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娘,我知道咱们家里欠了不少债,还没还上。你不用担心我上学的事,我从前不是一直都是自学的,我以后也可以自学。”于银元道。
朱玉心里一酸,伸手抱住了于银元:“是娘对不起你。”
于银元身子僵了一下,但很快也伸手抱住了她。
母子俩短暂的相拥了一会儿,烛光晃晃,将两人相拥的身影笼罩在一起,竟有些许温馨的味道。
不多时,朱玉松开了于银元。
她抬起袖子抹了把脸,低声道:“银元,你别怕,娘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于银元,眸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点点头:“嗯,我相信娘。”
“娘其实,还自己藏了一点钱,等过了年,你奶的债差不多还上了,娘就拿出来,供你上学用。”
“好。”于银元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不过娘,你可千万要将钱藏好,万一让奶奶或者我爹知道,他们肯定又要打骂你。弄不好,奶奶还会抢去还她的债。”
“放心吧,”朱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笔银子,我藏在咱家门口那块大石头下面了,没人知道。”
“那就好。”于银元松了口气。
“行了,你快回去睡觉吧,这外头冷,别冻着了。”朱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他回去。
于银元应了一声,走之前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给朱玉披上,就进了屋。
……
于眠看了一场热闹,回到家,周旺都有些等急了。
“哥,你捡个石头,怎么去那么久。”
于眠把背篓放下,把里面的野鸭蛋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给周旺看。
“喏,今天没捡石头,捡了几个野鸭蛋,顺便看了场热闹。”
野鸭蛋个头不小,足足有四个。
“其实一共捡了七个的,回来的时候路过春九哥家,给他们拿了三个。”
周旺接过来,把四颗鸭蛋放到灶屋去,一回来后就问起了于眠看热闹的事。
“是去看什么热闹了?我这一直在家,半点消息都没听到。”
于眠早就忍不住了,朝他一笑道:“你快去把果盒端过来,再倒两杯温水,我去床上等你。”
“哦,好。”周旺乖乖去拿了东西,随手拉过来一把椅子,放在床边。
两人都脱了鞋坐在床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说起今天于家的八卦,一直说到半夜才睡。
末了,吹熄蜡烛,钻进被窝的时候,周旺搂着于眠的腰,还在想于家这事。
想来想去,觉得有哪里不对。
于家啊,于眠自己家,自己家的热闹,看的这么开心吗?
这一晚,小两口一夜好眠。
饱饱睡了一晚上,于眠第二天一早又继续背上背篓,带着呆头去河边捡鹅卵石。
结果才一进村,就看见卖豆腐的赵家夫郎,正着急忙慌的跑出来,两人差点撞个正着。
于眠摇晃了一下,赶紧站稳身形,伸手扶了他一把。
“沈大哥,这是怎么了?”
沈青荷喘了两口气,一拍于眠的肩膀道:“眠哥儿,是你家的……”
“今儿个一早,我就听说,你家……于银元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
于眠眉头紧皱了起来。
沈青荷点点头:“于家都闹翻天了,听说那孩子还留了个什么字条,说是因为自己体弱多病才害得家里没钱供他大哥念书,不想再当家里的累赘,就收拾东西跑了。”
“你说说,这多好的孩子。”沈青荷越说越唏嘘,“你大嫂都哭成泪人了,人都哭昏过去了,你娘在崔大夫那陪着呢。现在于家是全家都出洞,都在到处找那孩子,村里出动了不少人家也都在帮着找呢。”
于眠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是想让自己也跟着一起去找。
但私心里,于眠是一点都不想去。
不说从前于家人都待他不好,他现在成家了,也没有再管于家闲事的道理。
就说于银元这孩子,于眠可不觉得他会出什么事,这要是换成于金宝那傻小子,他还能帮着找一找。
于银元都十二了,还一肚子鬼心眼,昨天刚帮他娘说话,劝住了他爹没有休妻,怎么可能过了一个晚上就自己离家出走了。
“眠哥儿,我正要去帮着一起找,你跟我一道去吧。”见于眠没吭声,沈青荷道。
“嗯……”于眠扯了扯嘴角,“沈大哥你先去吧,我这拿着东西也不方便,待我回家撂下东西再去。”
沈青荷看了他一眼,就背上背了个背篓,手里也没拿什么,这东西也不多啊。
但他不是个多事的,于眠这么说,他也就没勉强:“成,那我先去了。”
说完,就又着急忙慌的走了。
于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舒了口气,喊了呆头两声,把撒欢跑的没影的大黑狗给叫了回来。
这会儿再去河边捡鹅卵石,万一碰上人了,恐怕又要被说闲话,于家都乱成一锅粥了,他不管不说,还有心情去河边捡石头玩。
想了想,于眠带着呆头往回走,左右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大不了今天他去侍弄菜园子,改天再去河边。
结果才走到山脚下,就遇上了下山来的周旺。
“旺旺,你怎么也下来了?”于眠有点惊讶。
“我浇完菜园子,见家里也没啥事,就想下来找你。”周旺道,“哥,你咋回来了?石头捡完了吗?”
于眠摇摇头:“又没捡成。刚碰上赵家夫郎了,跟我说,我二侄子离家出走了。”
“于银元?”周旺也挺惊讶,“他昨天也没受啥委屈,他怎么离家出走了?”
“我也奇怪。”于眠道。
不过,遇上了周旺,于眠突然又想帮着一起去找于银元了。
有人陪着,就当是玩了。
于是两人把背篓先放在李春九那,就带着呆头一起,又往村里去了。
问了于家对门的赵红梅,赵红梅那脸上笑得,好家伙跟过年似的。
“哎呦,眠哥儿啊,你说说你们家这最近是怎么了。大儿媳勾搭男人的事刚解决完,嘿,这二孙子又跑了!”
“是挺倒霉的。”于眠附和道,“不过您家就跟于家对门,我看还是留心点,别沾上霉运。”
赵红梅呲着的大牙顿时就收了回去,白了于眠一眼:“你这小子,平常不是跟你娘他们挺不对付的么。”
“是不对付。”于眠点点头,朝赵红梅笑了笑,“可我跟您家人也不对付啊。”
赵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