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空气凝滞,弥漫着尴尬与未散的酒气。
“今天的事情……很抱歉。”
温辞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沉默,跟程谦道了歉。
她心中有数。
跟程家两位长辈分别的时候,她分明能感受到程恒对她的戒备。
唐淑仪脸上的笑容也尤为僵硬。
程谦揉了揉太阳穴,半张脸藏在了黑暗中。
沈归澜跟他说的话仍在脑海中回荡。
他轻咳两声,勉强说出一句无力地辩解:“我今晚喝的酒有点多……应该是我该向你道歉的。很多时候没能及时护在你前面。”
“或许你应该向你的父母坦白的……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知道没有几位长辈可以接受。”
无论是温念不加掩饰的指摘,还是洛研的咄咄逼人。
她毕竟只是程谦找来应付唐淑仪的,无谓强装下去,让父母难过。
“她说的,是真的吗?”
“是,但也不全是。我大学的时候谈过一场恋爱,也为此付出过沉重的代价。”温辞含糊说着。
她确实在那场流产手术中伤了身体。
胎儿的月份太大了,手术过程中出现了大出血。
她确实在那场流产手术中身体受损。
胎儿月份太大,手术中途突发大出血。那家私立医院应对能力有限,加之温家人的漠不关心,待到经验丰富的医生被匆匆请来接手时,她已命垂一线。
医生说,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大幸。
明明当时已经麻醉了,但每次,温辞摸着自己小腹时,仍旧能感觉到那种阵痛。
秋夜风凉,温辞拢了拢肩上的披肩。
纤细的指节搭在车把手上,正欲下车。
程谦的唤声突然自身后响起。
“温辞,你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我?”
温辞疑惑回头,并不懂他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是什么意思。
男人撑着脑袋,因为醉酒而痛苦皱眉。
温辞只以为他问的是那单官司。
毕竟去的路上,他还在给温辞有条不紊地梳理着案情。
对方受到了律师函以后,得寸进尺说要按照合同上的条款进行赔付。
也是那时,温辞才发现合同上一个隐秘的地方写着一条极为不平等的条约。
【产品若超过40%未达到验收标准,甲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货款50%的金额为违约金。】
而产品质量的设定极为主观模糊,对方一口咬定除了那破损的30%,剩余花瓶还有很多都是瑕疵品。
比如花瓶的手绘画跟样品有细微出入,高度尺寸差了5毫米,绘画颜色有差异等等。
吹毛求疵,无所不尽其极。
庭外和解无望,也只能硬着头皮打官司了。
到了现在,她也并不确定对方公司是否跟沈归澜有关。
上次找他对线的时候,他的表情分明很迷茫。
如果不是他,又会是沈家的谁。
沈勉也不可能宠温念到这种地步。
既然想不明白,温辞也唯有见步行步。
她看向程谦:“你业内口碑很好,而且擅长这类经济纠纷的案件。再说了,我们是高中同学,我自然会更加信任你的能力。”
程谦的收费,说实话,并不便宜。
但温辞也相信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
听见温辞的话,程谦的表情反而有些落寞。
他敛目,不敢再望向她。
“今天……辛苦你了。”他的声音沉闷极了,“我父母那边,我会解释清楚的,你不用担心。”
温辞轻声应允,见他愁眉难展,道别后便匆忙下车。
“回去好好休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