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吃到挺晚才散, 毕竟是大喜事,三人推杯换盏都喝的不少。
帮着李春九收拾完桌子,于眠和周旺就跟两人告辞, 带着呆头回去了。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两人借着月光, 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手里还端着李春九塞给他们的一笸箩鸡蛋,有七八个。
于眠想起院里养的那两只母鸡, 恐怕是这两只鸡, 这几天下的所有的蛋了。
李春九和李明月现在的日子虽然过得穷苦了点,但是却舍得把手里最好的东西拿给他们, 也是难得。
周旺单手抱着鸡蛋笸箩,另一只手牵着于眠, 两人一步一步慢慢走着。
走了没一会儿,于眠就靠在周旺肩膀上说头晕。
“旺旺,你家这高粱酒后劲真大。”
于眠双手抱着周旺的胳膊,嘀嘀咕咕道。
周旺见他一副喝醉了的样子, 赶紧停下脚, 凑近问他:“哥, 你还好吧?”
“不, 不太好。”于眠摇摇头, 抬眸去看周旺,那双眸子都是朦朦胧胧,不甚清朗的, 看样子是真醉了。
周旺看了一眼前面延伸进一片黑暗里的小路,弯腰把笸箩放在路边。
“那,我背着你吧。”
“好啊, 要旺旺背。”于眠把头靠在他肩上,像只小猫似的蹭来蹭去。
周旺简直拿他没辙,半蹲下身,张开了双臂:“哥,快上来。”
于眠这才撒开了周旺的胳膊,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往背上一趴,就被周旺轻轻松松给背了起来。
周旺双手托着他屁股往上送了送,又道:“你搂紧一点,我得腾出一只手来拿笸箩。”
“好!”于眠现在是说什么听什么,立刻就收紧了搂着周旺脖子的手。
“咳,咳咳……”
周旺被他勒的直咳,拍了拍他的手背道:“也,也不用这么紧……”
“哦。”于眠顿时松了一些。
周旺便一手揽着他,一手拿着笸箩,两人又重新发出了。
虽然背了个人,但周旺的脚步却不慢,他常年在山上奔走,脚下步伐扎实的很,即便是夜路也不在话下。
就是,喝醉的于眠,稍微有点闹腾。
一开始还乖乖搂着周旺的脖子,趴在他背上,老老实实的闭着眼睛小憩。
但没过一会儿,他就睁开了眼,从周旺背上直起身,一双带着些醉意的眸子,四下打量着。
“咦,旺旺,怎么我睡了一觉,天就黑了?”
周旺:……
明明就只是在他背上趴了一小下而已,而且他们从李春九那出来的时候,天不就已经黑了吗?
但于眠这么问他了,他就不会不答。
他想了想,便顺着于眠的话道:“你睡了有一会儿了,天当然黑了。”
哪成想,于眠一皱眉:“胡说!我明明就闭上眼那么一小会儿!”
周旺:……
他笨嘴笨舌的,不知道怎么答。
好在于眠已经自己把这个问题揭过了,他勾着周旺的脖子,把自己的脸贴在周旺脸上,然后又开始蹭蹭蹭。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于眠头上的发髻又松散了,碎发垂在脸侧,这么一蹭,周旺就感觉自己脸上、脖子上,热乎乎,又痒酥酥的,忍不住想笑。
他努力忍了一会儿,没想到于眠愈发变本加厉了,蹭了一会儿觉得不够,竟然伸手去解他衣襟的扣子。
周旺差点咬碎一口牙:“哥,你别乱动,手,干什么呢?”
“嗯?”
突然被制止,于眠正努力解着衣扣的手停了下来,他下巴枕在周旺肩上,头晕乎乎的,便放松的往旁边一歪,细密卷翘的睫毛抖了抖,像一把小刷子挥舞了两下。
“没干什么,有点冷,”他抬起手,贴在周旺脖子上,“手凉,暖暖。”
“嘶……”
于眠还真没骗人,周旺被他的手冰的倒吸了口凉气,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已经入秋了,而且还是在山里,早晚确实挺冷的。
周旺道:“那你也别解我衣服啊,放脖子上暖着吧,咱们这就到家了。”
“好呀。”得到了允许,于眠开心的把两只手都塞进了周旺脖子里,冰凉的手顿时被暖热了。
他“嘿嘿”笑了一声,高兴的晃了晃脚:“旺旺,真暖和。”
“咦,你走的好快呀,像骑大马,驾!驾!”
不知又触到了哪个点,于眠把双手塞进周旺脖子里暖着暖着,就骑上大马了。
一边骑,一边还喊着:“跑快点旺旺,呆头都超过咱们了!”
被当成马骑的周旺:……
这段路,他走的是当真艰难。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他小心的把于眠放下来去开门,结果刚一松手,于眠就像没骨头似的,搂着他胳膊靠在了他身上。
“要骑马,旺旺,马跑了。”
周旺:……
他没跑,他就开个门。
好在是到家了,他一手端着笸箩,一手揽着于眠,勉强进了院子,先把笸箩放到灶屋,再双手一抄,把于眠打横抱起来,送到里屋的床上。
最后,才终于能去把关篱笆门,再把木屋的门锁好。
今晚吃饱喝足的呆头,也没有再去打扰两个主人,一头倒在在外屋的的草垫子上,美美的睡了起来。
周旺关门回来,就去灶屋烧了热水,想着叫于眠起来洗漱一下再睡。
他自己是不讲究,但于眠每晚都要洗洗涮涮,他也跟着养成了这个习惯。
奈何,他端着一盆热水进屋,倒在床上的于眠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
周旺只好把盆子放到床边,拿了个干净帕子浸湿了,细细的给于眠擦脸擦手。
这一路上闹腾的人,这会儿倒是乖的什么似的,怎么摆弄都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