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在安静的走廊里里荡开涟漪。

看到门口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时，叶箐箐握着水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深邃难辨，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洞悉一切的模样，只是周身的气场比几年前更为沉凝，也更为疏离。

叶箐箐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下意识地侧身让开通道，语气还带着点没完全消散的愕然：“江教授……您、您怎么来了？”

江让的目光淡淡扫过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向前几步，看着紧闭的休息室的门，笑了笑。

“听说温软的女儿生病了，我正好路过来看看。”他笑得温文尔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锐利如刀，不动声色地看下叶箐箐。

叶箐箐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江老师。”温软听到声响也从房间出来，她站在休息室门口，身上还披着那条薄毯，脸色在晨光下显得近乎透明。看到江让，她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疲惫，只是微微颔首：“您怎么过来了？”

江让的视线从叶箐箐身上移开，落在温软脸上。他嘴角那点温文的笑意淡去，镜片后的目光在她缺乏血色的面容和眼下淡淡的青影上停留了片刻。

“研究所的新项目需要提供一些临床数据支持，约了今早谈。”他语气平稳自然，听不出丝毫特意前来的痕迹，目光却在她微蹙的眉心上顿了顿，“顺路过来看看。听说孩子病了？”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偏偏挑在这个时间点“顺路”，透着一种刻意的巧合。

温软还没开口，叶箐箐像是终于找到了声音，抢着回答，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维护：“安安已经好多了，昨晚退了烧，现在睡得很安稳。”她下意识地侧身，稍稍挡在了温软前面一点。

江让像是没注意到叶箐箐这个小动作，目光仍看着温软，语气听不出情绪：“是么。那就好。”

“不过你看起来……”江让上下打量着温软，眼神里多了一丝关切的味道。

他的目光像精密仪器般扫过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缺乏血色的嘴唇，最终定格在她强撑平静却难掩疲惫的眼睛上。

“……比病人更需要休息。”他得出结论，声音里听不出多少关切，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观测事实。

温软下意识地想反驳，嘴唇刚动了动，江让却已经转向了叶箐箐。

“叶小姐，”他语气平常，却自然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权威，“能麻烦你去帮我倒杯黑咖啡吗？不加糖，谢谢。”

叶箐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让会突然支开她。她迟疑地看了温软一眼。

温几不可察地轻轻点头。

“……好的，江教授您稍等。”叶箐箐这才应下，快步离开了休息室。

门轻轻合上。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让向前一步，无形的压迫感随之而来。他不再掩饰，目光锐利地看进温软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