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王姐去哪里了？”傅九珠进门就没有见到王姐，心中不免生疑。

傅九川的心猛地一沉。傅九珠的敏锐超乎他的预料，而那点血迹更是无法辩驳的证据。他强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腥甜，试图用平静的口吻掩饰：“王姐家里临时有事，我让她先回去了。”

他避开傅九珠关于血迹的追问，试图将焦点转移：“温软陪着安安。”

然而，傅九珠根本不吃这一套。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持：“家里有事？在这个节骨眼上？哥，你骗鬼呢！ “

她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傅九川如此憔悴狼狈的样子。

傅九川在她的目光下无所遁形。那层惯常的、用以隔绝一切的冰冷外壳，在此刻碎得彻底。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再也无法压抑，鲜红的血点溅落在苍白的指尖和深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傅九珠倒抽一口冷气，猛地冲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哥！”她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哭腔，“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傅九川借着她的力道勉强站稳，呼吸急促而破碎，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瞒不住了。在唯一的妹妹面前，在这份毫不掩饰的惊慌和恐惧面前，他所有的坚持和伪装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绝望的平静。

“九珠，”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抽屉里有一管针剂，帮我拿过来。”

傅九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她看着哥哥惨白的脸和唇边刺目的血迹，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但傅九川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即将崩溃的情绪。她没有时间哭泣或质问。

“哪个抽屉？”她声音发颤，动作却异常迅速，目光飞快地扫过书桌。

“左边第一个。”傅九川靠在沙发扶手上，呼吸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傅九珠猛地拉开抽屉。里面很空，只有一支小巧的银色金属注射器静静躺在那里，旁边散落着几支未使用的密封针头。她一把抓起来，触手冰凉。

她冲回傅九川身边，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注射器。“怎么用？这个……直接注射吗？”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

傅九川艰难地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颈侧：“这里……快……”

傅九珠咬紧牙关，逼回眼泪，看清注射器上简单的触发按钮。她撩开傅九川颈侧的黑发，冰冷的针尖抵上皮肤。

她不再犹豫，猛地按下按钮。

“嗤”的一声轻响，药剂被迅速推入。

几乎是立刻，傅九川绷紧的身体猛地松弛下来，脱力般彻底陷进沙发里。剧烈的咳嗽停止了，只剩下沉重却逐渐平稳的喘息。他闭上眼，额头的冷汗依旧密布，但那种濒死般的痛苦似乎正在快速褪去。

傅九珠僵立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已经空了的注射器，像握着一块寒冰。她看着哥哥死里逃生般的侧脸，看着那支来历不明却效果惊人的针剂，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疯狂滋生。

这不是普通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