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冷月的号令,如同磐石落定,瞬间镇住了大厅里狂热的浪潮。
“抬过来!”
猴子和雄鹰对视一眼,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早己昏死过去,腹部插着半截钢筋的石磊抬到了大厅中央最空旷的地方。
紧接着,是断了胳膊的,是后背被砍得血肉模糊的,是内脏受损不断呕血的……一个个重伤员,被他们的兄弟姐妹们,用最轻柔的动作,汇集到了一起。
足足七八十人。
而那救命的神药只有五十份。
刚刚被点燃的希望,瞬间被一层更沉重的,名为“抉择”的阴霾所笼罩。
谁用?谁不用?
谁活?谁等死?
空气再次凝固,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而压抑。
秦冷月看着眼前这张绝望的名单,手脚冰凉。她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每一寸都在抽痛。
“大姐头……”红姐走到她的身边,声音艰涩,“药……不够。”
秦冷月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任由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我不用!”一个镇岳堂的年轻人,挣扎着想要从同伴的怀里坐起来,他的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己经废了。“我伤得最轻!给……给磊哥用!”
“放屁!”另一个躺在地上的姐妹吼道,“老娘跟会长一路过来的!这药,该给那些新来的小姐妹们用!她们的路还长!”
“都.......他妈.......别争了!”
铁牛虚弱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赤红着双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同样虚弱不堪的狼堂兄弟身上。
“狼......堂的兄.......弟,这次.......都不用药。”
“这是教.......头的药,我们……不能用。”
他的话掷地有声。
剩下的狼堂成员,没有人反驳,他们只是默默地,挣扎着靠墙坐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己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他们的举动,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大门被推开了。
十几个拎着老旧医药箱,神情麻木,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烟草和酒精味道的男人,在蛛丝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们是这座城市里,最见不得光的黑市医生。
为首的一个独眼龙,目光在血流成河的大厅里扫了一圈,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走到秦冷月面前,吐掉了嘴里叼着的牙签。
“秦会长,敢来的,我都给你带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只管治,死活不论。钱,一分不能少。”
秦冷月看着他点了点头。
“钱不是问题。”
“好。”独眼龙不再废话,他一挥手,身后的医生们便立刻散开,各自找上了离自己最近的伤员。
他们没有一句安慰,没有半点同情。
动作粗暴而高效,如同在屠宰场里处理牲口的屠夫。
“按住他!妈的,乱动个屁!”
“钳子!酒精!快点!”
“这条腿保不住了,要不要锯?给个准话!”
惨叫声,咒骂声,骨头被复位的脆响,混杂在一起,让这间大厅变得比刚才的战场更加残酷。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这就是现实。
神迹只有一次,而活下去,终究要靠自己,咬着牙,在血与痛中挣扎。
秦冷月将那五箱“神药”放到了独眼龙的面前。
独眼龙瞥了一眼那几个普通的箱子,随手打开其中一个,看到里面是五十份包装简洁的急救包,他撇了撇嘴,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秦会长,靠这些东西?”他掂了掂手里的一份,感觉分量很轻,“这玩意儿,止个血还行,想救那些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可不够。”
秦冷月没有解释,只是对身旁的姐妹递了个眼色,声音清冷地命令道:“给石磊用。”
“是,大姐头。”
小姐妹立刻拿起一份急救包,快步走到早己气若游丝、腹部插着半截钢筋的石磊身边。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正忙着处理伤口的黑市医生,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姐妹撕开包装,将里面一种半透明的、如同凝胶状的物质,首接涂抹在石磊那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内脏轮廓的恐怖创口周围。
下一秒,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奇迹发生了。
那狰狞外翻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流血!
翻卷的皮肉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微微蠕动、收缩,石磊原本死灰的脸色,也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呼吸都平稳了些许。
“嘶——!”
独眼龙倒吸一口凉气,那只独眼里瞬间爆发出骇人至极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