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然当天的生日宴会结束了，但是等他回到卧室之后，收到了厉迟给他发来的消息，厉迟说想过来找他。

秦陌然靠在门边，打字回复；【可现在都晚上12点了，你确定要过来？】

厉迟：【嗯，不想错过你的生日。】

秦陌然；【其实明天白天你再给我补上也是一样的。】

他担心厉迟跑这么一趟会非常麻烦。

不过厉迟却坚持说道：【我没关系，只要你愿意出来就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陌然当然是同意了这件事。

于是秦陌然趁着家人不注意，悄悄地溜出了门。

他不想这么大晚上的搞得太过兴师动众，尤其是他三哥，如果看到他这么晚了还出门，肯定要逮住他盘问一大堆。

两人约定好在庄园外面的一个公园见面。

秦陌然走到公园的时候，厉迟已经在那等着了。

细细想来，似乎每次两人见面，厉迟都要比他先抵达。

此刻夜深人静，公园里没其他人，只有一盏盏明亮的路灯。

厉迟此刻就站在其中一盏路灯下。

他身形高挑，地上的影子也被拉得很长，有一种千里迢迢赶来的奔赴感。

秦陌然看到他，笑了一下，然后朝他走过去：“等了很久吗？”

厉迟永远不会把自己的付出挂在口上，只是随意道；“还好。”

两人一起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厉迟不知道从哪拿过来一个蛋糕来，然后他又摸出打火机，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

这个蛋糕不算大，但是做工很精巧，最上面还放了一圈的草莓。

此刻，蜡烛的火光晃动，照亮了蛋糕上的字——

【十八岁生日快乐！】

秦陌然盯着那个蛋糕看。

厉迟把蛋糕递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郑重道：“生日快乐。”

秦陌然笑得更明显了，漂亮的眸子里跳动着火光：“谢谢。”

然后他凑过去，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这一刻，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就觉得心里满满涨涨的，好像承载了很多情绪。

秦陌然吹蜡烛。

厉迟就一直盯着他看。

夜静悄悄的，两人离得那么近，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

吹完蜡烛后，两人又一起吃蛋糕。

秦陌然吃了一口蛋糕后，感叹道：“这蛋糕还挺好吃的，你在哪买的？”

厉迟：“如果你喜欢，以后我每年都给你买。”

每年，这样的许诺，光是听着就让人心绪起伏。

秦陌然怔了一下，随即又低头慢慢地品尝着蛋糕，不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觉得自己这会儿像是没法思考。

或许是因为两人离得太近了，他甚至能闻到厉迟身上清冷的气息，所以扰乱了自己的思绪？

厉迟则是盯着秦陌然看。

两人离得近，近到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秦陌然每一次眨动的浓密睫毛。

一下一下的，好像从人的心脏上扫过一样。

氛围太过静谧了一些，在这种情况下，秦陌然的注意力会一直放到厉迟身上，比如厉迟的气息、厉迟的神态……

他只能开始说话，转移注意力：“对了，你前段时间不也过了十八岁生日吗？成年的感觉怎么样？”

秦陌然只是随口一问，但是厉迟似乎一下子就抓住了这个问题，他低垂了一下眉眼，说道：“不怎么样。”

秦陌然吃蛋糕的动作都顿住了，惊讶道：“嗯？为什么？”

厉迟转头看着他，征询他的意见：“我真的可以说吗？”

秦陌然看着他那双过分黑沉的眸子，莫名有点紧张：“你说试试。”

厉迟像是真的在吐露自己的心事：“我发现即便成年了，有很多事还是做不到。”

秦陌然有点好奇：“什么事？”

厉迟神情有点沉：“比如我喜欢一个人，但我没法开口对他说。”

秦陌然一下子怔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万万没想到厉迟说出来的是这么一句话。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秦陌然这种时候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心跳一下快过一下，看着厉迟欲言又止，可惜组织不出语言来。

反倒是厉迟先开了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秦陌然突然觉得有点热，明明是深夜，那好像周围在升温一样。

他看了一会厉迟，又移开视线，视线漫无目的地乱扫：“你……”

厉迟下一秒就接话：“我愿意。”

秦陌然震惊地看了厉迟一眼，这会儿是真的紧张无措了，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到。

他不敢和厉迟对视，急匆匆地说了一句：“你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厉迟居然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是啊，你不是知道我作文不好吗？平时表述也不好。”

秦陌然：“……”

秦陌然这会有点不自在和紧张，无论是过快的心跳还是什么，都让他觉得自己应该远离厉迟一点，这样才能理智思考。

想到这里，他对厉迟说道：“很晚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厉迟倒也懂得进退有度：“好。”

很快两人收拾了一下，开始往公园外面走。

秦陌然提着蛋糕，低着头看着路，不说话。

厉迟走在一旁，时不时看他一眼。

两人这会儿心里都不平静。

一段短短的路走出了漫长无尽头的效果。

此外，公园里不是到处都安装路灯的，有的路段就黑漆漆的。

两人走到一段黑暗处的时候。

厉迟打破了沉寂：“可以靠得近一点吗？”

秦陌然本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被问到，有点愣：“什么？”

厉迟解释道：“太黑了，我有点怕。”

秦陌然这会儿脑子乱糟糟的，不过他还是抽丝剥茧般地问出了一句：“你真怕黑还是假怕黑？”

厉迟神色都没有变一下：“真怕。”

秦陌然半天没说话。

不过厉迟朝他靠近一些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黑暗中，厉迟脸上有了些似有若无的笑意。

接下来两人继续往外走。

他们离得很近，胳膊挥动的时候，时不时就会触碰到对方。

每一下触碰都像是升起了一股电流，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这种酥麻感好像随着手臂一直传递到了心脏。

直到两人走出公园，在路口分别，秦陌然心里都还乱乱的。

那种想快点分开，好让自己冷静一点，以及不太想分开的两种心情交织在一起，互相拉扯。

不过眼下太晚了，总归是要说再见的。

秦陌然抬眸对厉迟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厉迟：“嗯。”

秦陌然又说道：“你也回去吧，路上小心。”

厉迟：“好。”

不过说了道别之后，两人也没有立刻迈步走。

这种明显的舍不得分开的状态……

又是一分钟过去后，秦陌然再次说道：“我走了，晚安。”

厉迟；“嗯，进去吧。”

秦陌然这才抬脚走进了庄园。

厉迟一直目送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

秦陌然当天晚上有点失眠。

本来白天做了那么多事，他应该累得倒头就睡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会儿大脑皮层隐隐有点兴奋，怎么都睡不着。

最终，他提醒自己明天又要回到学校上课了，然后强迫自己才睡着了。

第二天到了学校之后，照样是一周的忙碌。

高中生活本来就是催着人不断往前的。

这一周里，秦陌然和厉迟之间的相处状态和以往有点不一样。

就好像什么东西已经藏不住了，跃跃欲出。

不过周六这天，发生了一点小事。

周六上午，秦陌然照例早起去食堂吃了饭，然后还给自己的室友们带了包子回来。

他只有两个室友留校了，另外一个室友回家了。

秦陌然提着包子回到寝室的时候，那两个室友头对着头凑在一起，好像在八卦什么。

秦陌然把包子提过去，提醒道：“吃早餐了。”

但那两个室友现在显然没心思吃饭，不停地挥手叫秦陌然：“陌然，快过来看这个。”

“怎么了？”秦陌然好奇地走过去。

其中一个室友把手机给他看：“快看，咱们班学神谈恋爱了！！”

秦陌然一怔：“谁？”

室友回答；“还能是谁？就是厉迟啊。”

秦陌然顿了半晌才说道：“不会吧。”

室友把手机递到他跟前：“不信你自己看吧，学校论坛都已经传疯了，说是今天早上看到学神和一个妹子非常亲热，两人有说有笑的，那个妹子还给学神送了东西。”

秦陌然低头去看。

果然现在学校论坛里全都在谈论这件事。

好几个学生从不同角度拍到了厉迟和那个女生，而且还亲口证言说他们非常亲密，一看就是在偷偷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