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下车,抽完整整一盒烟,顾臣还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他只能重新打开车门,看着顾臣熟睡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
“醒醒,到家了。”顾臣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楚宴的脸瞬间吓了一跳。
“你睡迷糊了,到家了,上楼去睡。”从疗养院出来到现在,已经几个小时过去了,顾臣确实浑身乏累,他抬了抬手腕看看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在楚宴的车子上睡了这么久。
“你怎么不叫醒我。”顾臣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一样。
“你最近太累了,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楚宴笑笑,看他蹙紧的眉头,不知怎的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那我回去了。”顾臣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开门下车。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但身体依旧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刚站稳脚跟,正要迈步,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楚宴刚才站立的位置——车门边的地上,散落着一小堆烟头,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旁边车门框的缝隙里,还卡着几个被用力摁灭的烟蒂,烟纸皱巴巴地扭曲着。顾臣的脚步顿住了,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猛地回头,看向还坐在驾驶座里的楚宴。楚宴似乎正低头整理着什么,侧脸在仪表盘幽微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紧绷。
空气中,一股浓重的、尚未散尽的烟草气息顽固地萦绕着,丝丝缕缕钻进顾臣的鼻腔。
顾臣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闷闷地发疼。
“顾臣?”楚宴似乎察觉到他的停顿,抬起头,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幽暗,仿佛藏着许多未尽之言。
他推开车门,也跟着下了车,走到顾臣身边,动作自然地想去扶一下他看起来还有些虚浮的身体。“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我送你上去。”
就在楚宴靠近的瞬间,那股浓郁的、属于楚宴身上的烟草味骤然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霸道地包裹过来。顾臣下意识地微微偏头,避开了楚宴伸过来的手,动作有些僵硬。这个细微的闪躲让两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夜色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楼门口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织,却又显得有些疏离。楚宴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插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他看着顾臣,眼神复杂,那里面似乎有询问,有担忧,有被拒绝时一闪而过的刺痛,
“我……”顾臣张了张嘴,只觉得那股烟味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堵住了所有的话语。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可能伤了人,但他无法解释那种突然涌上心头的窒息感,那不仅仅是因为烟味,更是因为这气味背后,楚宴无声承受的煎熬和他此刻眼中难以解读的深沉。
他最终只是垂下眼帘,避开了楚宴的注视,低声说:“……没事,我自己上去就好,你也很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像是逃也似地转过身,快步走向单元门。脚步有些仓促,甚至带着一丝踉跄。
楚宴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风衣的下摆。他看着顾臣消失在楼道门禁后的身影,许久没有动。指尖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刚刚被避开的温度。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顾臣亮起灯的那扇窗户,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孤寂。
半晌,他才极其缓慢、沉重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里仿佛也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某种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东西。
回到家,顾臣整个人暂时松懈下来,他沉闷的走到沙发旁,缓缓坐下,脑子里仿佛走马灯一样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