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傅九川猛地打断她,语气急促而激烈,甚至带着一丝恐慌,仿佛只要否认得足够快,就能改变既定的事实,“你别胡思乱想!”
但他的过度反应,恰恰印证了傅九珠最深的恐惧。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如纸,看着哥哥,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笼罩在他们姓氏之上的可怕命运。
“你骗我,我们都一样流着傅家的血。”这句话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傅九川心脏最深处,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伪装彻底撕碎。
我们都一样流着傅家的血。
是啊,一样的血脉,一样的诅咒。他所有的隐瞒和牺牲,在这句冰冷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苍白。
傅九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妹妹那双已然洞悉一切、充满绝望和倔强的眼睛,再也无法编织任何谎言。
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和痛苦席卷而来。他猛地弯下腰,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将灵魂都咳出来。
傅九珠没有再上前扶他,只是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冷静。她看着哥哥痛苦蜷缩的背影,看着这个从小到大在她眼中几乎无所不
能、为她挡下所有风雨的哥哥,此刻被无形的命运折磨得脆弱不堪。
真相的代价,如此残酷。
良久,傅九川的咳嗽才渐渐平息。他靠在沙发边,额发被冷汗浸湿,狼狈地贴在前额,呼吸微弱。
“……是。”他终于承认,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彻底的溃败,“我们……都一样。”
这三个字,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你会死,我也会死,傅家所有的人都逃不掉对不对。”
空气死寂,只剩下两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望不到底的、被绝望浸透的荒芜。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死”字,但那沉默本身,已经是最残忍的答案。
“不是所有人……”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意味,仿佛在描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而残酷的定理,“……是携带特定基因序列的人。表达与否,何时表达……看运气。”
他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却只牵动了满脸的苦涩。“我们……运气不太好。”他的目光落在傅九珠脸上,那里面翻涌着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深切的恐惧,“但是你放心,我已经启动基因催化药剂的研发,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不会让你和安安有事的。”
傅九珠眼中的冰层骤然裂开一道缝隙。“基因催化药剂?”她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敏锐地捕捉到哥哥话语里那一丝极其微弱却不容置疑的决绝,“你启动了研发?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在我知道自己已经的身体已经无法逆转的时候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