人反应迟钝,垂头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没回话。
直到,一抹米灰色的裙摆在他眼角掠过。
“沈总,大晚上的,来瓷坊做什么?”
温辞是回来取一份遗漏的设计稿的。
她远远就看见了那个蜷缩在门口的男人。
他倒在地上,神志不清,嘴里念念有词喊着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