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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店员殷勤地接过酒杯,砂金起身走到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朋友,许久未见,想我了吗?”

他穿着干净合身的白西装,内里孔雀色的马甲勾勒出劲瘦的腰身,金色披风如流动的金箔,处处透露着贵气。

穹有些惊讶:“我……”

丹恒:“没有。”

砂金:“我见这件衣服适合你,就先付了钱,作为我们重逢的礼物。怎么样,你喜欢吗?”

穹:“我……”

丹恒:“不喜欢。”

砂金:“橡木家系的事情后,匹诺康尼发生了许多变化,让我来当一回导游,陪你逛逛如何?”

穹:“我……”

丹恒:“没时间。”

“这位朋友,”砂金看向一直呛声的丹恒,皮笑肉不笑道,“你的话有点多了吧?我和穹都不能正常聊天了。”

“砂金先生误会了,我是在替穹回答你的问题。他最近得了流感,咽喉肿痛,不便开口。”

“朋友,你真体贴。可我怎么记得,匹诺康尼的梦境不会记录进入者的病痛呢?”

丹恒:“……”

他缓缓转向状况外的穹,泉水似的眼眸散发着淡淡寒意。穹一惊,磕磕绊绊道:“我……呃,我应该得流感吗?”

三月七疯狂点头,拼命对他使眼色。

穹立刻捂住喉咙,倒在沙发上不断痛苦地咳嗽,表演得十分卖力。店员大惊失色,连忙将“有人在梦里生病”的消息报告给店长,店长再报告给经理……经过层层上报,五分钟后,知更鸟发来一条消息,委婉地表示,希望他不要引起民众恐慌。

穹尴尬地站起来:“大家别怕,其实我是折纸大学表演系的学生,戏瘾上来的时候就喜欢随地大小演,刚才是我在即兴演出。”

店员松了口气,委婉地骂道:“真是精彩,毫无表演痕迹!”

穹:“过奖。”

丹恒忍无可忍,将穹拉到身后,对店员说道:“衣服的钱由我来付,麻烦你把钱退给砂金先生。”

“这是我送给穹的见面礼,怎么能说退就退?朋友,你未免也太霸道了。”砂金抬手拦住店员。

“穹不需要。”

“呵,你凭什么替穹做决定?你是穹的男朋友?”

“对。”

此话一出,店内顿时安静了。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刚想反驳,三月七便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到了店外。

“你干什么?”穹用力挣开少女的手,既委屈又不解,“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我是为了防止你乱说话,让丹恒老师下不来台。”

“什么叫‘防止我乱说话’?明明是丹恒在乱讲,我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哎呀这叫善意的谎言,丹恒老师这样说是为了赶紧把公司的家伙打发走,免得耽误我们逛街。”

“其实我觉得让砂金当导游也挺好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千万不能让丹恒听见,不然……”

“我已经听见了。”

丹恒冷着脸走出商店,嘴唇紧抿,眼神不悦。

两人不知在店里说了些什么,砂金出来时一改方才的震惊,笑盈盈地对穹抛了个飞吻,如胜利的孔雀般得意:“项目组聚餐,先走一步,回见。”

“穹,记得想我~”

“好……”穹话音未落,被丹恒狠狠剜了一眼,他连忙改口,“……不好呢?我觉得不好。”

丹恒:“呵呵。”

穹:“我、我们继续逛吧。”

三月七:“对对对,我还有好多想去的地方呢。”

两人默契地跳过了有关公司的话题,努力想让气氛活跃起来*,丹恒却愈发沉默,仿佛跟在穹身后的幽灵,幽幽地盯着他。

穹求助地看向三月七。少女隐晦地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穹越来越心慌,一不留神,左脚绊右脚,猛地摔向一旁的玻璃橱窗,他尴尬地爬起来,尬笑道:“这个东西可真别致啊,我凑近看看。”

丹恒瞥了他一眼,忽然走进商店,片刻后,他提着包装袋出来:“走吧。”

“你怎么突然买这个?”穹迟疑道,“难道是……给我的?”

“嗯。”丹恒淡淡道。

穹后退半步,夸张地捂住心口:“你对我这么好,小星核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丹恒:“好。”

三月七猛地咳嗽起来,穹却以为丹恒在配合他开玩笑,高兴地摇了摇不存在的尾巴。

丹恒不生气了就好!

穹凑上前想要接过袋子,丹恒却侧身避开了他的动作,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牵起他的手,拉着穹一同向前走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每当穹对某样东西表现出一丁点兴趣,丹恒都会毫不犹豫地买下,丝毫不考虑预算问题。一小时后,黑发青年的双手拿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装袋,甚至被迫松开了与穹相握的手。

“我来拿一些吧。”

“不必。”

丹恒说完,周身亮起浅青色的光芒,碧玉般的龙尾浮现,灵巧地圈住穹的手腕,尾巴尖主动搭在青年手心里。

穹忍不住rua了一把,在心里大呼“可爱”。

持明龙裔的回头率极高,三人所到之处,路人纷纷侧目,或惊讶或艳羡,更有胆大者直言“祝你们幸福”,丹恒也坦荡地回道:“谢谢。”

穹感到困惑不解,三月七的表情几乎难以维持平静,买完衣服后便匆匆忙忙地拉着两人返回了酒店。穹在房间里仔细清点着此行的收获,嘴角始终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他心想,他也应该为丹恒准备一份,不,很多很多份回礼。

他要偷偷准备惊喜,惊艳丹恒,然后接受丹恒的夸夸!

现在,他要找一个品味很好的导购。

穹点开砂金的头像:[聚餐结束了吗?]

穹:[帕姆比心.jpg]

砂金:[还没有。找我有什么事吗?]

穹:[想让你陪我去逛街。]

砂金:[你在哪?十分钟后我去接你。]

穹:[那你的同事们怎么办?]

砂金:[不重要。]

砂金:[我是说,他们会理解我的。]

穹:[?]

砂金办事雷厉风行,十分钟后,一辆炫酷的跑车准时停在酒店门口,金发紫眸的俊美青年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边,语调上扬:“朋友,上车。”

穹做贼似的左顾右盼,闪身坐进副驾,催促道:“我们快走。”

“这是在躲谁?”

“丹恒。不能让他发现我不见了。”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像偷情吗?在狂欢的夜里,你躲开丈夫,与情人私会……”

砂金用华丽的嗓音缓缓说出炸裂的内容,穹无语地锤了他一下,吐槽道:“我现在不想配合你演戏。别乱开玩笑了,丹恒不可能是我的丈夫。”

“那我可以当你的情人吗?”

“你可以当我的导购。”

砂金:“……”

他差点维持不住笑容。甜言蜜语从未失败过的砂金,第一次体会到了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无力感。

于是他猛踩油门,小小地报复了一下开拓者。

穹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就被失重感甩得东倒西歪,他猛地摔进砂金怀里,侧脸贴着对方紧实的大腿,鼻尖满是淡淡的幽香。穹挣扎着爬起来,又被砂金一把按回去,纤长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耳廓,像是挑逗:“不是怕丹恒发现吗?那就躲好。”

“那也没必要这样吧,好难受。”

“忍一忍。”

“还有,不要单手开车。你违规了,小心扣分——话说梦里开车需要考驾照吗?”

“朋友,其实你不说话的时候更可爱。”

穹生气地闭上嘴,狠狠拧了一把砂金的大腿肉。

砂金吃痛地“嘶”了一声,单手扯开自己的领带,捆住穹作乱的手,掐了掐青年的脸颊肉作为回击。淡红色的指痕印在白皙的肌肤上,平添了一抹隐秘的暧昧气息。

下一秒,穹张嘴咬住他的手指,齿尖用力啃噬那一层薄薄的皮肉,金瞳里充满了偷袭得逞的得意,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黑猫,勾引人去教训他。

砂金突然猛踩刹车,跑车平稳地停在路边后,他反手扣住穹的脸,低声命令他松开嘴。

“酒唔书(就不松)!”

“哈……朋友,这可是你自找的。”

被咬住的手指忽然屈起,顶住上颚,指腹按压柔软的舌面,圆润的指甲刮擦过敏感的牙根,在温热湿润的口腔内作画。

“唔嗯嗯……”穹被刺激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津液顺着无法合拢的唇齿流出,滴落在锁骨处。

砂金抽出手指,用纸巾擦去穹身上的水液,慢条斯理道:“捣乱的下场。”

穹大口喘息,弥漫着水雾的眼睛瞪向他时,像被雨淋湿的猫咪,毫无威慑力。

砂金舔了舔唇,心中想要欺负穹的冲动愈发猛烈。

“朋友,不如我们在这里……”

“星穹列车~不准发车~”诡异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砂金的话,穹连忙掏出手机,看清来电人后哀嚎道:“不好,是丹恒!”

“不想接的话,直接挂掉就好了。”

“谁说我不想接了?再说挂掉之后丹恒肯定又要生闷气,我不想他生气。”

“你气我的时候倒是心安理得。”

砂金气笑了,穹没空分析他笑容里的一二三四层含义,小心翼翼地接通电话。

“穹,你在哪?”

“我在外面,有点事需要处理。”

“怎么没有叫我一起去?”

“因、因为……”

“因为穹已经有我陪他了。”没等穹想好理由,砂金便擅自接话。他抽出手机,满意地听着对面瞬间沉重的呼吸声。

“所以,这段时间请不要打扰我们。”

第32章

“你胡说什么呢?快把手机还我!”

穹猛地扑上去,想要抢回手机。砂金抬手躲过突袭,另一只手摁住他的胸口,将青年紧紧压在车门上。

“亲爱的,约会的时候要专心。你总想着别的男人,算精神出轨呀。”

砂金惯有的轻佻语气在此刻显得格外欠揍,穹不再跟他废话,球棒砸向压着自己的手,趁砂金吃痛的时候一把夺回手机:“丹恒,你听我解释——”

屏幕显示电话已挂断。

穹拨回去,无人接听;发短信,没有回复。

完了,丹恒肯定生气了!穹哀嚎一声,举起球棒就要跟砂金决一死战:“你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气死丹恒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可太多了……哎呦,好痛,我错了,你消消气,就原谅我这一回吧?”砂金说得诚恳,眼里却透着笑意,他用巧劲卸掉穹的力道,在手腕处轻轻一吻,“你拿我出气倒也没什么,但若因此伤了自己就不好了。”

“你、你这不是挺会说话吗,”穹一怔,不好意思地收回球棒,“你能不能和丹恒好好相处?”

“没问题。我懂规矩,在外面玩得再疯也不能闹到丹恒面前,对吗?”

“对,”穹点头,又猛地摇头,警惕道,“不对,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话里有话?”

“字面意思。朋友,你想多了。”

穹半信半疑地坐回副驾,催促道:“快走吧,买好礼物后,我得赶回去哄丹恒。”

砂金不满地轻哼,但还是听话地握紧方向盘,启程驶向匹诺康尼最繁华之地。

“车窗外/这夜色/流光溢彩~”

“别忘了/闭上眼/才算醒来~”

音响播放着年度热门单曲《不眠之夜》,折纸小鸟躲在各处暗中观察,广告牌迈着并不存在的腿骚扰路人,三个玻璃酒瓶凑在一起借酒消愁……光怪陆离的画面组成了宇宙中最令人向往的梦。

穹刚打开车门,便被闪耀的霓虹灯晃了眼,无数广告牌疯了般凑上前,卖力推销商品。

“你好受欢迎,”穹诧异道,“听起来都挺好的,我们去哪一家?”

话音刚落,广告牌堆中便响起此起彼伏的“选我”,其中两个脾气暴躁的广告牌甚至当场打了起来,凶狠得仿佛要将对方踩得稀巴烂。

“安静!成何体统!”

一声厉呵打断了它们的争斗,广告牌堆瞬间分成两队,如摩西分海般露出后方金光闪闪的……广告牌。它迈着稳重的步伐,优雅地停在砂金面前,如年长的绅士般鞠躬:“抱歉,尊贵的客人,让您见笑了。”

“没事,挺有趣的。”

“感谢您的体谅,我们会加强员工培训,剔除不合格的广告牌,尽力给您带来更好的体验。”

“辛苦了。”

砂金扬起公式化的微笑,熟练地和经理广告牌客套。眼见话题扯得越来越远,广告牌却毫无搭理他的念头,穹不悦道:“我就不是尊贵的客人了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位是……?”

“这位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大名鼎鼎的银河球棒侠、受三位星神瞥视过的命途行者、匹诺康尼的股东之一、晖长石号的主人,你未来的大客户!”

穹气呼呼地说出一长串头衔,暗戳戳地表达被忽视的不满。

砂金忍不住笑出声,揉着小浣熊的脑袋补充道:“也是那颗黄钻的主人。”

提到昂贵的黄钻,经理广告牌“噌”地跳起来,指挥其他广告牌围成爱心的形状,齐声喊道:“祝两位的感情长长久久!生活幸福美满!”

穹:“什么感情?”

砂金:“我们的感情。”

“我们有什么感情?”

“真挚浓厚的感情。”

“……”

穹没有被他绕进去,抬起手臂,猛地一肘击向他:“你是不是又胡说八道了?!”

砂金侧身躲开,反手紧扣住穹的手腕,解释道:“朋友,你误会我了。我当时只说要买来送给重要的人,谁知道这牌子突然发什么疯?”

“虽然砂金先生没有明说,”经理广告牌还没意识到危险,咏叹道,“但我一眼就看出两位是爱情——嗷!”

穹一脚踹飞了广告牌。

砂金边哄边带他走进富丽堂皇的展厅,珍贵的展品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穹摸不准买什么,干脆从头看起,砂金跟在他身旁,用同样昂贵的声线介绍商品,并笑着说出价格。

他每说出一个数,穹的心脏就停止跳动一次,内心发出“抢钱啊”的凄厉悲鸣。

但是,给丹恒花钱,值!

最终,穹选购了一瓶气味清冷似莲的限量款香水,一块银灰色的机械手表,一串简约精巧的钻石手链,一瓶醇香厚重的红酒。

他打算收手离开,可路过宝石展区时,玻璃展柜中的蓝钻吸引了穹的注意。普通的灯光在钻石内部流转,折射出绚烂的光彩,清透的蓝色宛如波光粼粼的海洋,又似宁静致远的湖面……

也像丹恒的眼睛。

穹不自觉地走向展台,掌心贴在玻璃柜上,似乎想要将“丹恒的眼睛”捧进手心里。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那股愈演愈烈的冲动告诉他:

他想要这个。

他必须要这个。

咪咪老师:【再买你要破产了!】

穹:【……】

穹:【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机会稍纵即逝!冲!】

余额终于归零,小浣熊又要回归翻垃圾桶的快乐生活了。

“朋友,”砂金从背后抱住穹,“我的辛苦费呢?”

穹心虚地移开眼。

“那颗粉钻也很衬我的眼睛,给我买。”砂金撒娇似的要求道。

“我没钱了……”

“给你转了,现在去买来送我。”

穹:“?”这是什么操作?

穹难以理解,但反正不是自己出钱,他便听话地买了粉钻,装在礼盒里递给砂金。

“谢谢,亲爱的。”砂金垂眸,笑意直达眼底。

他忽然揽过穹,俯身轻吻青年的脸颊,又在裸/露的肩膀处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穹倏地推开他:“你是狗吗?”

砂金舔了舔唇:“汪。”

穹大受震撼。

咪咪老师大受震撼。

回程路上,岁阳还在念叨:【他的人设还挺有意思的,我想写。】

【随便吧,不要忘了答应我的金色垃圾。】

穹为难地看着肩膀处的牙印,来回拉扯衣服,试图找到最合适的方法盖住那个浅红的半圆,避免丹恒看见后更加生气。

他将原本搭在肩头的白色衣襟拉高,塞入一角做成简易的结,以防再次滑落。

能行吗……算了,现在不行也得行了。

穹硬着头皮敲响房门:“丹恒,是我。”

门倏地打开,丹恒发丝凌乱,眼眶泛红,唇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他用力将穹扯进屋内,欺身压在青年身上,嗓音低哑:“你还知道回来?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你是哭了吗……你听我解释,那些话都是砂金随口胡诌的!他一直这么轻佻……”

“那你还和他单独出去?”

“我想给你准备惊喜,才让他帮忙当导购的!”

穹连忙掏出礼物,献宝似的捧到丹恒面前,边拆边介绍他挑选礼物的心路历程。

“这是你没喝过的酒,我猜你会想尝试一下……”

“你说你喜欢冷水,这款的气味很像冰泉,很清冽……”

“这颗宝石,特别像你的眼睛……”

在穹的讲解中,丹恒的情绪渐渐平复,龙尾也不再焦躁地拍击地板。他轻声说着“谢谢”,手指捋顺青年杂乱的灰发,停在脖颈处。

下一秒,他发现了穹身上不同以往的地方。

“为什么要拉高衣领?”

穹一僵,支支吾吾地解释,丹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终于耐心告罄,猛地扯开穹的衣领,死死盯着肩膀处的牙印。

龙类的竖瞳拉长,眼角浮现青鳞,尖齿咬破下唇,口腔中尽是血腥气。

“丹恒……!”

龙尾强行捆住穹的双手,压在青年头顶,丹恒俯身咬在牙印处,牙尖刺破穹的皮肉。持明啜饮着爱人甘美的血液,用更粗暴的方式,盖住他人留下的印记,扫除不轨之徒的恶心气息。

血液逐渐流失,穹感到身体在慢慢变冷,但他没有推开丹恒,反而用脸颊轻轻蹭着持明的尖耳,耐心地安抚,直到丹恒不再撕咬伤口,他才小心地开口:“还生气吗?”

丹恒没有回答。他掀开穹的上衣,烦躁地检查恋人的身体还有没有其他伤口,手搭在裤腰带的瞬间,穹一惊,挣扎起来:“你傻了吗?我怎么可能让砂金脱我裤子?!”

丹恒的动作顿时停下,手却始终没有挪开。

……他在怀疑。丹恒并不信任他。

穹的心忽然浸入冰水,凉了半截。他说不清自己在难受什么,挣开束缚双手的龙尾,将礼物重新塞进丹恒怀里,抿唇喃喃:“我想给你最好的,才会拜托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下次我一定……”

“没有下次,”丹恒打断他,龙尾猛地甩开怀中的礼盒,“不要再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去找别人!”

礼盒散落一地,如破损的心。

穹咬紧下唇,金瞳迅速蒙上一层水雾:“什么叫无关紧要的东西……我的心意就这么廉价吗?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可能我有的地方做得不够好,但你也不能说我的心意……说它无关紧要……”

穹低声啜泣,竭力压抑着哭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穿了持明的心脏。

“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别哭……”丹恒无措地解释,想抱住他,却被猛地甩开手臂。

穹夺门而出。

门摔出巨响,隔壁的三月七探出脑袋,发现满地狼藉,丹恒呆坐在房间内伤心后,她崩溃地拉了一个新群聊,成员包括除丹恒和穹在内的所有列车乘客。

三月七:[@全体成员,夭寿啦!他们又吵架了!]

帕姆:[……]

姬子:[……]

杨叔:[……]

星期日:[……]

此刻,所有群成员心里都冒出了三个字——我服了。

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

穹跑出去后,躲在花坛旁的长椅处擦眼泪。一群心里只有业绩,没有人文关怀的广告牌围住他,开始制造噪音:

“喝下这瓶苏乐达,快乐美梦速速达~”

“我呀,不是咱们匹诺康尼最后一家苏乐达专卖店吗?这次啊,大概是真的暂时、永远、短暂性地闭店了。现在,店里的苏乐达打折出售,通通只要9.9信用点,免费的,送给你。”

穹无力吐槽它莫名其妙的广告词,他现在只想让自己忘掉刚才的一切:“给我来一瓶,不,十瓶。”

广告牌合力搬来一箱汽水,穹一瓶接一瓶地喝,喝得眼冒金星、大脑失灵,“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抱着垃圾桶痛哭:“垃圾桶先生,我好想你。”

“桶哥,还是你对我好,咱们在一起吧。”

“小桶,我好久没来看你了,心里有愧,你别怨我……”

附近的折纸小鸟纷纷飞到青年身边,叽叽喳喳地讨论:

“他疯了啾!”

“他没有疯啾,他失恋了啾!”

“脏兮兮的啾!没人要了啾!我们把他捡回去吧啾!”

“没问题啾!”

……

翡翠和托帕发现开拓者的时候,折纸小鸟正在实行“捡浣熊”计划,小小的身躯努力托起人类的大个子,向旁边的草丛移动。

“翡翠女士,你看,那不是穹吗?”托帕惊呼道。

“无名客深夜买醉……呵呵,是受了情伤吗?”翡翠饶有兴趣地观望着,喊住搬运浣熊的折纸小鸟。

折纸小鸟面面相觑,嘴里说着“原来有人要啾”“妈妈找过来了啾”,四散飞走。

托帕赶紧上前接住沉睡的青年,为难地看向翡翠:“怎么办?联系星穹列车吗?”

“先带回公司驻地吧。”

“这样好吗?”

“别担心,姬子女士会感谢我们的。”

“不,我是说,砂金知道后恐怕又要闹出些事来。”

“呵呵……热闹点才好。”

托帕无奈,抬着小浣熊回到车上。驾驶座上的砂金瞬间来了精神,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

“准是和那家伙有关。”

砂金笑了笑,心情愉悦:给你机会你不中用,那就别怪我偷家了。

他猛踩油门,一路飙回星际和平公司驻地,抱起穹走向自己的房间。托帕伸手拦住他,满脸不赞同:“你想做什么?”

“照顾穹。”

“只是照顾?我怎么觉得有诈呢?”

“好歹共事了那么久,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吗?”砂金看向一旁的紫发女人,“翡翠女士,你看她QAQ”

托帕感到一阵恶寒。翡翠微微一笑,揽着托帕向前走:“放心吧,小叶琳娜,砂金自有分寸。”

她侧眸,对砂金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别玩得太过火。

砂金低声笑道:“收到。”

回到房间后,他解开穹的外套和鞋袜,将青年放在床上。穹不搞抽象,不故意气人的时候,安静美丽得像个精致的人偶,可惜此刻,青紫色的牙印和干涸结痂的伤口破坏了这份美丽,触目惊心。

“他才是狗吧。”

砂金的指尖轻轻抚过伤口,克制住再次咬下去的冲动,给穹盖好被子。他从穹的口袋里抽出手机,指纹解锁,调整角度和光线,给穹拍了一张睡颜照。

凌乱的灰发,泛红的眼眶和鼻头,红润的嘴唇,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十分想欺负他。

随即,砂金发送给丹恒。

[他好乖。]

几秒后,一通电话打了过来,砂金不紧不慢地走出房间,靠在墙边接听:“喂?”

“穹在哪?”丹恒的声音如刀子般尖锐,“不准碰他,不然——”

“不然?你想做什么?你能做什么?”砂金慢悠悠地回复,嘲讽意味拉满,“你在穹身边待了那么久,还没有和他确定关系,说明什么?”

“说明,他对你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你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占有欲发作都没用,穹只会离你越来越远。”

“他不爱你。”

电话那端的呼吸声骤然沉重,电流声中夹杂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堪重负,碎在他手里。

砂金满意地挂了电话,简单洗漱后,拥着穹入眠。

*

与此同时,匹诺康尼大酒店。

丹恒痛苦地蜷起身子,血液沸腾,渴求着恋人的安抚。嫉恨和对穹的思念几乎逼得他发疯,他泡在冰冷的水中,试图冷静下来。

不够……远远不够……

穹,我好想你……

穹,你在哪……

穹,穹,穹,穹……

最终,他拿出那件穹在贝洛伯格送给他的白色上衣,抱在怀里,贪婪地汲取穹残存的气息。

第33章

三月七悄悄拉开一条门缝:“丹恒老师?你还好吗?”

昏暗的屋内无人应答。

三月七大着胆子走进去,轻手轻脚地靠坐在颓废的小青龙身边,拿起木梳帮他整理凌乱的发丝。

“你在做什么?”丹恒冷不丁发问。

“呃,梳梳毛?听说这样有助于缓解压力……”

“我不是宠物猫狗。”

丹恒垂眸,夺回那缕黑发,发丝如瀑般散落,遮住了大半张面容。他斜倚在白日梦酒店的床榻边,脸颊贴着皱皱巴巴的白衬衫,碧玉般的龙尾圈起五颜六色的礼盒,像童话中的巨龙,将宝藏紧紧圈在身边。

三月七纠结道:“丹恒老师,穹宝看见你这样肯定会心疼的。”

“是吗?”丹恒低声道,“可他不在这里。看不见,怎么会心疼?”

三月七尴尬地绞弄手指,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好想他……我想去找他……拜托知更鸟小姐的话,一定能查到穹的踪迹。”

“穹宝现在正在气头上,贸然去找他的话,可能……”

“他会更生气,更讨厌我。我知道,所以我不能去……我不能去,三月,把我锁起来吧,我怕我控制不住。”

“不行不行!锁起来什么的,也太过了!我在这里看着你,你别伤害自己啊!”

“我……”

丹恒抿唇,手指攥紧穹的衣衫,龙尾焦躁地拍击地面。

“丹恒老师冷静!……要不我还是给你梳梳毛吧。”三月七再次拿起木梳。

这次丹恒没有拒绝。他抱着穹的衣服,安静地翻看相册里穹的照片,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描摹青年的轮廓。

三月七安慰道:“没关系的,丹恒老师,过几天你们就能见面了。穹宝肯定会来看知更鸟的演唱会,到时候你们再好好聊聊,穹宝那么喜欢你,你哄哄他,他就不生气了。”

“穹不爱我。”

“啥?”三月七怀疑自己没听清,“谁又对你胡说八道了?看本姑娘不揍死他!”

“砂金说的,”丹恒好像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越说越委屈,“他说我们一直没有确定关系,说明穹根本不爱我。”

“胡扯!虽然穹宝笨了点、傻了点、开窍晚了点,但他绝对是爱你的,”三月七指着地上散落的礼物,“他从来没对别人这么大方过,也从未这么用心琢磨过别人的心思!”

“他愿意为了你动脑子!丹恒老师,你难道不明白这代表什么吗?!”

“你难道不知道砂金是什么人吗?那家伙嘴里没几句真话!他是在故意刺激你,气你,让你心灰意冷,他才好趁虚而入!”

丹恒怔怔地望着她,大脑像是运行过载的计算机,缓慢地读取少女话里的含义。良久,他喃喃道:“你说得……有道理。”

“不是有道理,”三月七纠正道,“是真理。”

丹恒点点头,重复道:“是真理。”

*

同一时间,星际和平公司驻地。

安静奢华的房间内,金发与灰发的青年相拥而眠,呼吸声纠缠在一起,如共同演奏的钢琴曲。然而下一刻,曲调夏然而止——

“穹”睁开冷绿的眼瞳,推开紧紧贴着他的砂金,靠坐在床头。砂金微微皱眉,无意识地靠近,想将他再度拉入怀中。

“穹”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往他怀里塞了个枕头。砂金的动作一顿,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枕头,确认“穹”回到怀里后,他放松地长舒一口气,重新陷入沉睡。

“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拿出手机,开始码字:

《重生之总裁的金丝雀要带球跑》

第一章:天凉了,让星穹列车破产吧!

[天空中阴云密布,暴雨将至。

衣着考究的金发青年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夜色中闪烁的城市,轻轻摇晃手中的红酒杯:“情况如何?”

“砂金先生,一切如您所料,”黑西装下属恭敬地回答,“星穹列车如今已经无力偿还债务,正准备将列车抵押给公司。还有您特意嘱咐要密切关注的穹先生,信用卡已被冻结,今晚恐怕要流落街头了。”

“真可怜,”砂金语气悲悯,嘴角却勾出一抹笑意,“无家可归的小鸟,需要一个能精心照料他的饲主,你说对不对?”

下属:“当然。砂金先生,您是最合适的饲养者。”

砂金眼里的笑意加深:“备车。”

豪车疾驰,驶入夜色,最终停在一家咖啡厅旁。豆大的雨滴砸向车窗,模糊了窗外的风景,但砂金还是一眼就望见了蜷缩在屋檐下的青年。他用双臂环抱住自己,尽力抵御寒风骤雨,温度却仍在一点点流失,淡红的唇愈发苍白,几乎与脸色一致。

看得让人心生怜爱。

下属殷勤地打开车门,撑起雨伞。砂金迈过泥泞的水坑,站在沉默的青年面前:“好久不见。”

穹抬眸,金瞳里闪过一丝希冀:“你怎么在这?”

“我听说了星穹列车的事,猜测你应该需要我的帮助,就让人查了下你的位置……你不会怪我越界吧?”

“怎么会?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穹将这段时间发生的倒霉事都告诉了砂金,提到自己的信用卡被冻结,现在身无分文时,他尴尬地抿了抿唇,甚至不愿再与砂金对视:“我很没用吧,既帮不上列车,也照顾不好自己……”

“没关系,你不需要为这些操劳。”

“诶?”

“因为,我可以照顾你。”

砂金用温暖的大衣拢住青年,在穹诧异的目光中,牵着他走进车厢。车门“砰”地关闭,汽车重新启动,砂金将穹压在座位上,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那双绚丽的紫眸仿佛拥有魔性的魅力,能轻易瓦解人的意志:

“让我给你一个家,好不好?”

穹呼吸一滞。

即使躲进了车里,夜晚的孤独与冷酷仍然在追逐他,迫使他缩进温暖舒适的巢穴里,许是对方身上的幽香太具有迷惑性,他情不自禁地点头,说“好”。

砂金笑着,轻吻他的唇。

窗外,一道惊雷炸开。

穹倏地抖了一下,僵硬地别过头,神色诡异:“我仔细想了想,觉得男人还是应该独立自强。我要撤回刚才说的话。”

砂金:“……?”

他打量着突然反悔的穹,半响,轻笑道:“这可由不得你。”

话音刚落,穹猛地推开他,想要跳窗逃跑。砂金一把将他扯回怀里,手臂牢牢禁锢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

“无家可归的小鸟,你想去哪?”

“更正,我不是无家可归。”

“哦?”

“我可以睡垃圾桶……唔唔唔!”

砂金捂住这张烦人的嘴,深吸一口气,才重新调笑道:“可我舍不得。”

穹用力挣扎,“唔唔唔”的好像在骂人。砂金耐心告罄,笑意里混入一丝威胁:“乖一点,否则……”

“我不介意在这里上/你。”

穹瞬间停下动作,安静得像个玩偶。

“这样才讨人喜欢。”砂金悠悠道,手指把玩着他的灰发。

穹在心里唾弃。

没错,他重生了。

时间点卡得刚刚好,正巧是他踏上贼船的那一刻。

……一点逃跑的机会都不给他,这算哪门子重生?!好不容易重来一次,结果又落到仇人手上了!

前世,穹被砂金蒙骗,住进了他的豪宅,两人生活得幸福甜蜜,直到某天,穹发现这一切都是砂金设下的骗局,是他害得星穹列车破产,帕姆被迫卖身,无名客分崩离析。

这次,他要改变这一切。

改变的第一步——今晚守住自己的身体。]

差不多了,就断在这里吧!

岁阳点击发送,不多时,后台涌现出了一大批评论:

有担心它成为被告的:[咪咪老师真是艺高人胆大,居然丝毫不惧公司法务部!]

[付不起赔偿金可以众筹,我愿意为老师出999信用点。]

[原告会在法庭上朗读这些吗?那很精彩了。]

有震惊它XP的:[虽然之前就能看出来咪咪老师的口味很古早,但这次古早过头了吧!咪咪老师是最近几个月才联上网吗?!]

[给我干哪年来了,这还是星际时代吗?]

[咪咪老师穿越了?]

[我去,文艺复兴!]

有觉得设定带感的:[懂不懂什么叫经典永流传啊*?伟大的XP都是经历时间检验却依然屹立不倒的!咪咪老师该更新了,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有点上头……好吃好吃。]

[这次交通如何?]

许久没出现过的榜一“静远”也忍不住留言:[可以不更新这个吗?我还是比较想看景穹的婚后番外。]

同一时间,银狼发来一连串问号。

银狼:[你变心变得也太快了吧?你不要刃了??]

银狼:[花心!渣男!]

少女气鼓鼓地离开了,片刻后,一向安静的刃主动发来消息:[……]

穹:[?]

刃:[银狼让我多和你聊天。]

刃:[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丧彪很想回一句“这都想不明白?你赶紧出局吧”,但它不应当擅自替穹回复,便忍着回到了意识深处,将选择权丢给穹。

于是翌日清晨,穹看着满屏幕的“渣男”,陷入了沉思。

他没有抛弃丹恒啊?

第34章

“你在看什么?”

慵懒的语调忽然响起,砂金凑上前,下巴抵住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吹拂过青年敏感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没什么。”穹挡住手机屏幕。

“心虚了?莫不是在背着我和别的男人聊天?”

“……”

“别紧张,我很大度的。”

“你能不能正经点,”穹忍无可忍,猛地抽出枕头砸向他,“还有,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的房间,我当然在这。”

“那我怎么会在你的房间?我不是应该躺在垃圾桶里吗?”

“这就要问你了。”

“什么意思?”穹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砂金轻声叹息,状似无奈道:“昨晚在街头相遇后,你拼命缠着我,哭着说想我,要和我待在一起。我心肠软,见不得你落泪,便带你回到了公司驻地。”

“没想到你却趁机把我睡了,现在还假装失忆,不想负责……”

穹“哐当”一声摔到地上,颤颤巍巍地指着他:“你……我……”

砂金笑盈盈地重复:“对,你把我睡了。朋友,不,亲爱的,你还好吗?”

完了,他要死了。穹崩溃地想,丹恒如果知道了,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丹恒又要一边掉小珍珠一边凶他了!

穹准备自首。

他抖着手抽出手机,点开丹恒的通讯界面,打出“对不起”三个字。下一秒,他目光一凝,死死盯着那段凭空出现的聊天记录。

[图片.jpg]

[他好乖。]

断掉的记忆碎片重新联结,组合成陌生的画面——他在垃圾桶旁喝得烂醉,被托帕和翡翠带回公司驻地,又被砂金带到房间,随后,仅存的意识也消失在了睡梦里。

所以,砂金刚才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穹气不打一处来,抓起球棒砸向他:“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真的生气了!”

“气什么?你是害怕要对我负责?还是怕丹恒生气?”砂金侧身躲过球棒,“即使丹恒昨天刚把你气哭,你也要顾忌着他的心情?”

“我……”穹哑口无言,恨恨地坐在沙发上,被强压下去的委屈再次涌现。

——这些东西,无关紧要。

怎么能说是无关紧要……他的心意不重要,他也不重要,对不对?

穹越想越委屈,泪水涌向眼眶,他低头擦去眼泪,不想在砂金面前露出这副软弱的模样。

“别哭呀,朋友。我随口一提,你别多想,”砂金将他拥入怀中,轻轻抚摸他的灰发,“你这样哭,托帕和翡翠女士会以为我欺负你了。”

“难道你没欺负我吗?你张嘴就说谎话骗我。”

“我错了,我真心悔过,该怎么样才能取得你的原谅?”

“不知道,”穹闷闷道,“先欠着,等我想到再说。”

“好。”砂金眼疾手快地抓住路过的猫猫糕,将其塞进穹怀里,充当抚慰动物。

猫猫糕疑惑:“muniu、muniu?”

砂金:“养猫千日,用猫一时。你要努力把穹哄高兴,能做到吗?”

猫猫糕精神振奋,昂首挺胸:“muniu、muniu!!!”

它一改先前慢悠悠的迷糊样,开始用头蹭灰发青年的手,在青年怀里滚来滚去,夹着嗓子撒娇卖萌。

再冷漠的人,看见这一幕都会笑。

穹止住眼泪,抱着猫猫糕走向餐厅。托帕和翡翠早就坐在了餐桌旁,不约而同地盯着他,目光在他和砂金之间流连。

“昨晚睡得还好吗?”翡翠微笑道。

“挺好的。谢谢你把我捡回来。”穹拉开椅子坐下。

托帕委婉地问道:“那家伙没对你做什么坏事吧?”

不等穹回答,砂金插嘴道:“这个问题好伤人,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你别打岔,我要听穹的回答。”

“应该……没有?”穹也不确定砂金有没有趁他睡着的时候戏弄他,“不过他擅自用我的手机给丹恒发了一条消息,说我睡觉很乖……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的,知道帮我给列车报平安。”

他突然消失,拒收消息,列车的大家一定都担心坏了。下次不能再这么任性了。穹心想。

他说完,公司三人忽然安静下来。翡翠笑得意味深长,托帕无语地扶额,砂金突然懂了丹恒的心情。

“嗯?你们怎么了?”穹疑惑地抬眼。

“没什么,朋友,”砂金噗嗤笑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继续替你跟列车报平安。”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砂金笑得更厉害了。

穹感到莫名其妙。

饭后,他不自觉地打开丹恒的聊天界面,指尖一下又一下地轻点聊天框。

……丹恒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起码关心他几句吧……

果然,他在丹恒心里一点都不重要。

穹赌气关掉手机,转头却撞进了砂金怀里:“疼疼疼……你站在我身后干什么?”

“看看你的心飞到哪去了,”砂金从他手中抽走手机,“丹恒不知道珍惜,就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所以,手机没收,免得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忍不住,主动给他发消息。”

“我才不会。”穹嘟囔道。

“是吗?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才不……不会。”

砂金叹了口气,仿佛在说“果然如此”。他揽过穹的肩膀,带着他走向房间,准备去梦里狂欢一场。

【不行啊,】岁阳忽然道,【他把你的手机拿走了,我用什么码字?】

【你什么时候开始写新文了?】

【昨天晚上,你睡着的时候。】

【你越来越大胆了,以前用我的身体都会提前征求意见,现在一声不吭就顶号?】

岁阳吹起了心虚的口哨。

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悄悄瞥向一旁与酒保交谈的砂金,孔雀色的外衣如尾羽般垂落,灰白的长裤似刀裁般利落挺拔。

他会把手机放在哪里?

穹故意凑近,从背后环住他,假装拥抱,实则在摸索手机的具体位置。

“喝醉了?怎么这么主动?”

“嗯……”

找到了!穹摸到一处尖锐的凸起,猛地出手,刚攥紧手机,砂金便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指腹在腕部内侧的肌肤处摩挲。

“无名客还精通盗窃?”

“这叫物归原主。”

“没出息。你就这么想他?”

“我没有!我有别的事要做!”

“比如?”

“比如……呃……对了,我今天还没清游戏日常!要是攒不够资源,抽不到up角色,你怎么补偿我?”

穹假装凶狠,咄咄逼人。

砂金气定神闲,将信用卡放到穹手上:“拿去抽满命吧。我看着你抽。”

穹:“……”

坏了,忘了他是信用点玩家!

“你就还给我吧,我保证不给丹恒发消息,做个有骨气、有出息的开拓者。”穹能屈能伸,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嗓音特意放轻后,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砂金难耐地咬紧唇内的软肉,猛地将他拉进怀里:“你对他这么好,我都有点嫉妒了。难怪他这么嚣张,原来是被你惯坏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穹趁机抽出手机,灵活地钻出怀抱,“我先走了,一会见!”

“还有,我真的不会给丹恒发消息!我保证!我是个有骨气、有出息的开拓者!”

穹一溜烟跑到僻静的广场处。附近的折纸小鸟看见他,成群结队地飞过来,叽叽喳喳道:

“是那天的小灰鸟啾!”

“怎么又是一个人啾?”

“没人要了啾!跟我们走吧啾!”

“一边去,你才没人要了呢,”穹不满道,“丹恒可喜欢我了。”

说完,他怔了一瞬:怎么又想起丹恒了?

折纸小鸟们面面相觑,质疑道:

“那丹恒为什么不在啾?”

“丹恒把你自己扔在这里啾,坏啾!”

“小灰鸟被骗了啾!笨啾!”

“……烦死了,”穹抿唇,挥开鸟群,“跟你们没关系。”

他坐在长椅上,摸出手机,再次下意识点开丹恒的聊天界面,左上角的绿色标志显示对方正在线上。

丹恒是不是在和别人聊天?

穹心里酸酸的,说不出的烦闷。

然而下一刻,界面忽然弹出数条新消息:

丹恒:[对不起。]

丹恒:[我并非有意践踏你的心意,但事已至此,再怎么辩解也无法挽回我对你的伤害。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想独自待在外面,记得照顾好自己。若是遇见困难,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丹恒:[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丹恒:[也很喜欢你。]

穹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盯着最后一句话,嘴角忍不住扬起笑容。

“看看!看看!”穹骄傲地向折纸小鸟们展示,“我就说丹恒很喜欢我吧。”

折纸小鸟:“看不懂啾。不识字啾。”

“你们等着。”穹和小鸟们较起劲来。

穹:[最后一句话,我要听语音。]

丹恒:[……?]

丹恒:[好。]

几秒后,他发来一段语音。青年冷雨般的音色念出这句话时,柔软的情感冲淡了凉意,如冬日的暖阳,动人心弦。

穹忍不住听了好几遍,又给每只折纸小鸟都放了一遍。有些折纸小鸟不感兴趣,他就把手机贴在小鸟耳边,强迫它听。

折纸小鸟们骂骂咧咧地飞走了。

穹抱着手机傻笑,岁阳幽幽道:【不是发誓不回消息,要让丹恒尝尝教训吗?】

穹:【……我失忆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和丹恒天下第一好!

第35章

“我很喜欢你。”

“我很喜欢你。”

“我很喜欢你。”

……

【够了,】岁阳忍无可忍,【这都第几遍了?听得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可是丹恒说他喜欢我欸……】穹抱着手机傻笑。

【你第一天知道这件事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你这个鬼好烦啊,懂不懂看气氛啊?我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别问来问去的,】穹不满道,【你还想不想借我的身体码字了?】

岁阳一惊,默默思考道:我草,宿主彻底怒了。宿主指出了最核心的矛盾点——如果创作需要借助他的身体进行,那它怎么能随便破坏他的幸福时刻?这确实是它的严重失误,它需要彻底承认之前的话都是放屁,重新为这对小情侣献上祝福。

【祝你们早生贵子。】岁阳真挚地说道。

穹:【……?】

他嘟囔了句“抽什么风”,帮岁阳打开作者后台,顺便看了眼新文的题材。只一眼,他便被文名深深吸引了:【带球跑……什么意思?】

岁阳:【字面意思。】

穹恍然大悟:【所以,我是去踢足球了吗?】

岁阳:【……】

岁阳:【对。你逃离豪门后,进入了一所名为“红色监狱”的训练基地,运用各种高超的带球跑技巧成为了新一届的宇宙足球杯冠军。】

【你不是喜欢写狗血文吗?怎么写起体育竞技题材了?】

【万物皆可狗血,你可以跟包括但不限于队友、对手、经理在内的一系列角色麦麸,必要时让他们为你争风吃醋,引发一系列恶俗事件。】

咪咪老师的话越来越难理解了。

穹沉默一瞬,将身体控制权转交给岁阳,自己躲进意识深处补觉。

《重生之总裁的金丝雀要带球跑》

第二章: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车辆缓缓驶入广阔的庭院,花树的香味与潮湿的腥气混杂在一起,随着微风飞入车窗的缝隙。

穹攥紧拳头,呼吸愈发急促。

他回来了。

他再次回到了这里,回到了砂金为他打造的鸟笼里。

曾经的他懵懂天真,误以为找到了爱情,拥有了体贴入微的恋人;如今得知真相,院落中的花草犹如带刺的荆棘,与伪装起来的赌徒联手,要将他拖入无法挣脱的牢笼。

如果不是砂金,他现在应该躺在列车的沙发上,与伙伴们一同嬉闹。

如果不是他……

“亲爱的,你在发抖,”砂金握住穹紧绷的手,“还是感觉冷吗?”

“还好。”穹低声回答,竭力克制住甩开砂金的想法。

现在还不能撕破脸,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脱身,解决星穹列车的财务危机……他要学会忍耐。

说话间,司机停下了车。一个年迈却神采奕奕的男人恭敬地打开车门,弯腰请二人下车:“少爷,穹先生,欢迎回家。”

“辛苦你了,”砂金对管家的态度格外友好,“雨天风大,别着凉。”

“多谢少爷关心,”管家爷爷微笑着,眼睛望向被大衣裹着的穹,忽然道,“穹先生,少爷许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穹:“……”关我啥事。

他勉强笑了笑:“那挺好的。”

管家深以为然。

砂金牵着穹走进豪宅,推开卧室的门:“亲爱的,今晚一起睡吧。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放屁。分明当天晚上就把他吃干抹净了。

穹咬牙,心知砂金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利,便另辟蹊径。他猛地捂住心口,痛苦地喘息:“唔……怎么回事,心脏忽然好疼……”

“心脏痛?”砂金皱了皱眉,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在床上,一边询问他有没有相关的遗传病史,一边给自己的私人医生打电话。

“你,五分钟内赶过来。”

霸道总裁下令从来不管下属死活,五分钟后,私人医生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连喘带咳地闯进房间:“砂金先生,您还好吗?!”

“我没事,”砂金将他扯到床前,“你快看看他怎么了。”

“治不好他,你也别想好过!”

私人医生:“……”

没办法,他的角色定位就是这样——生在现代,活在古代;学的是现代医学,当的是宫廷太医;总裁一声令下,他就得提着九族的脑袋飞奔而来。

私人医生检查半天,疑惑地望向穹:你没病啊。

穹疯狂眨眼: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帮我一把,就当给自己积德行善了!

私人医生眼神怜悯:原来又是一个深受霸总折磨的受害者!

两人迅速统一战线,医生装模作样地开了点退烧药,表示病人这两天需要好好休息。

“发烧?不是心脏痛吗?”砂金提出质疑。

穹猛地咳嗽起来,声音有气无力:“我想睡一会。”

“那你好好休息。”砂金见他十分难受,不似作假,也没有再追问。

门悄然合拢,砂金的脚步逐渐远去。

穹终于放心了。

然而一小时后,他意识到自己放心地太早了。

砂金亲自下厨,给他熬了碗热气腾腾的白粥,米粒晶莹雪白,米香扑鼻,看起来里面没有加什么奇怪的东西。

穹吃了两口,忍不住皱眉——米粒还是夹生的。

他刚想委婉地告诉砂金,一旁侍立的管家忽然道:“穹先生,您是第一个让少爷自愿下厨的人。”

穹:“……”那咋了,我还得谢谢他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穹听出了管家的言外之意,配合地喝完了白粥,哄着砂金去别处休息。

“亲爱的,有事记得喊我。”砂金眨了眨眼。

穹点点头,心想他今晚就是死在这里,发烂发臭,也不会喊砂金一声。

半小时后,他又意识到自己发誓太早了。

穹捂着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来,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好像,食物中毒了……]

穹忽然冒出来:【你能不能别整我了。】

岁阳毫无歉意地表示:【抱歉,剧情需要。】

【我什么时候能带球跑?我想看热血沸腾的足球竞技了。】

【快了快了,你继续睡吧,等你睡醒就有球了。】咪咪老师敷衍道。

[私人医生刚准备休息,又被一通电话喊了过来。

他满身怨气,用可怖的眼神盯着穹:你俩联合起来玩我呢?

穹颤巍巍地伸出手:这回是真的,救我……

医生深吸一口气,确认是食物中毒后,皱眉问道:“谁给他下的毒?”

砂金:“我。”

医生的手抖了抖,以为自己撞见了豪门谋杀:“……砂金先生,确定要救吗?”

“你以为我喊你来玩的吗?”砂金感到莫名其妙,“别磨蹭了,看见穹这个样子,我心疼。”

他薄唇紧抿,眉眼低垂,紫眸中透出浓浓的愧疚,在灯光的照耀下,如雕塑般美丽耀眼。

管家突然冒出来:“穹先生,少爷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穹:“……我该说对不起吗?”

管家:“穹先生多想了,我绝无此意。”

砂金继续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