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强调,就越证明发生的事情极其严重。
傅夫人的心缓缓沉下去。她不再试图强行看清女儿的脸,声音放得极低、极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九珠,看着妈妈。”
傅九珠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没有动。
“抬起头来。”傅夫人的语气里带上了属于傅家主母的威严。
沉默在昏暗的房间里蔓延,压抑得让人窒息。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傅九珠才极其缓慢地、僵硬地,从臂弯里抬起头。
傅夫人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尽管光线昏暗,她依然能看清女儿那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泪水糊了满脸,眼妆花得一塌糊涂,原本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惊恐和一种近乎空洞的逃避。她的下唇被咬得死死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血丝。
这绝不是“没事”的样子。
傅夫人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女儿湿漉漉的脸颊,感受到她皮肤下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你哥哥出事了?"傅老夫人心下一沉。
“真的没事妈,是我自己的事情,跟哥没有关系。”
傅九珠几乎是抢着回答,语速快得有些不自然,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根本不敢与傅夫人对视。她甚至试图扯动嘴角,但那弧度僵硬又扭曲,配上她惨白的脸和惊惶未定的眼神,显得格外诡异和可怜。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否认,比直接承认更让傅夫人心惊!
傅九珠从小被宠坏,性子骄纵,若是她自己在外头受了委屈,回来必定是要闹得天翻地覆,哭诉抱怨,非要全家都围着她转、替她出气不可。何曾有过这样过。
这绝不是傅九珠的行事风格!
“我们现在去看看安安。”傅夫人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必须要去自己儿子那里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傅九珠头上。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快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傅夫人一把扶住。
“妈,现在先别去,安安已经没有事了,哥,哥也没事,你不要掺和了?”
“什么叫我不掺和?”傅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她扶住女儿的手臂微微用力,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入傅九珠慌乱的眼眸深处。
“傅九珠,你给我听清楚了!”傅夫人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带着一家之主不容置疑的威严,“傅九川是我儿子!他身上流着我的血!安安是他的孩子,也就是我的亲孙辈!他现在可能出了事,你让我不要掺和?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傅九珠被母亲罕见的疾言厉色震得浑身一抖,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她知道自己的话逾越了,踩到了母亲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家族血脉和她的权威。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试图辩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我是说……哥哥他……他可能不想别人打扰……”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