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基地发生动乱的第一时间, 这个基地的掌控人就知道了。丹尼尔没有惊慌,他身边跟着几个外表很诡异的人,像是警卫队,又像是普通人。
一行人匆匆地赶往备用系统的启动处。
丹尼尔在塔塔尔星的时间不短了, 这颗星球又沦陷于异兽群中, 说实在的, 很少会有人能够猜到这颗星球上有这么一个基地。这里堪称与世隔绝,所以就显得这一次的袭击十分诡异。
稍微想想就知道很大可能是流沙金那边出了问题。丹尼尔懒得过问, 只要他的实验室还在, 其他的都不重要。
没等他们走多久, 一个人迎面从对面走来。
“老师,S级材料丢了。”
见到丹尼尔,文弱助理惊喜,他步履匆匆, 但并没有特别急, 整个塔塔尔星都是异兽,基地位于数千米的地下, 除非用升降梯, 否则很难离开基地。
没等丹尼尔说什么, 倒是一直没吭声的红发青年睁开了一双纯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助理,嘶嘶叫道:“怎么会丢?”
文弱助理没说话,他看向自己的老师。
丹尼尔只稍稍训斥了他几句, 随后便倦怠地说:“让你们的人去找吧,材料注射了药剂,他无法离开这座基地。你们可以去药剂室和贮存室、升降梯守株待兔。”
裴青虽说藏起来了,但他肯定会想办法解开自己身上的药剂, 这一段时间能源系统断联,基地内混乱不堪,无疑不是浑水摸鱼的最好时机。
“这种事对你们来说应该很简单。”
几个虫族对视一眼,转身离开。目送他们离开,丹尼尔带着文弱助理进入备用系统中枢室。
......
核心区的安定短时间内没有蔓延至外区。因为基地内能源被切断,身份识别锁定系统无法打开,很多大门紧闭。
裴青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从一个研究员口中逼问出解毒剂就匆匆找过去,与警卫队险而又险的擦身而过。
幽绿色的解毒剂被快速推入血管,裴青依靠在墙壁上稍稍休息片刻平息自己过于激烈的喘息,随后便继续向外区走。
像这种大型实验室基地一般不会只有一个能源系统,必然有备用系统等待解锁,他必须在备用系统被手动激活之前离开这里。
走着走着,裴青头皮一炸,下意识旋身避开身后袭来的利爪,有着一双全黑眼白的男人嗅了嗅像是确认了目标,没说废话,身姿犹如刚开化的野兽一样野蛮的攻击,裴青避无可避,只能选择硬着头皮接招。
他目前的身体状态很不好,身体众多肌肉组织酸软无力,格斗部分只能以点对面,以最小的力气博求最大的攻击。这种战术裴青很少使用,S级的身躯给予了他远超绝大多数人的敏锐,让他能够极快的适应攻击节奏,以此获得胜利。
换句话说,如果是正常时期,裴青早就把对方镶进墙里了,但眼下不行。
他只能尽力避开攻击,免得自己被镶进墙里。
幽色的长廊十分寂静,往日炫目的灯光尽数关闭,象征着警报的红光闪烁,呼吸般明明灭灭,映照出两道人影,一道凌厉迫切,一道动作略有缓慢。
不过片刻,裴青没来得及避开腿鞭直接被扫在墙上,他闷哼一声,动作停滞一瞬间,好在将将避开对方并指成的刀刃,下一刻有人骤然攥着他的手腕,强行压制住了他的所有动作。
没等裴青做什么举动,尖锐的枪声响起,手腕肩膀上的手臂一松。
“没瞄准,看来得再来一遍。”
说话的人看不清楚面容,但视线挪到裴青身上时是满满的杀意——他和嗜岩一样,是来杀他的。
对方一出现,原本准备把材料抓回去的几个虫族齐齐转变了对敌目标,两帮人马直接打了起来。只留了一个虫族守在裴青身边,防止有人偷袭,也防止裴青自己跑了。
被争夺的裴青:“.......”
有种淡淡的荒谬。
两方人马打起来一路火花带闪电,又因为只有几个人类其他都是异兽,基本上没人说话,只有拳拳到肉的bangbang声,皮肉被撕裂的如同细微声响,听得裴青一阵牙酸。
唯有他身旁负责看着他的虫族像是没有同理心一样,丝毫没觉得不对,哪怕是自己的同族有一个被对方撕成碎片,也没让他变一下脸色。
想了想,裴青忽然淡淡地说:“你看那儿。”
虫族低头看他一眼,这才慢吞吞地准备扭头,凌厉的罡风忽而出现,虫族下意识想要反击却被早有准备的裴青抓住机会反手卡住脖颈将人摔了出去,那一只虫族避之不及,直接撞上了不知道是谁发射的火弹,霎时间鲜血淋漓。
一只同族误入战场并没有叫停两方人马的混乱火拼,恰恰相反,因为鲜血的涌入,让他们厮杀起来愈发的狠厉。有理智一点的虫族想要阻拦裴青的离开,却尽数被拖住。
——他们是像杀死裴青,但如果这家伙逃走那也没事,左右不会成为下一任虫母的躯壳。
......
裴青趁乱脱离战场之后就迅速找到了离开基地的路。塔塔尔星的基地十分隐秘,为了不被人发现,也为了防止星球上那么多异兽的干扰,基地建立在了深入几千米的地下,不过也为了微妙的保护,这里只有一条路能够自由来去——自动梯。
升降梯的科技迭代很快,外面市场上比较常见比这个基地要便利得多,也快得多。刻意采用核对技术十分复杂、运转较慢的系统,这能保证基地被入侵时最大效率地拖延入侵者的返程。
为了再上一层保险,裴青将两方人马正在打架的地方捅给了警卫队,自己则悄悄跟在有权限的警卫队身后找到机会,窃取到了警卫队的权限卡,成功登着自动梯离开了地下,从掩盖十分隐蔽的洞口出来。
离开之前,裴青若有所思地看了洞口一眼,他觉得自己离开的有点过于顺利了。
不过眼看着出都出来了,他自己当然不可能回去自投罗网,随意找了个方向就此离去。
过了几天惊心动魄的虫族追杀、异兽半夜敲门、睡着睡着被异兽叫醒的荒野求生,裴青终于发现身上被藏在血肉下的定位器,不过大概是因为裴青刻意进入高等级异兽身边,定位器能够发挥的作用实在有限。
用废弃医院的扫描舱查出来,裴青面无表情地直接用刀挑出来,随后又进入了地势更加复杂的都市区。
塔塔尔星虽然完全陷落,但上面一些科技仍旧可以运转。
过了几天的荒野求生,宰了几只S级异兽、甩掉几波来找他的队伍,在第四天裴青发出去的求救信号终于被赶来的第九军捕捉。
上了星舰,相似而又熟悉的布局让差点过上原始生活的裴青十分感动。
看见他的军人比较震撼,望着黑发哨兵身上的斑驳血迹,以及还在流血的伤口,他们体贴将人架到了医疗室。
裴青躺进去就是一整天,醒来后已经在了休息室,简单洗漱过后,穿上衣服,坐在床上给维森特打了个通讯。
几乎是这边刚发过去那边就接通了。
维森特的全息投影伫立在他身前,“我听周言易少校说你受伤了?感觉怎么样?”
熟悉的嗓音流淌进耳中,裴青一直吊着的那口气稍稍松了松,后知后觉的疲惫涌上来。
塔塔尔星上都是异兽,又有实验室和流沙金的人一直在追踪他,裴青基本上和元芳一直处于警戒状态,连续四天没睡,不是在转移据点就是在躲避危险的路上,杀异兽是常态,宰虫更是常态中的常态。
不过还好,体内药剂代谢前,那些虫族把他镶嵌进墙里;体内药剂代谢后,他和元芳把那些虫族镶嵌进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