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还有另外几位一同来打高尔夫的。
个个都是名门望族的当家人,跺一跺脚,就能影响很多事。
秦礼安面色祥和,带着笑意。
一点都看不出他在不久前才查到了一些让他震怒的事。
今天这场球局,他做客。
目的自然是为了拉拢一些人,就算不能拉拢,至少也要看对方到底站在哪边。
是站在他们秦家这边,还是张家那边。
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表面称兄道弟,但是实际上心里是怎么想的,还未可知。
秦礼安今天就是来摸个底的。
要对付张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张家是仅次于秦家的存在,照样是经过了几代人的耕耘,势力盘根错杂,非一朝一夕可以拔起。
在对付张家的过程中,如若一招不慎,那就是两败俱伤,满盘皆输,反而让那些坐山观虎斗的人捡了便宜。
所以得慎之又慎。
一场高尔夫球赛后,众人又去往一家茶馆。
在去茶馆的路途中,秦礼安接到了何灵雅的电话。
显然,何灵雅已经察觉到事情的重大,有点坐不住了,先一步来秦礼安这里交涉。
两人自从离婚后,已经数年未曾亲自联系过了。
今天是第一次。
在此之前,两人即便有什么必须和对方商议的事,也是通过彼此的助理传达的。
何灵雅第一句话就是:“秦礼安,你知道秦玄这些天做了什么吗?”
秦礼安稳稳坐在位置上:“知道。”
何灵雅本来正打算给他说秦玄的事,结果听到他一句知道,一下子哑声了。
半天才继续:“知道?你竟然说自己知道?那你还放任他这样做??”
秦礼安回了四个字:“有何不可?”
何灵雅是个聪明人,很快想通了这里面的关键:“好啊,你们父子俩是通过气了,准备一致对付我了,是吧?”
秦礼安淡淡道:“你早应该想到今日的局面。”
何灵雅冷笑一声:“说得我像是多么十恶不赦,而你秦礼安多么纯洁无辜一样!你能坐上秦氏集团董事长这个位置,难道手上就没沾上点肮脏事吗?”
秦礼安一句话反杀:“至少我不会拿我自己儿子去当跳板。”
何灵雅顿住了,一时无话。
电话里安静了许久。
何灵雅冷笑几声:“行,很好,既然这样,那大家干脆就撕破脸,接下来各凭手段吧。你们如果认为简简单单就能击垮我,那未免也太天真了!!”
说完,愤然地挂断了电话。
秦礼安也收起了手机。
他近些天也在反思自己。
在此之前,他自认为已经做到了一个大家长应该做到的事,他给家里撑起了一片天,给家里人带来了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以为这就够了,因此尝尝忽视家里人的一些问题。
因为在他看来,那些家常事实在只能算小打小闹,毕竟他经历着波云诡谲的商场,眼界也不一样了,所以不把很多事放心上。
然而,秦泊希这次的事点醒了他。
原来,他们家表面风光繁华,内里早已破败不堪。
他以前忽视自己妻子的心理问题,也忽略了儿子们成长中的问题,因为他总觉得那是内部的可控的事,他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商场上。
结果眼下看来,是他考虑欠妥。
家里的事也是大事,也是需要合理解决的,否则就像是小小的蚂蚁侵蚀着一颗大树,一开始看不出什么来,结果某一天大树轰然倒塌。
秦礼安敏锐意识到,这次家里的事差点就失控。
好在,现在还算来得及,必须一点点修正过来。
人在思考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
好像只是眨眼间,车子已经停在茶馆外面了。
秦礼安收起思绪,像个没事人一样下了车,然后和其他车上下来的人汇合到一起,一起步入茶馆。
个个有说有笑。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
节假日过去,秦陌然又要去上学了。
早上,兄弟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起吃着秦玄那两个下属买来的早餐。
早餐类型很丰富,包子、油条、花卷、稀饭……
秦泊希没什么胃口,只用勺子喝了点面前的稀饭。
喝了两勺后,他就停了下来。
秦陌然倒是吃得很香,捧着一个大包子吃。
秦泊希自己吃不下,于是撑着头,看着他弟弟吃。
秦陌然一口咬下包子之后,注意到他二哥在看他,于是抬起小脑袋来,眨了眨眸子:“二哥,怎么啦?”
秦泊希摇头:“没事。”
秦陌然乖乖地“哦”了一声,很快又说道:“对了二哥,我去上学了的话,你要在家等我哦。”
秦泊希:“如果二哥没等你会怎么样?”
秦陌然认真道:“那我会哭得很伤心,一直哭得停不下来。”
秦泊希光是想象了一下他弟弟哭个不停的画面,就觉得揪心了起来,于是他说道:“放心,二哥会等你的。”
秦陌然惊喜道:“真的吗?二哥不会突然变魔法不见吗?”
以前秦泊希哄过他,说自己会魔法,秦陌然就一直记住了。
秦泊希:“不会。”
秦陌然放下心来,又用勺子舀起旁边的稀饭喝。
一边喝,他一边好奇地眨眼:“二哥,你的魔法是没有了吗?”
秦泊希配合道:“嗯,近些日子它好像消失了。”
秦陌然开心了:“那魔法一定是转移到了我身上。”
秦泊希:“嗯?为什么呢?”
秦陌然天真可爱道:“因为现在我有魔法了呀,你看,我会变小狗。”
说完,对着秦泊希“汪汪”了两声。
可可爱爱的。
秦泊希有了点淡淡的笑意。
秦陌然继续道:“我还会变小猫呢!”
然后又是一阵喵喵喵。
秦泊希笑道:“好了,秦小猫,你再不把早饭吃完去学校,等会就要迟到了。”
秦陌然闻言一惊,连忙继续扒拉自己的稀饭。
他可不能迟到呀!
几分钟后,秦陌然就吃完早饭,然后收拾好准备出门了。
自然有人送他去学校,秦玄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秦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平时很少说,但总会默默地替家里安排好一切。
在出门前,秦陌然背着小书包回身:“二哥,你一定要等我哦。”
秦泊希点头:“好。”
秦陌然这才放心去学校了。
等到秦陌然一走,秦泊希瞬间像是抽干了精神一样,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对秦玄的两个下属说道:“你们去忙自己的吧,我一个人待着就可以。”
那两个下属哪里敢走啊,自然是连连摇头,然后说道:“二少爷,你不用管我们,你当我们不存在就是了。”
秦泊希也不想为难别人:“好,随便你们吧。”
那两个下属默默退到一旁去了。
反正这个公寓足够大,总有地方让他们待着,然后又可以暗中地观察秦泊希。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秦泊希一直坐在落地窗前走神,几乎没怎么移动过。
一开始,这两个下属还以为他是在看风景,结果观察了一阵之后,发现他眼里根本没什么风景,只有一片空荡荡的,他就是单纯地在走神,在放空自己。
两个下属对视一眼,默默把这个消息给秦玄汇报了。
秦泊希一直在落地窗前坐到了下午三点多。
直到他的余光里有了一个小红点。
他缓缓地动了动视线,朝楼下看去。
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小团子,背着小书包回来了。
像是一团耀眼的火苗。
那个小团子一路上楼,直奔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