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温软真的得知真相的话，她还是会怨你。

傅九川的指尖在文件边缘停顿了很久，指腹蹭过纸张上 “基因编辑”的冷硬字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灰：“想过。”

走廊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颤。“她会怨我什么都瞒着她，怨我把她当成需要被隔绝在危险之外的小孩，怨我明明是夫妻，却把她推到了信任的对岸。”

他侧过身，一想到刚才温软的背影，傅九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钝痛漫开来。

“但我更怕的是，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连怨我的机会都没有。”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节泛白，“我之前总以为‘保护’就是把所有风雨都挡在自己身后，让她和安安只看见阳光。可楚宴说得对，她不是只会躲在我身后的人，她是安安的妈妈，是我的妻子，她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权利选择和我一起扛。”

“怨或许会有吧。”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毕竟我确实用‘保护’做借口，伤了她的心。但比起让她蒙在鼓里、独自担惊受怕，我宁愿她怨我。至少……至少她知道了真相，我们还有机会一起面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一道门，连眼神都带着隔阂。”

“我之前错了太多，也造成太多的误会，他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傅九川自嘲的笑笑，这一切，真的是自己活该罢了。

是啊，活该。”他低声重复着，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冲淡。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年前的画面，安安刚学会走路时，摇摇晃晃扑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喊 “爸爸抱”；就连上次他因为公司危机焦头烂额时，温软也是默默炖了汤放在他手边，没说一句抱怨的话。

那些温暖的碎片像针一样扎进心里，让他喉头发紧。后来沈糯出现，他一次次忽略温软的感受，现在想来简直悔不当初。

九川的指节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砖缝里。走廊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来的草木气，却压不住他喉咙里的涩意 ——沈糯这两个字像根生锈的刺，藏在记忆深处，此刻被愧疚一搅，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记得沈糯第一次出现，温软正在厨房给安安煮南瓜粥。听见门铃响时回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笑意。

他怎么介绍的沈糯，含糊其辞说 “生意伙伴”时，那笑意就一点点淡了下去，像被风吹散的雾。

后来呢？后来沈糯借着朋友的名义频繁出现，他一次次纵容沈糯，却忘了回头看看温软，她从不追问。

傅九川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把眼底的红血丝衬得愈发清晰。

他记得沈糯有一次来家里时，手里拎着他 “随口提过喜欢”的陈年普洱，笑意盈盈地往他手里塞，说 “你上次说想尝尝，我托人找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