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顺序
路遇美人部长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并非全力,但确实无法抵抗的秋沢栎默默地咽下了没说完的话,于是房间里陷入了一时的静寂。
幸村精市那双漂亮的、宛若宝石一样的眼睛缓缓眯起,其中酝酿着翻腾的风暴,他的理智在解析秋沢栎随口说出来的话,将其中最重要的两个字提炼出来咀嚼了一遍:“因果……”
对当了二十多年普通人的他来说,那些异能侧的问题还是太超前了,虽然他可以用精神力的方式理解异能的存在与形式,但二者到底是有区别的,比如打网球不会丧命……哦,不,想想他参与过的那些世界赛事,网球比赛也可能会丧命的。
不过,无论怎么说,因果这两个字对幸村精市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的,他能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但无法确认这两个字作用于秋沢栎身上会是怎样一种表现形式。
解铃还须系铃人,问题还要问专业的。
他看向少年那双灰蓝色的眼。
秋沢栎试图逃避,但他的脸还在幸村精市手里当面团,被人连搓带揉的,一直牢牢固定在原地,被迫与幸村精市面对面,只有心虚的小眼神伴着谨慎而迅速的思考在这个房间里乱飞。
逃是逃不过了,幸村精市的态度很明确:在他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之前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但说也是不可能全说的,他的异能是他最大的底牌——或者说,他使用异能会付出的代价才是他真正给所有人编织出的最大的谎言。
打个比方,人的命运是早有定数的,寿命就像一根长长的引线,能活多久全看这根引线的长度。这根线自打人从出生的那天起开始燃烧,一直到最后烧尽,这一生也就结束了。
而秋沢栎因为异能的缘故,他的那根“引线”是从头开始燃烧,但是从尾部开始消耗的。
每使用一次超过限制的异能,他的那根引线就会被剪断一截,直到与正在燃烧的路段碰撞到一起,属于这个时间线的他的命运就会到此为止。
这是一个连自以为将一切都摸透了的森鸥外都不知道的秘密。
所以,该怎么在幸村精市再度向他发问之前,想出一个能平衡隐瞒与坦诚的办法,是他现在正在急剧思考的问题。
死脑,快转啊!!!
欸!于是一个灯泡在他的脑袋上亮起来了!
秋沢栎理直气壮地转回了视线,声音因为脸颊被挤成一团的缘故所以听着含含糊糊的:“……因果,就是很正常的因果啊,我的异能是因果系的,所以代价自然也是因果系的。”
没问题,他说得是实话,虽然也是废话。
幸村精市问他:“代价是什么?”
秋沢栎:“我不知道,不过你也看得出来,我的身体除了虚弱一点没有任何问题,大概是会变得倒霉一类的东西吧。”
他确实不知道使用异能会被倒扣多少年的命,这个是实话,医生确实检查不出来他身体的问题,这个也是实话。
至于会不会变得倒霉……你看,他刚刚用了异能,现在就被幸村精市掐着脸,那还不够倒霉吗?!
都是实话,毫无虚言。
这都多亏了仁王雅治推荐的那本“语言的艺术”啊,不愧是艺术,有用,回去就给五星好评。
远在神奈川的仁王雅治:阿嚏!
幸村精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一寸一寸的探过他的脸,像是安了一个放大版的探照灯:“你没骗我吧。”
秋沢栎面不改色:“绝对没有。”
当然没有,他说的哪一句话有假?
幸村精市注视着他良久,没在少年身上看见一点撒谎的影子才将信将疑地放开手。秋沢栎揉了揉脸,脸颊红红的一片。
“所以……”他眨巴眨巴眼,目光充斥着可怜兮兮的殷切:“关东大赛……”
“不可能。”/“当然不可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叠加在一起。秋沢栎身体僵了僵,目光落到再度被推开的病房门上,旁边站着两个身着立海大校服的少年。
幸村精市一挑眉,看来关东大赛的抽签结束了。
“你的伤势在关东大赛结束之前能完全康复的可能性为16.1%,阿栎,我、我们会让你出场的概率是……”
妹妹头的少年踱步走来,他眯着眼,笔记本拢在手里,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笃定:“是0。”
秋沢栎:……
讨厌你们。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投来了一个严肃且认真的眼神:“我和柳都听幸村说了,秋沢栎!!你真是太松懈了!在那种情况下第一时间不保证自己的安全,擅自……”
突然被许多文字攻击了的秋沢栎:……
原来赤也每天面对的都是这种说道吗?那他本来就不聪明的脑袋瓜变得更笨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真田弦一郎的碎碎念像是一个又一个破碎的字符灌入精密的程序里,凭借着量多且没用的代码,成功将秋沢栎的大脑干宕机了。
他眼睛发直的靠在床头的护栏上,深深叹出了一口气,一个小小的灵魂就这样飘呀飘,飘到太平洋……
“真是的。”幸村精市一眼就看出来秋沢栎已经陷入了一种悬而又悬的境界,好笑地捏了一把他的脸,转而看向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顺势打断了自家幼驯染的碎碎念:“怎么样?关东大赛的比赛顺序出了吗?”
他们两个是抽完了签之后才根据幸村精市发来的地址匆匆赶来的,柳莲二的笔记本上记录着本次比赛的对手名单。
柳莲二无声的瞥了他一眼,在心里将监督秋沢栎的任务平分给了所有队友们,毕竟来日方长嘛。
而后他朝幸村精市点了点头,将笔记本递了过去:“出来了,和去年一样,关东大赛分为了上下半场。”
幸村精市刚打开笔记本,一个毛绒绒的白色脑袋就伸了过来,一双灰蓝的眼睛眨巴眨巴,“关东大赛”四个字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一下子将他发呆到天际的神智拉了回来。
幸村精市摇了摇头,将笔记本歪了歪,确保秋沢栎能看得清上面的内容才开始阅读:“圣鲁道夫、山吹……果然。”
这次抽签结果和他记忆里分毫不差,全是熟悉的对手。
“这么看的话,决赛的对手大概还是迹部带领的冰帝。”
如果不出现什么差错的话,老对手迹部景吾带领的冰帝学院在今年也会继续和立海大争夺关东大赛冠军,那支同样由一二年级组成的队伍和他们一样,也是以一副强势的姿态,在主流的三年级队伍里狠狠咬下一块肉。
如果不是在第三年碰见了开挂一样的青学,冰帝的成绩应该会更好才对。
……不过,他倒是记得,在u-17训练营的时候,有人称呼冰帝和他们被夺了关东大赛冠军与全国大赛冠军的立海大为难兄难弟来着。
幸村精市若有所思的摩挲着手里的笔记本,思绪落到了迹部景吾身上。实际上,在未来,他与这位king的私人关系还不错,曾经他想飞国外参加美术展,飞机延误时,还是迹部景吾壕无人性的出动了私人飞机帮了个大忙呢。
……冰帝。
希望是一场有趣的比赛吧。
幸村精市将手里的笔记本合上,重新还给柳莲二,秋沢栎便顺势收回了视线,唉声叹气。
唉。
幸村精市压了压他明显颓废了很多的脑袋,好笑道:“行了,好好休息。”
他熟练地画大饼:“到时候看恢复情况,会让你上场比赛的。”
骗谁呢!
秋沢栎瘪了瘪嘴,老老实实地垂下脑袋。
好吧,骗我的。
这饼真香(嚼嚼)。
*
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告别离开了,接下了幸村精市的拜托回去看顾网球部,顺便留下了队友们的慰问,譬如丸井文太的蛋糕(为了保证不隔夜、新鲜出炉特地早起了很久做出来的)、柳生比吕士的小说(他最近最钟爱的一本推理小说,给病患打发时间用的)、切原赤也的游戏机(真田弦一郎没收的,在海带头少年汪汪的眼泪里忍痛托付给了秋沢栎)……等等等等,堆了一袋子。
于是,等接到了消息匆匆赶来的降谷零推开病房之后,就看见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好好修养的病人正一只手拿着游戏机在打游戏,膝盖上放着一本显然已经阅读完了的小说,坐在一旁陪护的幸村精市将蛋糕盒拆开,体贴而妥当的挖了一勺蛋糕塞进他嘴里。
少年嗷呜一声,眼睛幸福的眯了起来,看着像只餍足的猫,与他记忆里那个冷漠到阴郁的少年相差甚远。
降谷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对吗?
对的对的。
对吗?
降谷零面无表情的退出病房,抬头看了一眼房间号,才再度敲开了门。
叼着蛋糕勺的少年已经将游戏机放下了,目光从幸村精市身上挪到他身上时,眼里的温度唰的一下掉了下去,像是从春暖花开的春天里骤然落进寒冬腊月的冬天。
降谷零登时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啊,还是这种眼神,果然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少年……嘶,不对不对。
他在心里唾弃了一声自己,而后挂起了一副熟悉的笑容:“怎么样?还好吗?”
“没什么问题。”秋沢栎将膝盖上的书合上放好,歪了歪脑袋:“零哥,你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了?”
这些警察不都很忙吗,他还记得降谷零还是安室透的时候创下的同时打五份工的传奇。
降谷零倚着门框,眉一挑:“无论怎么说,来探望病人的时间总要有的吧。”
秋沢栎注视着他。
将工作推了一部分给风见裕也和诸伏景光、导致二人现在还被成堆的工作粘在原地的降谷零面不改色。
幸村精市眯了眯眼,他刚刚得知了秋沢栎与降谷零他们之间的那股诡异氛围的来源,护短护的毫不掩饰的神之子双手交叉,露出了一个笑容:“降谷先生有什么事吗?”
有事就说,没事快走。
“没什么事,来看望一下他而已。”
降谷零抱着胳膊,瞥了一眼幸村精市,昨天在咖啡厅见面时还不觉得,现在有了空闲打量他时,总觉得此人长着一副会勾引他家大白菜的样子。
“如你所见,阿栎的状态还不错。”
“哈哈,作为长辈,多少要……”
确实被勾引到了的白菜叼着勺子,趁幸村精市和降谷零对峙期间又挖了一勺丸井文太特制的小蛋糕。幸村精市背后好像长了眼一样,一把拽住他偷吃的手:“不许再吃了,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白菜老老实实的放下了勺子,似乎把叛逆两个字从字典里扣出去了。
降谷零:……
他家白菜被拱了的既视感更强了。
第32章 开始
站在病房门口的降谷零倚着门框,看秋沢栎那副顺着幸村精市的话老老实实地收回手、无比乖顺且自觉的模样,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更浓了。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直接切入正题,主动打破这诡异且微妙的气氛,声音便也恢复了属于公安的冷静和效率:“炸弹犯已经正式再度逮捕归案了,证据确凿,就是当年那个针对爆处组的连环犯,这次是越狱出来报复的。”
“哦。”
与他相比,秋沢栎脸上没露出来什么别的神情,只是应了一声,平静的像是在听一个和自己全然无关的新闻一样。
“……”
但降谷零想说的话远不止如此,他犹豫了一下,眼神落到咬着蛋糕勺、正试图从上面抿尽最后一丝甜味的白发少年身上,在脑海中闪过那份被摆在桌子上的调查报告时,他望向少年的视线里充斥着一抹深思与难言的复杂,情绪交织翻涌,默不作声地掀起一丝波纹。
这次爆炸最后的调查结果好的出乎所有人意料——虽然附近的街道被破坏的很严重,但人员的伤亡程度却低到令人惊讶。
全场除了秋沢栎以外,最严重的伤势也不过是擦伤,而有些的人,譬如宫野志保,在这场几乎是近距离的爆炸案里居然只是衣角微脏,毫发无损。
虽然警视厅里的那些警察啧啧称奇说这大概是一场奇迹,但降谷零是不信的,他甚至在第一时间就锁定到了一些超乎常人的能量之上。
作为日本级别最高的公安,他能接触到的权限当然也不是简单的层面,自然是知道一些普通人可能一辈子也不可能碰到的东西——比如异能力,比如……绝大部分异能力者都被禁锢在横滨这件事。
而秋沢栎在年幼时曾被他那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带去横滨生活了很长时间,在那个堪称为神奇的城市生活,他会什么也不知道吗?或者说……这一切是不是就和他有关系?
降谷零心有疑问,更好奇答案,但在看见少年苍白的脸色与那双平静的、恍若是死水一样的眼睛时还是将在舌尖上盘旋的话给咽了下去。
虽然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但是……算了。
降谷零站直了身子,没说完的话在喉头滚动了一圈,最后转向了另一个话题:“那三枪很精准,阿栎。”
一枪截住炸弹犯逃跑的路线,制造出了短暂的空缺,一枪击掉了他手里握着的遥控器,确保第二次爆炸不会发生,一枪精准划伤了他的脚筋,为后续制服他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秋沢栎从他手里夺枪到射击不过一瞬,却在那一刹那打出了绝对精确的像教科书式一般存在的三枪,哪怕是见惯了“天才”的降谷零,也不得不赞叹他这绝佳的、好似刻入骨子里的天赋,简直天生就是拿枪的好苗子。
和他那位狙击技术与赤井秀一、甚至更胜一筹的母亲一模一样。
秋沢栎读懂了他没说完的话,脸上瞬间露出了一副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比起这个……我可以出院了吗?”少年挠了挠脸侧,对事件的后续以及降谷零的“夸赞”毫不在意,意兴阑珊地应了一声。
比起已经落网的、翻不出什么风浪的罪犯,他还是更关注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离开这个一回来就遇到爆炸案的、仿佛字典里不存在“安全”两个字的米花町。
工藤新一、毛利小五郎、服部平次、降谷零……各路的侦探汇聚此地,这里的死气简直是达到了巅峰——秋沢栎还不想和幸村精市过上两步一小案,三步一大案的日子。
神奈川,想你了。
立海大,你真好。
米花町,再见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
降谷零额头跳了跳,在少年急切到进步迫切的眼神里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叮嘱道:“可以出院,你的伤势不严重,身体指标很稳定,就是还有些虚弱,回去之后以静养为主……”
秋沢栎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殷切的叮嘱,眉梢一挑:“零哥,你怎么不当卧底之后话更多了。”
难道是更年期提前到了?怎么这么点时间还能变得这么啰嗦的。
他还是更喜欢他们初见时这人披着波本皮,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
降谷零没说完的话就这样噎在了喉咙里,戛然而止,被这小混蛋破了防还无可奈何的公安压了压狂跳的额角,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孩子在叛逆期,不跟孩子一般计较。
“真是的,阿栎你……”
幸村精市注视着降谷零离开了病房,摇了摇头,转身将视线重新落到秋沢栎身上,刚准备说要他再观察两天时,就看见后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病床上一跃而起,欻的一下换掉了身上沾满消毒水味的病服,捞起了放在床尾的衣服。
在蓝紫发少年略带无语的眼神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抓了一把柔软的像丝绸一样的白发,精神奕奕:“好了,我们走吧。”
活像个在学校生病时虚弱无比,一旦离开教室哪怕发烧到39度也会立刻活蹦乱跳起来的学生。
幸村精市:……
他微微一笑,一把掐住少年软乎乎的脸。
*
虽然说是孩子叛逆期吾儿叛逆甚伤吾心,但降谷零还是在回去解救被掩埋在工作力的诸伏景光之前,多叮嘱了医院方一句。
于是,在有了降谷零的授意的情况下,秋沢栎的出院手续办的无比顺利,成功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了这个被消毒水充斥的地方。
二人马不停蹄地离开了东京,坐上了回神奈川的新干线,这个时间点人不多,列车上空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
白发少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按灭了手机屏幕,也藏起了和宫野志保的聊天以及告别。
东京,再见了,我现在就要离开这个令人悲伤的城市了。
一刻也没有为扔下一砖头能砸死四个杀人犯的米花町哭泣,现在赶来的是——
是在立海大门口等候着的队友们。
“阿栎——!!!!”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秋沢栎还没看见那头标志性的海带脑袋,就听见了一道满怀欣喜与担忧、荡气回肠的声音由远及近的飘来,随即便是一个黑发的炮弹百米冲刺一样的突进入了他的视野,直扑而来。
但在秋沢栎马上要做出防御姿态的时候,一双手精准地掐断了那枚炮弹的引线。
“赤也。”
柳莲二站在原地,按住了不管不顾就要往秋沢栎身上扑的切原赤也,无奈道:“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别太莽撞。”
“哦哦哦!差点忘了。”
切原赤也双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搭档”,作为立海大正选里唯二的两个一年级后辈,他对秋沢栎有着不同凡响的亲近感,再加上后者经常在课堂、教室等各种地方解救挨骂的他,如果有好感度统计的话,切原赤也脑袋上的好感条应该会突突的往上涨,呈一条断层一样的直线。
“你还好吗?怎么样,还疼吗?怎么去抽签还能遭遇那——么大的事啊balabala……”
一大堆翻涌着的文字袭来,秋沢栎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眉毛苦恼地皱巴巴地黏在了一起,无声的叹了口气。
切原赤也是这家伙是和真田弦一郎进修去了吗?怪不得柳莲二和幸村精市会说二人很像,这种啰嗦程度,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好啦,赤也。”
丸井文太看见了他痛苦的神情,及时解围,开口打断了切原赤也的碎碎念,将他拯救了出来。红发少年一只手搭在杰克桑原的肩上,笑眯眯地朝他摆了摆手:“蛋糕味道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秋沢栎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他蛋糕只吃了一半,但不得不承认丸井文太做甜品是真的很有一手。
仁王雅治懒洋洋地伸了伸腰:“puri,我们别堵在门口了,进去吧。”
柳莲二微微颔首,目光落到幸村精市身上,说道:“刚好,我们正在商量明天的出场顺序。”
出赛顺序?
明天就是关东大赛开幕了吗?
原本还有些蔫的秋沢栎就这样“啪”地一下被点亮了灯,水灵灵的投去了视线。
柳莲二顶着他的视线,面不改色地将一张白纸递过去:“基本已经确定了,精市,你看一眼。”
秋沢栎神色不动,一双灰蓝的眼又转到幸村精市身上。
幸村精市完全无视了他,接过柳莲二递来的白纸扫了一眼,着重看了一下单打三的位置,应了一声:“没问题,我们第一场的对手是圣鲁道夫,他们的经理观月初实力还算可以。赤也,他很大概率会是你的对手。”
切原赤也摩拳擦掌,异常兴奋:“柳前辈已经和我说了,部长!我一定会赢的!”
那我嘞???
他也要上场啊,他可以百战百胜的!
秋沢栎像一只怨灵,幽幽地目光瞥过每场比赛都必有出场机会的切原赤也,落到他卷卷的海带脑袋上,无声的眯了眯眼。
不过无人在意就是了。
正中心手握出赛人员决定大权的两人已经开始了旁若无人的交流,针对接下来要开始的比赛制制定战术,铁了心不准备让秋沢栎上场比赛。
一旁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对视了一眼,皆在彼此眼里看见了相同的表情。
他们甚少看见惯来平静的像是死水一样的少年这幅神情,像是一只绕着别人的腿打转求关注的猫,新奇之余带着一丝好笑。
嗯……大概也是一种打开了新开关吧。
*
不日便是关东大赛的开幕日,这天的阳光很好,甚至灿烂得有些刺眼。立海大网球部全员身着一模一样的黄黑相间的正选队服,气势如虹地踏入比赛场地,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毕竟,作为王者立海大,他们在赛场上是绝对的焦点。
秋沢栎虽然也穿着队服,但此刻他只能和同样不准备出场的真田弦一郎一起坐在教练席后方的长椅上,充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吉祥物”。
幸村精市决定的事很少有能更改的,更何况还有柳莲二的监督,在他伤完全好之前,说不让他上场,他还真没有上场的机会。
少年单手撑着下巴,脸颊的软肉被挤得微微鼓起,灰蓝色的眼睛没什么焦距地望着场上正在与对面进行赛前礼仪的队友们,目光里甚至没容纳下半点他们对面圣鲁道夫的选手们的身影。
好无聊。
他也想和队友们站在比赛场上,可惜这次是队友们站在比赛场上,没有他。
幸村精市作为部长兼教练,姿态甚是从容优雅地与圣鲁道夫的教练进行着赛前礼节性的握手,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观众席上的那个白毛团子。看着对方那副蔫头耷脑、百无聊赖的样子,眼底掠过了一丝笑意。
而被注视着的少年则是深深叹了一口气,眉眼耷拉下来。他身旁的真田弦一郎默不作声地瞥了他一眼,小小的疑惑像气泡一样的冒了出来,但仍然尊重地挪开了视线。
这不就是一场小比赛吗?真田弦一郎想。
比赛是小,冷板凳事大。秋沢栎瘪了瘪嘴,瞥了一眼“难兄难弟”的真田弦一郎,刚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被人截住了没开口的话。
“那个……”
这时,一身立海大校服的女生弱弱地插入了对话,吸引了真田弦一郎和秋沢栎的目光。二人同时抬头,看向那个女孩,她的目光亮亮的,怯生生的,但是眼里充斥着一抹细微的期待。
“是秋沢君吗?”
第33章 比赛
“那个……是秋沢君吗?”
一身立海大校服的少女打断了秋沢栎没说出口的话。少年随即抬起了一双灰蓝的眼,先是与身旁的真田弦一郎对视了一眼,从对方帽檐下那双写满了不作伪的迷茫的眼睛里确认了“与我无关”后,才再度将目光落到她身上,带着点疏离的疑惑:“是我,怎么了?”
“啊!没找错人就好!”少女双手合十,稚嫩的脸庞上绽开柔软的笑意,像被午后暖阳晒透的棉被,散发着纯粹的、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春气息,“打扰了,秋沢君……那个,我有一个请求!”
真田弦一郎立刻正襟危坐,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瞥向一旁,看热闹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好在旁边两个主角都没有在意他的动作,那个女孩子微微倾身,压低声音朝着秋沢栎飞快地嘀咕了几句。
这一瞬,他清晰地捕捉到了秋沢栎脸上那层惯来的淡漠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湖,先是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诧异,随即,那种情绪被一种近乎“了然”的平静覆盖。
少年点了点头,语气是一贯的平稳无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找上我……不过,没问题。”
“那就太好了!”
少女瞬间笑靥如花,站直身体,朝他用力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轻快的笑意:“我们队长和你在一个班,到时候她会去找你的……总之,辛苦了!”
秋沢栎微微摇头,声音里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闻言,真田弦一郎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向上抬了一下,大概只有一个像素点的高度。他心头的疑惑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的涟漪一圈圈扩大,好奇心像猫一样抓着他的心脏。
但他不是极其精通数据的柳莲二,也不是对秋沢栎了解至极的幸村精市,自然无法从这简短的对话和秋沢栎微妙的表情变化里破译出密码。
所以,他只能等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观众席后方,才低声询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怎么了?”
“嗯……”
秋沢栎摸了摸下巴,指尖无意识地点亮手机屏幕,又迅速按灭。少年拖长了音调,在真田弦一郎愈发凝重的眼神里偷偷眨了眨眼,那片灰蓝色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秘密。”
感觉被耍了的真田弦一郎:“……?”
黑发少年帽檐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股被吊着的好奇心张牙舞爪的拍在他脸上,但他看着秋沢栎那副“天机不可泄露”的平静模样,最终还是将疑问连同那句“太松懈了!”一起压回了肚子里。
他其实不是八卦的人,真的。
……真的。
然而,他忍着不让自己的好奇流露出来,不代表其他人不好奇。真田弦一郎习惯性地压了压帽檐,结果刚抬起头,视线就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双含笑望来的蓝紫色眼眸里。
幸村精市结束了和对面选手们的寒暄,转身带着队友们走向他们所在的观众席这边,稳稳地坐在教练席上,姿态从容,目光似乎专注地落在正在场中抓握拍线的丸井文太和柳莲二身上,完全没什么破绽。
但真田弦一郎知道,那双看似平静的眼底,在刚刚那一刹掠过了一丝洞悉一切的、带着兴味的光芒,显然是虽然人在场中,但注意力始终分出了一丝留在场边的秋沢栎身上,以另一种方式全程“旁听”了方才那场短暂的、充满谜团的对话。
真田弦一郎:……
他默默地往旁边稍了一下,引来了刚下场的仁王雅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不过,幸村精市反倒没想什么,他只是感觉有些奇怪——秋沢栎惯来不爱与网球部以外的旁人过多接触这件事相处久一点的队友们都知道,他像一只领地意识极强的猫,除了他们这些被划进“自己人”圈子的人,很少见他主动或被动地与谁交谈。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生,那句低声的、听不清的耳语,以及阿栎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缘分”,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幸村精市探究的涟漪。不过他也知道,眼下也并非深究的时机,随着一声哨响,他将眼中那抹好奇的光芒压下,重新聚焦于赛场——
“现在进行的是立海大附中与圣鲁道夫的双打二的比赛,由丸井文太、柳莲二对战木更津淳、柳泽慎也!”
比起别的,比赛要开始了。
在裁判话音落下的那刹,对面圣鲁道夫正选中的一个卷毛霎时露出了一抹诧异的眼神。
怎么会是丸井文太和柳莲二??
一个以技巧为主的“天才”,一个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精密运转的数据处理器,这个随机的临时组合显然超出了圣鲁道夫的经理观月初的剧本预期。
“嗯?”
观月初的目光从诧异转为奇怪,他的视线紧紧锁着立海大这对明显是临时决定的组合,眉头微蹙:“居然是柳……?”
“怎么了,观月前辈?”
坐在他身旁的不二裕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场中的两个少年,略微有些不解。
他是今年新入部的一年级生,与切原赤也同级,也是初次踏上关东大赛的会场,自然对他们的对手不甚了解。
“啊……没什么。”
观月初很快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微笑,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额前耷拉下来的卷发,说道:“只是觉得立海大的排兵布阵,真是出人意料。”
他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剧本稍微有点小出入,希望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可是做足了双打二碰上丸井文太与杰克桑原亦或是柳生比吕士与仁王雅治这两对组合,并制定了相应的战略。
但是,这一切的战略都在立海大那堪称奇怪的排兵布阵里尽数化为乌有,而这对临时组合所拥有的绝对实力也成功的将他升起的侥幸敲了个粉碎。
——万一他们的组合没那么牢固、或者说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弱点呢?
“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
丸井文太嚼着泡泡糖,吐出了一个青绿色的泡泡,脸上的笑意一如既往,但眼底深处带着属于王者的矜傲。
他的球拍微横,一个轻飘飘的球撞在了球网上,看似是一个很容易出事的触网球,但他对面的木更津淳手臂发紧,心里闪过观月初给的情报,眼睁睁地看着那颗黄色的小球稳稳的贴在球网上,沿着那条纤细的白线滚动了许些距离——
“啪”的一声,球轻飘飘的落地,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圣鲁道夫的这对双打心上。
丸井文太的“走钢丝”,他的成名技之一。
木更津淳痛苦的闭上了眼。
柳莲二从他背后走出,洞察一切的“眼神”甚至还故意扫了一眼场外手握“剧本”的观月初,声音淡淡地:“快点结束比赛吧。”
丸井文太笑嘻嘻的:“没问题。”
虽然他们两人的默契远不如固定的双打组合,但他们二人都是全能型选手,自然也不会打出多难看的局面。
丸井文太绝佳的网前截击配上柳莲二精准的补位,圣鲁道夫的组合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比分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飞快攀升,6-0,干脆利落地剃了个光头,连一分都没有拿到。
就这样。
好惨。
观月初看着记分牌上的惨状,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即将上场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才缓慢地吐了出来。
“哼。”
观月初压了压眉角,在不二裕太投来茫然的视线之前勉强维持好风度,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这才对嘛,柳生比吕士和仁王雅治,这对自打出道就毫无败绩的组合……这才是符合剧本的王牌双打啊!”
立海大能不能不要乱用一些奇奇怪怪的组合啊??这让他们擅长算计的怎么活?
不过可惜,虽然这次对手没出问题了,但他精心编排的剧本仍然再次被撕碎——
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的实力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二者就像在对方拿着剑和盾严阵以待时突然摸出来了一把枪抵在他脑门上,然后笑眯眯的说大人,时代变了一样。
无论观月初在笔记本上如何勾画计算,都跟不上场上瞬息万变的节奏,与双打二一样,圣鲁道夫的双打一组合同样未能幸免,在立海大这对搭档的默契配合下,同样以悬殊的比分落败。
干净、利落的6-0。
关东大赛的第一场比赛,立海大、这位去年的王者,再度以强势的姿态宣告所有人——
我们,仍然是最强。
“……”
这是一场毫无赢面的比赛。
站在场边的观月初在心里排列组合计算了所有的可能性,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立海大,强的超出了他剧本的预期。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捏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发白,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到了对面的教练席上,视线灼热地像火。但幸村精市只是略一抬眸,朝他微微一笑之后又转了过去,将蔑视进行到底。
……
喂!
观月初深吸一口气,结果气还没喘上,就看见了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最后面听切原赤也叽叽喳喳的秋沢栎抬起了头,一双灰蓝色的眼毫无情绪的回望着,眼底藏着深沉的冷漠。
看我们干嘛?你没自己队长吗?就算我们部长长的好看,你也不能一直看吧?
观月初:……
他上气不接下气。
不二裕太站在他身旁,注视着这位学长脸色从红到白到青到紫再到红,担忧地发出了一道短促地音节:“啊……”
“没事。”
观月初将笔记本放下,拿起了自己的球拍,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略显扭曲的笑。
哪怕现在数据告诉他,圣鲁道夫的赢面几乎为零,但体育竞技从来没有放弃一说。就算是输,他们也要打完最后一场。
单打三,他亲自上场,对手是立海大的一年级王牌,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早已在候场区兴奋得摩拳擦掌,看得秋沢栎又将幽怨的视线拍在他身上了。
海带头脑袋完全无视了背后一群前辈们的叹息,真田弦一郎攥起的拳头,秋沢栎的默哀,将什么赛前礼仪啊之类的全部抛到了九天之外,两三步跨上了球场,挑衅地看向观月初:“喂!你就是柳前辈说的那个……那个写剧本的?”
“看来你的水平也不怎么样嘛,前两场比赛还不是输了。”
观月初:……
一直在挑衅我!立海大!一直在挑衅我!!就没有停过!!!
不二裕太:“观、观月前辈头顶上冒火了……”
圣鲁道夫的部长深沉的叹了口气。
算了,都碰上立海大了,今年也是一轮游了。
观月初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这样可不怎么礼貌啊,小子。”
切原赤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又怎么了,你又打不过我。”
弱者是不配谈条件的!这是他刚在漫画里学来的新道理!
“……”
场外的物理道理再度攥紧了拳头,丸井文太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算了,真田,还是个孩子呢,算了算了……”
第34章 烤肉
观月初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因为接连被挑衅而哽到喉咙的火气咽了下去,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勉强挂上之前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自信道:“切原君,这场比赛的胜利就由我拿下了。”
“我已经将你的数据收集完全了。”
上一届三年级毕业之后,立海大今年的正选队伍相比较于去年更加纯粹,迄今为止的加入三名新正选全是一二年级生。
而明显很受三巨头的重视、在县大赛中把把不落出场单打三的切原赤也,以绝对的实力和嚣张的态度引起了很多将立海大视为对手的学校的注意。
观月初调查情报时本身就是将他放在了首位,因此,他手里确实有不少和切原赤也有关的资料,这些资料正是他对于这场比赛的胜负抱有自信的底气。
“……哦。”
切原赤也的回应是茫然地挠了挠头,他总结了一下,问道:“也就是说你是和柳前辈是一种类型喽?那你们谁厉害啊?”
观月初脸一僵。
他虽然自信,但不是自大,自然不觉得真的能打得过三巨头之一的柳莲二,霎时一滴装逼失败的冷汗挂在了额角。
切原赤也瞥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脑袋上亮起灯泡——懂了,打不过。
那就没什么了!
他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海带脑袋,脸上重新挂上了一副嚣张的模样,黄色的小球被他捏在手里,下巴微微抬起,尽显张狂:“喂,剧本哥,别啰嗦了,快开始比赛吧。”
“……?”
剧、剧本哥?
观月初面色僵硬,脸上的表情由青转红转白转红,最后定格在了一种奇异的崩溃上,他的视线无声地落到了幸村精市身上。
立海大,这就是你们带出来的兵?!!!
被瞥了一眼的幸村精市看了看身旁幼驯染黑如锅底的脸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立海大风评再度被害。
*
虽然切原赤也说话有一点点不好听,态度有一点点差劲,礼貌有一点点欠缺,成绩也有一点点差……但是,他的实力确实无愧于立海大王牌一年级的称号。
哪怕观月初在比赛开始之前做了很多准备,但他远没有料到切原赤也的实力能强悍到这种地步,无论是力量、速度、爆发力,还是那带着原始狂野气息的网球风格,都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这种措手不及转换为了漏洞,让他赛前精心准备的、针对这位新生一年级选手弱点的“剧本”彻彻底底的沦为废纸,没派上半点用场。
就像是你明明规规矩矩的在走格子,但是对面已经毫不将武德的直接将棋盘整个掀了,让这位手握剧本大权的圣鲁道夫的兼职经理遭受到了一个极其深沉的打击。
无论观月初如何在底线试图用技巧周旋,如何在网前设下精巧的陷阱,甚至试图用言语刺激自己的对手,但这一切在切原那不讲道理的强力进攻和越打越兴奋的状态面前,全部显得苍白无力。
“砰!”一记力道十足的“指节发球”狠狠砸在对面的半场,黄色的小球落地之后带着狂躁的力量再度弹起,角度刁钻,观月初的球拍拼尽全力却只蹭到一点点边边。
球网的一边是一个兴奋到极致的卷毛脑袋,球网的另一边是另一个被汗打湿了一半、正在望着咕噜咕噜滚走的网球怀疑人生的卷毛。
观月初:“……为什么能差这么多,难道我的剧本、我的数据都出问题了吗?”
“不,是赤也进步太快了。”
幸村精市姿态自然地靠在椅背上,一双犹如宝石一样漂亮的蓝紫色的眼睛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连莲二的数据都在以日为单位更新,更何况是只有县大赛数据资料的你们呢?”
切原赤也的进步速度也同样远超出他的预期,如果说前世他是骑着自行车在追赶三巨头的背影,那么这一世他就像早早的坐上了托马斯火箭螺旋升天一样,在秋沢栎和他们三个的“特殊关照”下,完全超越了同年级选手的范畴。
于是,比赛在一种近乎单方面碾压的节奏中飞快推进,很快就到了赛末点。
“Gamewonby切原赤也,6-3!”
最后一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压在线内,与此同时,裁判的声音一齐响起,代表着立海大的胜利。
切原赤也兴奋地高举球拍:“好耶!”
赢了!
切原赤也大人在关东大赛的初次亮相——完美成功!
他完全忘记了赛后礼仪这件事,忽视了背后失魂落魄的观月初,蹦蹦跳跳地往场外走,眼睛里是丝毫不掩饰的愉快。
“恭喜。”
坐在选手席上但完全是吉祥物的秋沢栎只手撑着脸,眼里没有对切原赤也能上场的羡慕了,只剩下了笑意和一点微不可察的……怜悯?
“嘿嘿!我就说我没问题的吧!!”
切原赤也忽视了自家小伙伴那点奇怪的情绪,只顾着得意洋洋地抬起头,骄傲劲一拥而上,试图上天与太阳肩并肩,但这时,有一簇乌云悄然地飘来,遮蔽了他的天空——
“砰!”
那个卷卷的脑袋“自愿”和真田弦一郎的拳头进行了一次爱的触碰。
“好痛!”
真田弦一郎那张黢黑严肃的脸顶掉了他的太阳,这下子乌云是真的遮蔽了天空,哗啦哗啦的往下掉小雨珠——
“切原赤也!你的礼貌呢?不但乱给人起外号,连赛前礼仪、赛后礼仪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都能忘掉……”
疾风骤雨噼里啪啦的袭来。
秋沢栎撑着膝盖站起来,无声地摇了摇头,转而和幸村精市走在了一起。
希望人没事。
“待会吃什么?打了一上午的比赛也饿了……”丸井文太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烤肉?寿司?自助餐?拉面?”杰克桑原提出了几个寻常的提议。
“那我提议吃烤肉。”挑食党仁王雅治懒洋洋地举手,唇角带着惯有的狡黠弧度,说道:“谁支持谁反对?”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我不挑食,所以,仁王君,不要再用胳膊肘我了。”
幸村精市思考了一下,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柳莲二:“嗯……莲二,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柳莲二翻了翻笔记本:“稍等,我看看。”
除了全国大赛外,其余比赛没有强制要求要打满五场,因此立海大拿下了三分之后,大家就统一忽略了背后的两个前后辈,将真田弦一郎的呵斥声当做背景音,松弛地讨论着民生大事——午饭该怎么解决的问题,明显是习以为常。
而不远处路过的圣鲁道夫反倒是一副大跌眼镜的模样:切原赤也的实力强成这样还被真田弦一郎骂,难道前段时间那个报道说立海大内部不合的小道消息是真的?
立海大风评再度被害。
*
经过一小段时间的筛选之后——主要是掌管了经费大权的柳莲二在确认了各自的偏好意向之后,拍板了一家附近的烤肉店。
柳莲二:“刚好,有人就在那里等我们。”
“嗯?”幸村精市迅速反应过来:“这是终于赶上了吗?”
柳莲二微微颔首:“嗯,前段时间联系他时说在东京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蓝毛前辈,不过会按时归队的。”
幸村精市用了0.0001s猜出来了那个蓝毛是谁,轻轻上挑了眉毛。
一旁的真田弦一郎停止了教训切原赤也,无声地皱了皱眉,沉声道:“明白了。”
见状,仁王和丸井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心照不宣。
秋沢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根据队友们的反应,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悟,将谜底锁定在前不久柳莲二曾提过的毛利寿三郎身上。少年思考了一下,凑到幸村精市耳边,压低声音询问道:“真田学长好像不是很高兴欸,我想……”
幸村精市还没来得及因为突然凑到耳旁的热气产生什么反应,在听清了他说的话之后很无奈地捏住了他的后颈,像抓住了一只捣乱的猫:“阿栎,他是前辈。”
毛利寿三郎能连续三年在一众天才中坐稳正选的位置,就代表他的实力足以撑起他的任性,因此,无论是出于对强者的认可,还是面对前辈的尊重,即使是幸村精市他们也无法强行干涉他的举动,只能对他的逃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对于极为重视规章纪律,堪称一板一眼的真田弦一郎来说,看不惯他再正常不过了。
“还有,稍微收敛一点啊。”
蓝紫发的少年叹了一口气:“虽然知道你只是想和他比赛看看他的实力,但这种话说出来,显得我们很像什么黑手党呢……”
虽然没有当过黑手党但老师都是黑手党的秋沢栎:……抱歉。
整个正选队伍里,只有切原赤也左看看右看看,海带头上仿佛顶满了实质化的问号:“欸?欸?谁啊?部长?柳前辈?你们在说什么啊?谁来?赶上什么了?”
他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小动物,满脸都是纯然的困惑,但他的疑问被前辈们默契地无视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带着轻松胜利后的愉悦和干饭的急切,朝着柳莲二说的那家烤肉店进发。
抵达烤肉店、报出包厢号,一行人便推开预定的包厢门。霎时,一股混合着油脂焦香和酱料辛香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
秋沢栎眯了眯眼,目光落到包厢中央掌管烤盘大权的少年身上,他身材高大、顶着一头张扬红色卷发的,膝盖曲起,手里捏着烤肉夹,一副不羁又洒脱的模样,很符合一种胆敢在真田弦一郎眼皮子底下逃训的刻板印象。
此刻,他像一个掌管着船舵的舵手,面前的烤盘就是那汹涌的大海,而那些已经铺满的、滋滋作响的、油花四溢的牛五花和牛舌就像是船,香味遨游在大家鼻尖。
“哈喽。”毛利寿三郎正手忙脚乱地掌舵:“快坐快坐,刚好我一个人没法顾全这么多肉。”
“哎呀,果然是你啊,毛利前辈。”
丸井文太率先落座,他毫不客气地拉开毛利旁边的椅子坐下,然后朝切原赤也和招了招手:“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赤也,阿栎,介绍一下,这是网球部三年级的前辈,毛利寿三郎。”
秋沢栎平静地朝他点了点头:“学长。”
他面对不熟悉的人惯来是这幅模样,切原赤也看了他一眼,也也有样学样,毛绒绒的脑袋点了点:“前辈!”
学得不像就是了。
“这不就是那两个小后辈嘛。”毛利寿三郎将手里的烤肉夹分给了仁王雅治和真田弦一郎,终于腾出了手,撑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可还挺有名的呢。”
网球部里没少产生这两个人的八卦,毛利寿三郎也没少听。
“看来虽然人不在网球部,消息倒是没少听。”柳莲二坐在真田弦一郎身旁,将自己的球袋放好,调侃了一句。
“哈哈……毕竟我也是网球部的一员呢,上午的比赛情况还不错吧。”
这是一个肯定句。
“和之前一样,关东大赛的初赛而已。”
幸村精市轻描淡写地说道,他很自然地拉开两个相邻的空椅子,和秋沢栎一同坐下:“还用不着前辈出场。”
“那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丸井文太给小后辈倒上饮料,弯了弯眼:“哎呀,上午那所学校不是还挺有意思的吗?”
“不过,比起这个,柳,我们今晚住哪?”
柳莲二轻轻放下筷子,转而去摸他的背包:“我已经准备好了。”
关东大赛一直到决赛为止,都是连续且不间断的背靠背进行三天,且基本上都是早晨就开赛,中间没有休息日,为了避免大家来回神奈川的舟车劳顿影响状态,他早已安排妥当,不但在赛场附近的酒店订了几间房,还提前约好了网球俱乐部以便他们训练。
“所以……”
眯眯眼的少年转身从包里掏出来了上次没能用掉的白色纸条,意思很明确。
“按照惯例,酒店房间的分配,抽签决定吧。”
他纸条都做了,不能白做啊!
主打一个物尽其用!
第35章 山吹
柳莲二话音刚刚落下,那堆承载着“命运”的白色纸条就静静地躺在桌子中央。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飘到纸条上。
“抽签……真是一个好办法呢。”丸井文太干笑两声:“柳,下次能不能换一种方法呢?经常这样的话也会腻吧。”
比如可以直接选定人选嘛,有什么好抽的,抽到凌晨四点起来晨练的真田弦一郎就老实了。
“我会采纳你的提议的,下次会尝试换成更智能一点的方式。”
柳莲二假装没接受到他话语里传来的信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而后将一堆白色纸条挨着挨摊开在桌子上,刚好十个,一人不多一人不少。
“谁先来?”
大家面面相觑。
“我来吧。”
幸村精市及时抬起了手,神色自若地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纸条,从尘封的记忆翻找出来了这次抽签的结果——是的,前世的时候他们也是采用了一模一样的方式,不过只有九张纸条而已。
按理说这种小事他不应该记得这么清楚的,但是碍于那次他家小后辈抽完签实在萎靡了两天,这才在他的视线里留下了较为深刻的印记。
不过,看来命运的馈赠早已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标注出来了,这段不太重要的记忆,居然能在现今发挥出一点作用。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幸村精市非常自然地将手伸向那堆纸条,修长的手指没有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样犹豫,而是精准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直接从桌子上拎出了两根折叠好的纸条,一头一尾。
他打开看了一眼,果然和他预想的分毫不差。
处在最前端的那张纸条和前世一样,写着“幸村精市”,处在最末端的那张不存在于前世记忆里的纸条,写着“秋沢栎”。
他将其中一张轻轻推到了自己面前,另一张则放到了身旁坐着的秋沢栎自觉摊开的掌心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那双漂亮的蓝紫色眼睛,顶着大家目瞪口呆的眼神环视一圈,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声音清晰地宣布:“好了,我和阿栎住一间。”
空气再次安静,好像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只有烤盘上的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仁王雅治挑起了眉,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甚至还促狭地吹了个无声的口哨:“puri,部长,看起来你的手气还不错呢。”
丸井文太“噗嗤”一声,身体向后倾倒去,目光转向柳莲二:“柳,你真的没偷偷开后门吗?”
“……绝对没有。”
柳莲二顿了顿,看着幸村精市的目光有些复杂。
这难道是什么命中注定的牵引吗?
实际上是将重生者的优势用在了一些很奇怪的小地方的幸村精市:耶。
毛利寿三郎饶有兴致地挑高了一边的眉毛,撑着脸,目光在幸村和秋沢栎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
哇,这两个人好像有点不对劲呢。
“继续抽签吧。”没在自家同伴脸上看见什么别的表情的柳莲二转回视线,只能将它当做是一次巧合,“谁来?”
“我我我让我来!!!!”
刚夹了两筷子面前摆着的咸菜充饥的切原赤也终于有空抬起头了,他的一双眼睛亮亮的,充斥着初出茅庐、完全没经历过“抽签仪式”洗礼的好奇,正满怀期待地沉浸在这种充满仪式感和随机性的新游戏中。
他完全没察觉到前辈们那心照不宣的退避动作和空气中弥漫的诡异的氛围,兴冲冲地举起了手,嘴里还不住地嚷着:“我来抽我来抽!!让我来!”
像是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叽叽喳喳的向老师举手报告说今天的新发现。
果然,第一个主动抽签的仍然是切原赤也。
幸村精市眉一挑,看着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的海带脑袋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在一众外观上一模一样的白色纸条上犹疑,仿佛在命运的池水上方做准备,只待从中捞出一尾他想要的鱼。
切原赤也郑重其事地拎起了一张纸条,满心充斥着对于未知的好奇与忐忑,满怀期待地打开——
“……”
有人就这样水灵灵地呆在了原地。
“怎么了?抽到谁了抽到谁了?”
坐在他身旁的丸井文太只见纸条展开的瞬间,他家小后辈脸上那如同正午骄阳般灿烂,充满活力的笑容,就如同被瞬间投入了南极冰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僵硬、继而布满裂痕,最终化为一片灰败的、生无可恋的绝望。
他好奇地探过头去,只见纸条上,清晰地写着三个力透纸背、仿佛生来就自带“太松懈了!”背景BGM的名字——
真田弦一郎。
海带头的少年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抬起头,目光颤抖着、带着最后一丝侥幸,一点点移向自家副部长那张此刻已然黑云压城城欲摧、严肃得能吓哭小孩的脸。
真田弦一郎显然也看到了纸条上的名字,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歘欻欻地射向切原赤也,眉头也狠狠拧成一个“川”字,周身散发出了凌冽的气场。
吾命休矣。
切原赤也的脑袋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容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去年抽到和真田弦一郎一个房间的丸井文太瞬间高兴了,他愉快地随手捏起一张纸条:“太好了,和谁住一起都无所谓啦。”
仁王雅治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几道闷笑声,狐狸眼弯成了愉悦的月牙:“喂喂,文太,你笑小声一点。”
他家小后辈要碎掉了。
一向冷静自持的柳莲二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嗯,那大家继续抽签吧。”
“弦一郎就不用了,你的舍友已经出来了。”
总之,你也没放过他。
幸村精市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眼底的笑意温和,温柔中带着点对后辈的促狭。
看来,赤也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一旁坐收部长之利、没参与抽签的秋沢栎撑着下巴,看着切原赤也那副仿佛天塌地陷、人生无望的表情,灰蓝色的眼睛里也罕见地染上了一丝真实的、浅浅的笑意。
嗯,看来今晚有人将会度过一个“充实”且“难忘”的夜晚啊。
重拾且难忘。
*
第二天清晨,比赛在嘶哑的广播声中如期开始。
立海大一行人出现在山吹中学的比赛场地的时候,切原赤也整个人都还蔫蔫的,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像棵被霜打蔫了的小海带。
他昨晚在真田副部长“关于礼仪、纪律与集体荣誉感重要性”的长篇论述中“受益匪浅”,整个人都像是被圣光洗礼了一样安详,给他个十字架说不定就能去教堂传教了。
直到踏进球场,感受到熟悉的比赛氛围,嗅到阳光、塑胶地面和网球的气息,他才像被注入活力般,勉强恢复了些许精神。
秋沢栎依旧穿着那身立海大的队服,但仍然没能摆脱“吉祥物”的命运。他坐在教练席后方的选手席上,不过这次陪着他的从真田弦一郎换成了柳莲二,主打一个流水的陪伴固定的他。
眯眯眼的少年正拿着笔记本,一边观察山吹的选手,一边在笔记本里划上几笔。
秋沢栎对他的数据没什么兴趣,连看也懒得看,他单手撑着下巴,灰蓝色的眼睛望着场上正在热身的队友,尤其是恢复了活力四射的切原赤也,又看了看场边正和山吹教练握手的幸村精市,忍不住低低地叹了口气。
柳莲二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过:“赤也今天也上不了场,你别看了。”
秋沢栎:“……哦。”
比赛进行得波澜不惊,甚至比昨天对阵圣鲁道夫更加顺利,立海大的强大实力本就如同磐石一般,稳稳压制着山吹。
山吹惯来被誉为好双打的培养地,培养出了不少全国级别的双打组合,所以,幸村精市他们在排兵布阵时也着重考虑了这点,没有选择其他稀奇古怪的组合。
双打二的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双打一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一对是默契十足、在赛场上创下无数佳绩的固定组合,一对是自出道以来毫无败绩的新组合,他们的比赛均以绝对优势拿下。很快轮到了单打三。
山吹的教练伴爷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对这个比赛结果丝毫没有感到意外。正是因为他是培育双打组合的好手,他才更看得清立海大的实力。
强。
毫无疑问的强。
他拍了拍单打三千石清纯的肩膀,说道:“放开了去打吧,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千石清纯握了握手里的球拍,脸上挂上一副惯来的笑容:“放心吧,我相信今天幸运之神会眷顾我的!”
希望今天也是goodlucky的一天——
“现在进行的是单打三的比赛。”
“由立海大附中的幸村精市vs山吹中学的千石清纯!”
千石清纯:……
千石清纯:?
他们山吹也、也不是什么很强的学校吧,一定要把神之子幸村精市放到单打三吗?!
这时,原本正在选手席上百无聊赖的秋沢栎也微微坐直了身体,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瞥了一眼场边那个穿着山吹队服、此刻正目瞪口呆看着幸村精市、仿佛牙痛般龇牙咧嘴的单打三选手千石清纯,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明连精市自己不出场比赛都会觉得无聊啊……”
还把切原赤也塞到了单打一的位置上……如果不强制要求打满五场的话,切原赤也压根就不会有上场的机会的。
柳莲二无声地瞥了他一眼:“反正你是不在名单里。”
秋沢栎:“……”
讨厌你。
场上的幸村精市全然不知这段小插曲,他从教练席上站起身,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来公园散步一样,微笑着看向对面如临大敌、额头冒汗的千石清纯,声音温和:“请多指教,千石君。”
他对面的千石清纯:“……”
指、指教,我吗?
指教什么?对上这位大神,哪来的Lucky啊!简直是超级Unlucky!
他苦着脸拎起了球拍,却在站上赛场的那一刹瞬间转变为认真。拜托,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赢,但是对面可是神之子欸,打到就是赚到了!
神之子露出了笑容。
比赛毫无悬念。
幸村精市甚至没有展现出任何标志性的、令人绝望的绝技,仅仅依靠精准到恐怖的基础控球、无懈可击的防守和偶尔看似随意却刁钻至极的回击,就让千石清纯疲于奔命,彻底陷入被掌控的节奏。
比分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姿态滑向终点。
“Gamewonby幸村精市,6-0!”
当最后一球轻飘飘地落在千石清纯无法触及的死角时,裁判的声音宣告了立海大又一个干净利落的3-0胜利,也宣告了山吹中学关东大赛之旅的终结。
千石清纯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看着对面那个依旧气定神闲、连汗都没出多少的蓝紫发少年,内心充满了无力感。
这就是……神之子的实力吗?
真是恐怖。
*
两战全胜,兵不血刃。立海大以无可争议的姿态,昂首挺进关东大赛决赛。
“好耶!”
两只手掌击在了一起,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勾肩搭背,秋沢栎背着包站在了一遍。
“我们明天的对手……”
柳莲二看了一眼比分牌,立海大和山吹的比赛结束的很快,因此,他们决赛的另一所学校还没有诞生……
秋沢栎一挑眉:“啊,看来出来了。”
电子屏幕上的比分跳动了一下,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之上。
而后,从赛场的另一端走出来了一队人。
秋沢栎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了为首的少年身上,紫灰色的短发,一身蓝灰白相间的校服,眼角一点泪痣,表情张狂又骄矜。
但秋沢栎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同类”的气息。
“啊嗯?”
还不等他深究,就见那个少年在秋沢栎朝这边投来视线的时候,也自然而然地往这边看来。随即,他眉毛一扬,声音带着与外表相匹配的骄傲。
“幸村?”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看来,今年的对手又是你们啊。”
“迹部。”
第36章 冰帝
“啊嗯?幸村。”
迹部景吾的目光一一扫过他面前的少年们,最后带着毫不意外的笃定落在幸村精市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看来今年挡在本大爷通往冠军路上的,依旧是你们这群老对手啊。”
幸村精市微笑:“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与迹部景吾同年级,皆是刚入学就以一年级新生的身份从前辈们的手里夺下了部长之位,并带领着身后的队伍一路闯入关东大赛决赛。
不过,立海大因为存在着“强者为尊”的观念,所以幸村精市打败前辈、坐稳部长之位后的换代相比起冰帝来说相较于平和一点,与三年级前辈们的相处也比较和睦。
不管怎么说,他们最起码能维持表面的尊重和安宁,这已经胜过大部分学校尤其是青学的了。
而迹部景吾与他不同,此人才是真正以一己之力掀翻整张牌桌的存在,在去年刚入学时、在部里很多三年级因为他的独断而感到不满而集体退部时,迹部景吾还能带着这群一二年级的新生闯入关东大赛决赛,本质上就证明了他的能力。
所以,如果冰帝和立海大在抽签时没抽到同组,那么最后的冠军只可能在他们之间诞生。
“哼。”
迹部景吾眉毛一扬:“这次冠军只可能是我们冰帝的。”
“现在说这话有些早了,迹部。”
顶着这位帝王的挑衅,幸村精市回以同样从容的微笑,声音温和但不失强硬:“冠军的王座,我们立海大没有拱手相让的打算。”
两队队长之间无形的气场碰撞,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噼里啪啦的电光闪着。
而后,像是谁都没法说服彼此一样,他们纷纷别开了视线,默契的——
“文太!!!”
一枚小炮弹歘的一下砸了过来,芥川慈郎顶着一头卷毛虽迟但到,给丸井文太吓了一跳。红发少年急急忙忙接住扑过来的芥川慈郎,无奈道:“喂喂,慈郎,小心点啊!”
芥川慈郎两眼亮晶晶的,像是看见了偶像一样,露出了专属于小粉丝的眼神:“文太文太!我们明天也会是对手呢!”
“文太文太!我们明天能在赛场上遇到吗?我好想和你比赛啊!”
“文太文太!……”
刚营造出了赛前棋逢对手的紧张感,就被自家部员毫不留情地敲了个粉碎的迹部景吾:……
他眉毛狂跳:“慈郎!不要往人家部员身上扑!”
不要见到人家立海大的就走不动路啊!!
不过见到偶像的小粉丝压根不理他,只一味地和丸井文太叽叽喳喳。
迹部景吾压了压额角,使出终极绝招:“桦地!”
“wish!”
芥川慈郎:“喂!迹部!放开我啦!!”
……
见状,秋沢栎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一步,和目瞪口呆的切原赤也站在了一起,注视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的场面:“这是……?”
“芥川慈郎,冰帝的正选……嗯,很崇拜文太。”柳莲二低声给两个后辈稍微‘科普’了一下丸井文太和芥川慈郎的‘爱恨情仇’,切原赤也恍然大悟:“哦!是丸井前辈的小粉丝!”
那就是自己人了!
“看来,我们和冰帝的关系还不错。”
秋沢栎只手插着兜,看了一眼对面已经完全没有刚出场时那副君临天下的睥睨感、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习以为常的迹部景吾,摸了摸下巴,说道:“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仁王雅治若有所思:“迹部确实挺会宠孩子的,难道他……”
为了防止波及到自己而特意后退了几步的忍足侑士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无奈道:“仁王,我们还在呢。”
不要编排、最起码不要在他们本人面前编排好吗?!
仁王雅治:“puri。”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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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赛前的放狠话以及营造紧张氛围的环节就这样被美好的意外给敲了个粉碎。
迹部景吾黑着脸带着队员们回去了,结束了这短暂的会面,两队在夕阳的影子下分道扬镳,立海大一行人重新回到下榻的酒店。
晚餐很简单,他们就近在附近找了家拉面店,边欣赏切原赤也“三分钟吃完一碗拉面”的绝技边填饱了肚子,之后就各自回房,该休息的休息、该复习的复习、该打游戏的打游戏。
切原赤也顶着真田弦一郎严肃到能吓哭十个小孩的脸一把拽住秋沢栎的手,颤颤巍巍但顽强地说道:“阿栎,能、能陪我打游戏吗?丸井前辈说你的游戏打得很好,我一直没见识过呢!”
秋沢栎无奈地压了压眉心:“赤也,想来我们这边避避风头就直说,又不会吃了你。”
真是为难向来直来直去、不懂得绕弯子的切原赤也绞尽脑汁想了个理由了,看来对切原赤也特攻的真田弦一郎的威力经昨天晚上那一遭之后变得更强大了。
切原赤也两眼泪汪汪:“真的吗?幸村部长……”
和秋沢栎同房间的幸村精市笑了笑:“没关系,刚好我们待会要商量明天的出赛名单。”
“呜呜呜太好、不是,我是说,前辈们辛苦了……”
秋沢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仁王雅治勾搭上丸井文太的背,很好奇地问道:“puri,你说为什么赤也不怕幸村部长呢?”
一般来说这种靠直觉生存的小动物难道不是最敏锐的吗?
丸井文太想了想:“嗯……大概是因为幸村的脸确实好看,至于真田嘛,你懂得。”
他家部长漂漂亮亮的,看起来哪有一顿能吃三个小孩的真田弦一郎凶。
日常被挤兑的真田弦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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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海大的队友们房间都定在同一层,因此大家在楼梯口告别后,秋沢栎和切原赤也就回房间打游戏了。
幸村精市托他将球袋带回去,就和柳莲二一起默契地移步到了真田弦一郎的房间里。
柳莲二订的是双人间,因此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一张整洁无比,连一丝褶皱也没有,另一张毛毛糙糙的,叠起的被子乱糟糟堆了起来,看得出来主人花了很大精力但仍然无法战胜。
两张床泾渭分明,互不打扰,一眼就能认出来它们归属于谁。
“关于明天的决赛……”
房间内有沙发,柳莲二便顺势将笔记本摊开在沙发前的桌子上,白纸黑字,上面已经列出了几种决赛对阵冰帝的出场名单预案。
幸村精市看了一眼名单,手指点了点桌面:“双打的部分没什么问题,冰帝的双打一直是弱项,不需要考虑太多。”
冰帝、或者说整个国中届不缺双打的学校都是极少的,不巧,他们立海大刚好属于这极少的一部分。
柳莲二点点头:“嗯,仁王和柳生,文太和桑原,不会有问题的。”
毕竟是决赛,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们这次没准备整花活,用了最正经最寻常的组合。
真田弦一郎抱着胳膊站在一旁,颔首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