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银子从山岚茶馆出来, 时候已经不早了。
周旺买了两大袋子的泥灰,就搁在茶馆外头。
于眠看了一眼,一袋怎么也得有个四五十斤重。
“旺旺, 你怎么搬过来的?”他问道。
周旺在麻袋上轻轻踢了一脚:“扛着呗,也没多沉。”
好一个没多沉, 于眠觉着这两大袋子加起来都快赶上他了。
“到西边牌楼那还远呢,找个车拉吧。”于眠道。
“不用,”周旺一屈手臂, “哥, 我劲可大了。”
于眠伸手拍上他那饱满发达的肱二头肌:“知道你劲大,但该省的时候得省。”
说完, 就回去茶馆跟林又生借了辆拉车,又借了个小伙计。
有了拉车, 果然轻松不少。
于眠和周旺走在前面带路,小伙计拉着车跟在他们后面,没多久就赶到了等车的牌楼那。
今儿个来镇上的,算上他和周旺也就四个人, 大家都很守时, 办完事就回来了, 所以都没等太久。
好在今儿个坐车的人少, 多了这两袋子泥灰, 也就相当于多了个人,于眠就给薛老头多加了一个人坐牛车的钱,就把这两袋子泥灰一起放车上拉了。
坐着牛车回到小河村时, 天刚擦黑。
于眠和周旺抬着两袋子泥灰下了车,还是先顺路去了李春九家。
绣香阁那边,算是个好事, 他得赶紧告诉李春九。
两人敲了敲篱笆门,就看见一个小脑袋从屋里探出来,李明月蹦蹦跳跳的跑出来开门了。
“眠眠哥,旺旺哥,你们回来啦。”
“嗯,”于眠捏捏她头上的小揪揪,“你爹在吧?”
“爹爹在屋里绣帕子呢,你们快进来吧。”
李明月将两人让进院子,将篱笆门关好。
跟个黑煤球似的呆脑,就跟在于眠脚边,热情又粘人。
于眠直接一伸手就将小狗抱了起来。
比起它个头又大又健硕的爹,呆脑小小一只,可比呆头好撸多了。
三人进了屋,李春九也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出来。
“回来啦,我听说早上姜家又吵起来了,看热闹的人把整条街都堵满了,薛叔的牛车过不去,耽搁了好一会儿,还以为你们今天不去了呢。”
“本来是不打算去了,”于眠道,“这不是跟旺旺一起去看热闹,正好胡大娘去调节,人群散了,薛叔也正要去镇上,就跟着去了。”
“那还好,不耽误事。”李春九舒了口气,吩咐李明月给两人倒点热茶喝。
不多时,李明月就拎着一个有点破嘴儿的茶壶进来了,给于眠和周旺一人倒了一杯。
茶水颜色透亮,带着一股淳淳的麦香,于眠喝了一口,顿觉满口生津。
“这是大麦茶吧?”
“对,”李春九笑笑,“闲着没事自己炒的,味道怎么样?”
“不错,好喝。”于眠道。
他喝了几口茶,就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把卖帕子的钱和买来的素帕子和彩线,拿出来交给李春九。
“春九哥,我们今儿个去的晚了,就没去集上卖,你绣的那几张帕子,我给卖到绣香阁去了。”
于眠说完,就见李春九的神情有点惊讶。
“绣香阁?能卖的出去吗?”李春九道,“我听人说,绣香阁有自己的绣工,从来不收外头个人绣的零散绣品。”
“收不收的,那也得亲自去问了才知道啊。”于眠眨眨眼,把手里的钱袋子还有买回来的素帕子和绣线,拿给李春九。
“这是……?”
李春九有些迟疑的将钱袋子打开,就看见里面哗哗响的,全是一枚枚铜钱,堆了满满大半袋子。
“这,这么多?”
“一共一百文。”于眠道,“原本六张帕子卖了一百二十五文的,买你要的素帕子和绣线花了二十五文,剩下一百文是净赚的。”
“这……怎么可能?”李春九一脸的不可置信,“我绣的帕子怎么会值这么多钱?”
“怎么不可能?卖的钱,这不都在你手上了么?”
于眠笑笑:“可能也是你运气好,绣香阁那小哥儿,对你绣的蝴蝶格外喜欢,单你那个彩蝶绣帕,就卖了五十文,剩下那五张花卉纹样的,十五文一张。”
“真的?”李春九摩挲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子,有点激动,“那我就多绣蝴蝶的。”
“行。”于眠点头道,“对了,下次再去镇上,你得跟我一起了,那绣香阁的老板想见见你。”
“见我?”李春九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们要什么花样我就绣什么花样呗,还见人做什么。”
“想见你,是好事啊。”于眠一边喝茶,一边给他解释,“你想啊,只有诚心想聊合作的人,才会想见对方吧?我觉得这绣香阁的老板肯定是有意想跟你合作。”
李春九认真听着于眠的话,末了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等我绣完这五张帕子,就去镇上见一见那老板。”
“这就对了。”于眠勾了勾唇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