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眠也轻笑了声:“李明月更好听, 反正也要改,不如让盼儿跟你姓吧?”
李春九听闻怔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我倒是想, 可哪是那么容易的。”
“能改名字,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不奢求其他的。”
于眠看他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酸涩,拍了拍他的手道:“跟刘里正提一嘴呗, 万一能呢。”
“立户改名, 都得刘里正到县里去找县令,改姓的话, 不知道县令那好不好说。”李春九道。
“没事,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刘里正。”于眠道。
心想, 还好之前他跟周旺给刘里正送了狼皮,这后面竟还有这么多事要麻烦他老人家。
四人折腾到很晚才散,李春九带着姜盼儿回家时,于眠就把给他们留的羊腿拎上了。
双方又少不得一番推拒, 最后李春九只能无奈收下, 想着日后再报答他们。
送走父女俩, 于眠和周旺也开始觉得困倦起来。
好在外屋的桌子, 李春九和姜盼儿回家之前非要坚持帮着他们收拾好了, 才走,这会儿倒是给两人省了不少事。
于是便烧水洗漱,两个人相拥着早早睡下了。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 于眠破天荒的比从前早起了一个时辰。
昨晚吃的好,睡得香,这一大早于眠神清气爽的, 吃过早饭,跟周旺说了声,就下山去找李春九了。
李春九正在收拾院子,于眠叫上他,两人就一起往刘里正家去了。
这个点,差不多大家都吃完了早饭,两人到的时候刘里正正在院里跟他老伴儿胡麦花一起择菜。
捡了两人笑眯眯道:“你俩咋来了?是不是为了春九户籍的事?别着急,我过两天就去县里,这不是答应了孙庆要去看他,正好一起办了。”
“麻烦您跑这一趟了。”于眠礼貌道,“我跟春九哥今天来,确实是还有一点小事求您。”
“什么事,你俩说呗。”刘里正痛快道,“只要老头子我能办的,都给你们办了。”
“就是,”李春九斟酌了一下道,“盼儿不是跟我了,她这名字,我想改改……”
“哦,改名字啊。”刘里正脸上的神色严肃起来,“这事我倒是给忘了,确实该改,到时我去县里,一起办了。想好改成什么了吗?”
“叫明月。”李春九道。
“这名儿好。”埋头择菜的胡麦花道。
“嗯,确实不错。”刘里正点点头,“行,我记下了。”
李春九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笑来。
但两人依旧站着没动。
刘里正问道:“是……还有什么事?”
“我……”李春九犹犹豫豫。
于眠暗暗捏了捏他的胳膊,低声道:“说呀,都到这了。能行最好,不行你也努力过了,不后悔。”
见两人这嘀嘀咕咕的样子,刘里正笑了:“啥事呀,还当着我这老头子的面嚼舌头呢。”
李春九脸上一热,咬咬牙道:“刘里正,是……是这样,我,我想给……盼儿改姓。”
刘里正脸上的神色明显一愣,连带旁边的胡麦花都愣了。
这自古以来,和离,孩子改名都是少数,改姓几乎是没人试过。
见他面露犹豫,李春九赶紧道:“没事,不行就算了。”
“也不是不行,但是恐怕得你娘家跟姜家,两边都同意才行。”刘里正为难道。
娘家那边,他使使劲还能办下来,但是姜家……
李春九的脸色慢慢暗淡了下来。
虽然知道这事不好办,但真的听到刘里正说出来,心里还是有点难过,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那好吧。”他捏了捏衣袖,“立户和改名的事,麻烦您了。”
说完,拉着于眠转身离开。
两人即将迈出大门的时候,身后却又想起刘里正的声音:“我三天后去,你要是能让他家签字同意,就能办!”
“好,我知道了,多谢您。”李春九脚步一顿,应道。
两人离开刘里正家,李春九叹了口气:“果然没那么好办的。”
“还有三天呢。”于眠安慰他道,“我帮你想办法。”
李春九摇摇头:“没用的,虽然盼儿是个女孩,但那也是姜家的种,何芳和姜福是不会答应的。”
“说什么呢,”于眠打断他道,“盼儿是你生的,什么姜家的种。你放心,我肯定让这事成了。”
李春九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有点不敢相信道:“眠哥儿,你……你又想到办法了?”
于眠眨了眨眼:“我办法多着呢。”
两人就这样边聊边回了家。
于眠到家时,周旺已经带着呆头去了屋后,浇菜园子。
爬呆头在园子里乱猜,周旺把它关在了外面。
呆头气得蹲在菜园子门口“嗷呜嗷呜”的直嚎。
于眠闻声找到了他俩。
“旺旺!”
他倚在篱笆上,朝菜园子里正埋头苦干的周旺挥挥手。
周旺此时脱了外衫,里面素色的衣裳,衣袖高高挽起到手肘上,正拿着水瓢,卖力的一垄一垄的浇水。
闻声朝这边看了一眼:“哥,你回来了?”
于眠点点头,就要脱衣服挽袖子:“我来帮你啊。”
“别!你别来了。”周旺赶紧制止,“哥,你把呆头带走吧,它在这尽捣乱,烦死人了。”
“哎呀,”于眠被逗笑了,伸手在呆头的脑袋上胡噜了一把,“成,那我带着它去趟河边吧,捡点鹅卵石回来。”
“好。”周旺赶紧点头。
呆头因为进不来菜园子,已经在这发了半天疯了,不光嚎,还拿爪子刨地,他都怕自己浇水浇慢了,这傻狗把篱笆门刨出来。
于眠带走了呆头,拿了个背篓背上,一人一狗就下山去了。
他们住的这座山在村后,而那条小河在村前,相隔还是有点距离的。
于眠横穿了整个村子,才走到。
因为呆头跑的急,他跟在后面走的也快,到河边时都已经有些微微出汗了。
呆头显然是轻车熟路,一到河边就开始沿着河岸撒欢的跑。
于眠不管它,环顾四周,找了块凸起的大石头坐下,把背篓也卸下来,休息一会儿。
这会儿,河边只有于眠一个人,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他觉得十分惬意。
随手拾了几块个头差不多,看着也顺眼的鹅卵石丢到背篓里,不远处的呆头,就在那边叫了起来。
它一边叫,一边朝于眠这边看,看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于眠好奇的凑了过去。
他把呆头守着的那块芦苇丛扒开,就看到掩映在草丛里的一窝鸭蛋。
还不少,数了数竟然有六七个。
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收获啊。
于眠一喜,把自己的背篓拿过来,揪了些芦苇叶铺了厚厚的一层,然后把野鸭蛋一个一个小心的放了进去。
背篓里装了野鸭蛋,是不好再放石头了,于眠检查了一下,将野鸭蛋放稳当,就打算先把野鸭蛋送回家去,再回来捡鹅卵石。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河边却已经来了几个人,看衣着打扮,是几个妇人和夫郎,都是来洗衣服的。
于眠本没有注意,但他们之中的一人却抱着个盆子,坐在了刚刚他坐过的那块大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