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抱歉呢川川,我还在奈良这边度假,唔,让姐姐去一趟行不行?或者我让律师去一趟。”
“律师吧!”铃木川拒绝和亲姐见面,别到时候钱还没划出去就被讹了一半。
铃木集团的律师团队向来都是处理商业纠纷一类,接到社长电话后还蒙了一下,不过马上训练有素的派出了一个精英律师和一个律师助理。
得了准确回复后,铃木川挂断电话,和那中年警官说道:“我的律师一会过来,你们和他说吧,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就行。”
他摸出一张纸条,小警员也注意着这边的情况,竟也没注意他什么时候写下来的。
里边的办公室,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警察走出来,喊着:“老大,刚才有个自称是铃木集团律师办公室的打电话给我们。”
中年警官接过那纸条,严肃的行了个礼,向他道谢:“我替那些遇难家属谢谢你。”
铃木川摆了摆手,似乎没当回事,只是说了一句莫名的话:“命运嘛,在其位谋其职,是这么说的来着。”
金发少年插着兜走出,把身后警局的躁动抛诸脑后,里边的灯光照亮了前面的一段路,他站在灯光里,脑袋却在黑暗中。
这不影响他的视线。
警察局外,三个怨灵和三个同期都在等着他。
“喂!快点,我要饿死了!”钉崎野蔷薇朝他招手,几人站在马路对面,伏黑惠抱臂靠在路灯杆上,虎杖悠仁也跟着钉崎野蔷薇朝他喊着。
怨灵们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一次性度化这么多鬼魂,你身体还能扛得住?”
“要不还是回去休息吧?”
“你脸色不是很好看噢。”
铃木川站在路口,等待着红绿灯,下班高峰期,车子穿梭着,密集的车流蜿蜒不断,窄窄的车道,他能看见虎杖悠仁他们脸上的表情。
少年插着兜,傍晚的风吹动他一头金发,路灯照射下,耀眼的像是第二个灯泡。
他脸色平静,只是看见马路对面的同期时,脸上露出了笑容,似乎和平时无异。
寺崇坐在森永树肩膀上,又变成了婴儿大小模样,开口和铃木川说道:“你别太放在心上,生死这些,是通灵师必定经历的。”
“看起来是太倒霉了,实则是命运冥冥之中已经注定。”
铃木川看着红绿灯,轻轻的摇摇头:“我倒不至于为这些烦心。”
“我只是想,这样的生活,咒术界还有存续的必要吗?”他声音不大,多了几分冷酷。
寺崇侧着头看他,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绿灯亮起,铃木川混入人流中,周围嘈杂,只有怨灵们听清楚了他的声音。
他说:“如果没有诅咒的存在,那么这些恶心的事情也不会发生啊。”
寺崇脸色微变:“你知道,杀死所有诅咒是不可能的。”只要人类存在一天,诅咒就会源源不断的产生。
铃木川笑了笑,淡淡道:“所有的鬼神和术师都死去了,为什么只有咒术留到了今天?”
“它坐了那么久的椅子,也该让别的存在坐坐了。”扔下一句话,马路也走到了尽头,铃木川扬起笑容,朝着同伴们走去
寺崇几个怨灵站在了路边,铃木川和伏黑几人说说笑笑着走远,觑着寺崇神色,其他两个怨灵也没跟上。
迟疑了一下,竹村京香还是开口:“他这是……什么意思?”
森永树老神在在,生前作为天与咒缚,实际上他也算是咒术界的一员了,不过他早年没怎么接触过同时代的咒术师而已,后来提前退休后,才开始横扫咒术界。
平心而论,他对这些人并不感冒。
“他想复苏通灵界。”寺崇抬起眼,青白的脸色多了几分涨红,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语气飞速道:“现在人类世界,也就是生的世界,咒术才是主流,通灵师濒临灭绝了……实际上早在小松葵子死了之后,通灵师就灭绝了。”
“我听说横滨有异能者,但是那些不是从古以来就有的,千年前的术师和力量,现在都消失了。”
寺崇喘了口气,森永树眼中闪过微光,趁着他短暂的沉默,接过了话头:“他想打开怨灵的世界,和诅咒的世界对撞?”
和服女子担忧:“可是这样不是更容易出事吗?”
“从古以来的力量……”森永树却是喃喃。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忽然想起了白天时候,铃木川持着刀,挥出华丽紫色火焰的刀型那一幕。
“除了诅咒,怨灵,神明,还有别的力量存在。”他忽然说道。
寺崇低头看他:“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死的早,恢复意识时候都多少年了?”森永树哼了一声,“而且你是在南方死的吧,后来才飘到京都的。”
森永树要说的,是他生前的宿敌。
名为鬼,实则是一种变异生物的存在,同样拥有独特力量,能够发挥类似于现在咒术术式的效果。
“我当柱的时候,可是杀死了无数的鬼,可惜终其一生,都没有碰到十二弦月。”他叹气。
等他死后再次恢复意识,鬼还存在,只是不在京都这边活动,他还以为鬼全都被消灭了,后来才知道,是到大正时候才被彻底消灭的。
森永树若有所思:“铃木身上,有很多秘密啊,他知道所有的存在似的。”
竹村京香轻声道:“那也和我们无关,通灵界打开,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还要看他本人怎么想了。”
三个怨灵的猜测铃木川若有所觉,不过他并没放在心上,而是尽情的和同期们玩。
新宿和涩谷都是顶级繁华的地区,他素来多花样,实在是带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开了一次眼界。
伏黑惠跟在他们身边,难得没有看手机,铃木川总觉得自己挚友有什么手机重度依赖症,时不时就要看一眼。
挚友解释是害怕错过重要的信息。
他们此时正在游戏城,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早就分开去玩了,耳边全是吵闹的游戏机声音和游戏城的音乐。
铃木川侧头看着伏黑惠,少年脸上笑的灿烂,拉着他:“再重要的信息不也是工作嘛,出来玩就得玩的尽兴,一起去打街机吧,我们可是好久没玩了!”
这里的游戏城相当大,设施也是种类繁多,街机反而只是一小部分,铃木川看了一下,新的瞧着就不好玩,最后还是选择了一款经典游戏。
他们下午两三点才吃的饭,现在还不算饿,约好了八点集合。
铃木川真的感觉很久没和伏黑惠出来打街机了,简直梦回去年暑假的时候……不,还得往前推推,上学时候。
伏黑惠出去做任务,自然就要请假,有时候任务来的急,连假都没来得及请就跑了。
不良少年铃木川就大摇大摆的去找班主任请假,大概是当时就有人联系了校方,所以每次请假都很爽快,铃木川也每次都用伏黑惠肚子痛这个理由。
后来期末,伏黑惠看见自己一个学年肚子痛高达五十几次,简直是无语凝噎。
“下次不能换个理由吗?”
“喂,这是什么话,其他理由我得自己用呢。”
“你有正经请假的时候?”
“哈哈,这倒也是。”
铃木川都是直接逃课的。
有时候伏黑惠回来得早,铃木川就到校门口守株待兔,顺利把人喊走去打街机或者直接回家打游戏。
伏黑惠在学校的成绩还是很好的,铃木川曾经自取其辱问伏黑惠,天天和他一起出去打游戏不会影响成绩吗?
海胆头少年按着街机的按钮,面无表情回答:“那些知识太简单了。”
屏幕灰白下去。
光怪陆离的灯光配合进入高潮的音乐,人们的大笑声不绝于耳,铃木川看着自己惨败伏黑惠手下的人物,刚兑换的游戏币已经空了。
他长叹一口气:“好久没玩了,都比你菜了。”
伏黑惠:“你也没怎么赢过我。”
铃木川捂着胸口,痛心疾首:“惠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这叫友谊中的谦让啊!!”
海胆头少年瞥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拿出了手机,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道:“差不多了,可以集合了。”
他走了几步,发现铃木川没跟上,回过头,看着出神的金发少年。
“怎么了?”
铃木川眨了眨眼睛,忽的抬头看他,跟上去,说道:“我觉得刚才我要是按了那个技能,也许就不会让你得逞了。”
“别想了,你的技能全部CD ,最后一个技能的伤害没办法杀死我。”伏黑惠插着兜,冷静分析道。
铃木川哈哈一笑:“那怎么了,没准我平a都可以杀死你呢!”
伏黑惠侧头看他:“你要赌你那个人物平a的百分之三暴击率吗?”
“为什么不呢?”
走出游戏城,音乐声渐渐小了,嗓音听着更加真切,伏黑惠看着他,片刻后,重新扭回头看向前方,语气分不清是什么:“可是你还是输了。”
第57章
【小小年纪抽烟对身体不好。 】
【唔, 是这样。 】
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被人扣动,火焰明明灭灭,高专宿舍的天台上, 铃木川靠在栏杆, 手指间一点红光。
风吹来,高专地处偏僻, 深山老林,平日里风就很大, 尤其是夜间,烟雾眨眼间就被吹散了。
忽然有湿意打在脸上,铃木川抬头,看向深邃的夜,喃喃道:“难怪风大,原来是要下雨。”
玩到深夜才回来的学生们, 现在都已经睡下了。
以前的铃木川绝对不会想到十五岁的自己会在这么偏僻的学校上学,也不会想到自己也开始伤春悲秋,忧虑重重。
系统不解:【客户为什么担心? 】
某种意义来说,铃木川所拥有的资源是最多的,他得到的东西是最多的。
“人果然不能知道太多东西啊。”铃木川呼出一口气, 看向远方,他声音不大,没有和系统意念交流, 而是慢吞吞道:“我只是有点烦而已。”
【因为咒术界吗?客户也会为这个腐朽体系而烦恼吗? 】
它还记得初出茅庐的铃木川直接扛着加特林踢馆总监部的场景。
“不。”铃木川直截了当的否定了,他抬手,把燃着的烟头按灭在栏杆上,又摸出一支点燃。
“我只是烦,后面的事情。吃饭后需要洗碗,打完游戏后需要给游戏机充电,杀死人之后要料理尸体,麻烦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铃木川自顾自说道:“可是饭菜很美味,让我一天都不觉得饥饿,打游戏很开心,让我一整天都保持好心情,杀人带给我的倒没有畅快,只是除掉了需要除掉的人,方便行事而已。”
系统沉默了下,然后才说:【通灵眼结界很快要崩塌了。 】
听到电子音提示,铃木川抬起头,看着一望无际的黑夜,星星很少,天空飘起小雨,微末的像是绒毛,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知道脚下,还有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在维系咒术界的结界。
他把刚点燃的烟掐灭。
“你会觉得我的逻辑很奇怪吗?”铃木川张开手,享受着夜里的大风,衣角猎猎吹起,深邃的眉眼似乎长开了些。
“只是一次平常的任务而已,居然想着打开通灵界,通灵师的复苏,在这个时代几乎不可能实现了,我总不能开个东京通灵高专吧。”
系统:【做自己想做的,你不是一向如此吗? 】
少年忽然发出一道笑声:“你说得对,这句话不像ai,倒像是个真人了。”
系统:【这能算是夸奖吗? 】
铃木川没搭理它了。
他在思考之前的通灵结界是谁设立的。
结界在天元结界之下,说明设立的比天元结界要早,维持了千年之后,力量也不由得陷入殆尽的地步,走向崩塌。
但是好消息是,通灵师灭绝的时代,怨灵也寥寥无几。
铃木川见过的怨灵很少,比起千年前的盛况,像是玉藻前,雪女,酒吞童子一类,现代的怨灵少的可怜,力量也很弱。
哪怕打开通灵界,也只能给都市增加几个恐怖传说而已。
他抬起头,鼻尖是飘荡的雨丝,紫色的瞳孔倒映夜色,系统看着他的动作,无论是生的世界还是死的世界,在它的眼中,是没有区别的。
“你看好了。”铃木川哈哈大笑,随着他话语落下,墨绿色的通灵结界以他头顶为原点,以恐怖的速度覆盖蔓延,包裹住整个东京。
三天期限已到,通灵眼力量维持的结界破碎,新的结界覆盖,力量是前所未有的浑厚。
系统:【你做了什么?通灵眼的力量不可能做到这些的! 】
铃木川仰着脑袋,乌云乍破的夜晚,群星开始闪烁,天象异动,雨收风停,这一刻,世界都在他眼中安静。
“是异能力噢。”他开口。
暗绿色的结界覆盖完成,月光照耀下,紫色的微光第二次完成了交接,浓郁的紫色,几乎变成了猩红。
系统看着后台面板上急剧跳动的数据,一时之间失去了语言系统,运转极快的中枢似乎陷入了瘫痪,它感觉电子流在意识中穿梭,一种未被设定过的感觉油然而生。
【888,你知道人类和系统的区别在哪吗? 】
【你是第一批拥有自我意识的系统,拥有过去系统无可比拟的学习能力,你对某些东西有天然的需求,并非我给你设定的程序,你只缺少一样东西。 】
【超出设定范畴之外的,情感。 】
系统还没来得及去分辨那一刻的感觉,它看见面板上一个个变成红色的数据,感觉统都要晕倒了。
它有些语无伦次:【怎么会这样?怎么办?你发动术式试试,我这次一定给你暗箱操作,硝子的术式,与谢野的异能,还是其他的……该死,生命值怎么跳这么快? ! 】
铃木川呼出一口气,抬手抓住栏杆稳着身体,他摇了摇头:“我没事,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你生命值都他妈-10了! 】
【我可不想成为第一次在任期间负责客户死掉的系统! 】
【你的异能力到底是什么? ! 】
铃木川:“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唉,心急吃不了什么来着?”
【-30了!你这家伙不会死在这吧? ——】
【欸? 】
系统看着面板上突然解锁的一处地方,呆住了。
是,铃木川的异能力。
【(已解锁)怨计篇:沉默在黑夜的都市恐怖传说,小说家用精妙的笔触,写下了一个个幽魂索命的故事。 】
【(已解锁)慈悲篇:伦理之下,命运回环,生命铺就的书上,祂的眼睛还在注视。 】
铃木川也看见了面板上弹出的信息,他看着那段文字,系统跟个掐了脖子的鸡一样,也不叫了,一时间,空间沉默起来。
照系统运算的规则来说,人类的生命值跌到零下,就是死亡。
但是铃木川还好端端的站着。
好一会,系统才干巴巴道:【怎么没有异能效果? 】
是没有解锁完成吗?
铃木川笑它:“你想得美。”
他摸出打火机,把栏杆台上那支没抽完的烟捡起,打了一下,火口却没见火星。
“哒”“哒”,直到第四下,他才点燃那烟尖,把打火机揣回兜里,捏着那软软烟支的手指有些颤抖。
“一般来说,无论是「怨计篇」还是「慈悲篇」,都不足以影响我自己的决策。 ”他声音带了点沙哑,靠在栏杆上,盯着楼梯方向。
“但是一旦天平失控,我就会更倾向于一方的选择。”
他吐出一个烟圈,忽的咳了几下,抬手擦了擦嘴边,系统看着他嘴边晕染开的血迹,统都要吓飞了。
通灵眼的力量还没恢复,之前用通灵眼力量和咒力相融合的经历,让他一瞬间就领悟了如何将异能力和通灵眼中巫力贯通。
度化三十一名因意外死亡的灵魂,「慈悲篇」的使用频率过高,导致他内心的情感倾斜,铃木川叹了口气,等他恢复正常肯定会捶胸顿足。
系统悟了:【你有精神分裂? 】
铃木川:……
他不想和这个猪头系统说话了。
一根烟燃尽,他把烟头掐灭,随手把垃圾揣进兜里,伸了个懒腰,额头马上冒出一阵冷汗。
肌肉痛得出奇,铃木川走的慢吞吞,往楼梯那边去,四周太黑,他摸出手机,开了闪光灯。
把天台门关上,闪光灯照着脚下的路,铃木川刚走下第一段楼梯,转过拐角,猝不及防看见楼梯间窗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愣住,闪光灯照到对方半截身体,忍住了把光往人家脸上打的欲望,开口:“你怎么大晚上不睡觉的?”
铃木川脚步往后边蹭了蹭,窗台照入的光也只能落在他下半身,他按了一下手机,把闪光灯给关了。
“这话不该我问你吗?”
好友的话落在耳边,伏黑惠抬起眼,牢牢锁定了对方的脸庞,咒术师的视力要比正常人类强太多,他看见了铃木川嘴巴上被胡乱擦了一通的血迹。
察觉到伏黑惠视线,铃木川也不藏着掖着了,扶着楼梯慢悠悠的走下,踱入窗台投入的月光中,金发有些暗淡,他极力扬起笑容:“我去干活了啊,不然等那些怨灵失控就麻烦了。”
伏黑惠没说话,看着他摇摇晃晃地走下来,心中升腾起一股怒气,衬得眉眼更加冷凝。
这个人,真的一点也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吗?
铃木川像往常一样倒在他身上,只不过这次他是真的没了力气,连像八爪鱼一样扒着伏黑惠的力气都没有,哼哼笑道:“我可是去拯救世界了,惠还不赶紧送我回去休息。”
宿舍楼一共五层,铃木川不是很理解高专这么点学生,为什么修这么高,不过刚才也确实方便他观察了。
他们平时住在二楼,三楼是二年级们,晚上回来的时候,三楼都没见亮灯,送他们回来的伊地知说,二年级得明天才回来。
把四肢无力的铃木川运回宿舍,伏黑惠皱着眉,把人扔在床上,说道:“你到底去干什么了……你知道你现在脸色有多差吗?”
“干大事去了。”铃木川打了个呵欠,“帮我拿个毛巾来擦擦脸呗,是不是怪吓人的。”
伏黑惠回身去了卫生间,水流声响起,片刻后,拿出来一张打湿的手帕,扔在铃木川头上。
他拖来一张椅子,坐在铃木川床边,表情和平时差不多,此时满脸写着不高兴。
铃木川把手帕拿下来,拍在自己脸上,冰凉的湿意刺激着肌肤,他精神了几分,抬手随便抹了抹,然后把手帕挪开。
“惠怎么发现我出门的?”他可是很小心的,隔壁的虎杖睡得沉,压根没动静。
而且出去的时候,他还仔细留心了伏黑惠宿舍那边,也是没有动静。
伏黑惠却是扭过了头,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你别管。”
铃木川“嗯嗯”了几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乱七八糟的东西,烧完的 烟头几个,打火机一个,还有自己的手机,他随手放在了床上。
“你要睡觉吗?”伏黑惠看不下去,拿来垃圾筐,把床上的垃圾拿走,看到掉到筐内的烟头时候,目光顿了顿。
“不睡了,快天亮了。”铃木川却说,他仰躺在床上,喃喃道,“我在想,怎么解决津美纪姐姐的诅咒。”
伏黑惠不说话了,他也担心这个事情,只是平时很少表现出来。
金发少年伸着手指头:“过几天是交流会,这几天不会出去的,交流会之后,差不多是恢复任务了吧。”
“交流会后有一段咒灵小高潮期。”伏黑惠垂着眼说道。
“趁着这段时间,把津美纪姐姐的诅咒解决吧,然后去把那几个咒灵杀了,再放着恐怕要出事。”
铃木川合上五根手指,看着自己的拳背,嘀咕道:“还有那个脑子的事情,不止,总监部也得好好整治一顿。”
伏黑惠看着他难看的不像样的脸色:“真的不睡吗?不去上课跟五条老师说一声就行。”
好友也看着他的方向,嘴角若有若无的笑着,那双紫色眼睛似乎暗淡了许多。
海胆头少年的脸色忽然难看起来,他伸出几根手指,问:“这是几?”
铃木川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哈哈,发现了啊。”
那双暗淡的紫色眼睛,失焦的瞳孔说明了一些。
伏黑惠想站起身,好友却准确无误的抓住了他的衣角,“嘘”了一声:“只是暂时的,至少等天亮嘛,扰人清梦什么的,多不好。”
没等到伏黑惠的回答,铃木川就把那片衣角攥得死紧,唇角带着笑,似乎摸清了伏黑惠的意图。
他说:“随便聊点什么吧,我不想睡觉。”
铃木川感觉到体内的剧变,他只担心一件事情,自己真睡下后,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呢。
僵持了几秒,衣角松了下,伏黑惠妥协了。
他重新坐在好友的床前。
就像等待好友的遗言一样。
第58章
“会死吗?”
过了半晌, 伏黑惠还是开口,语气干涩。
一向自信笑着的好友,明明前不久还和他聊着相关话题的好友,这次却说道:“别说这种丧气话啊,惠。”
时间煎熬的一分一秒走过,铃木川还在坚持说话, 他说起那天和五条悟去闯总监部的事情。
五条悟在总监部拿到了不少把柄,在他和那些老橘子对峙的时候,铃木川说:“五条老师忙着收服一些总监部的人呢,惠,等你毕业后也要去总监部的吧?”
伏黑惠抬起头:“为什么?”
“毕竟你是五条老师的弟子啊, 惠对未来有其他打算吗?”铃木川勉强露出个笑容。
“……没有。”
铃木川锲而不舍的劝他:“其实也可以去上大学的,惠的成绩又不差,上完大学可以考公务员了,咒术师?五条老师在一天,肯定不会让大家东奔西走的啦。”
他仿佛变成了老式家庭的家主,细数当公务员的好处,并且认为伏黑惠具有天然的优势:“考试惠当然没问题,身体素质也很不错, 审核嘛,更加不用担心了。”
铃木川朝着伏黑惠挤眉弄眼:“让五条老师周转一下嘛,而且我家里也能帮忙。”
伏黑惠看着他,脸色没有丝毫波动,打断他道:“那小川呢?”
“小川以后想去干什么?”
铃木川含笑看着他,语气虚弱:“我只想当一个无所事事的大少爷啊。”
他现在干的事,之前干过的事,完全和这两个词搭不上边。
“惠,去开窗吧。”铃木川侧头,似乎听见了什么。
伏黑惠站起身,打开了窗户,看见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鸟鸣从山林中远远传来。
他回过头,发现好友闭上了眼睛。
“小川!——”
虚空中,一道电子音响起。
【叮!剧情值+250000,目前进度90%】
【七级限时任务已开启,察觉到客户所处环境危险,已进入自我保护状态,七级限时任务准备中—— 1% 、 3% 、 7%…… 】
*
三个怨灵站在居民屋外的街道上,路灯一闪一闪的,显然是供电不太够了。
他们抬起头,看着两栋靠在一起的小楼,左边那栋显然要阴森一些,配合供电不太够的路灯,简直是赤裸裸的凶宅。
周围还有无意识的野鬼徘徊,通灵眼残存的力量威慑着这些无意识吸引过来的野鬼,寺崇和其他两个鬼商量着先把这些孤魂野鬼清理一下。
正说着,忽然旁边的巷道走出一个影子,竹村京香看过去,惊讶的瞪大眼:“是你?”
那影子高大,哪怕是怨灵的状态,躯体也可以看出肌肉中饱含的力量,他走出黑暗,带着疤痕的嘴角动了动,似是上扬:“你们来干什么?那个小子呢?”
寺崇还坐在森永树的脖子上,看着伏黑甚尔说道:“当然是有事情,这宅子你呆久了,吸引了多少野鬼?”
听了他的话,伏黑甚尔只是侧了侧头,无所谓道:“又死不了人。”
“不。”寺崇忽的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空。
“快点动手吧。”
他们刚要往里面走,伏黑甚尔却拦住了他们,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寺崇:“关于其他人的灵魂的话,你最好还是去问铃木,成为怨灵的条件很多,你想找什么人是不是?”
伏黑甚尔没想到这个小鬼居然完美猜到了自己的话,挑眉:“什么条件?”
森永树接过他的话:“肉身强大、灵魂强大、怨气深重。”
“后者基本百分百堕落成怨灵啦,前者看情况。”寺崇说道,“三者都有的话,怨灵的等级也就越高。”
听到他们的话,表情漫不经心的伏黑甚尔微微变了脸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他听进去了,寺崇拍了拍森永树的肩膀,三个怨灵往小楼内飘去,冰冷的屋子让怨灵都皱起眉。
不是温度,是这里没有人气。
他们顺利来到伏黑津美纪的房间,进去看见床上没有动静的少女,黑气拦在窗户外,里面的通灵眼力量残存最多,反而温度有所回升。
“话说人类一直维持这种状态也可以吗?”森永树看着床上的伏黑津美纪,躺这么久没有进食什么的,居然不会死。
竹村京香:“铃木不是说了吗?打算过段时间再转移,等束缚去掉之后,就要去医院恢复什么的。”
寺崇:“开始吧,她身上的束缚已经很虚弱了。”
窗户外,深紫色的结界渐渐覆盖过去,竹村京香站在窗户前,仔细端详了一下夜空,然后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变化,扭过头说道:“结界完成了。”
他们其实不需要做什么,只是要保证结界交替的时候,外面的孤魂野鬼不会侵蚀伏黑津美纪的身体,伏黑津美纪的灵魂会出现波动,他们得看住她的灵魂。
凌晨三点十分。
横滨某处秘密实验室。
几个白大褂围着手术台,手上有些迟疑,还是忍不住侧头看向窗外的上司。
上司低头看着手机,察觉到他们的犹豫,却是比了个手势。
手术台上,一个半长发青年正躺在上面,脸上没有血色,如果不是体表温度这几天都没有出现变化,他们真的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但是现在上司让他们给这个不知来路的青年开颅取脑。
这不是明摆着要这人死吗?
唉,可怕的mafia啊。
但是薪酬实在丰厚……
这个肯定是背叛mafia的罪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短短几秒内再次给自己洗脑的白大褂们对视一眼,分工明确的开始动手。
头发窸窸窣窣的落下,主刀医生手法娴熟,完美的剃光了青年的头发,看着青年额头上的缝合线,点了点:“就从这里重新打开吧。”
开颅是一个精细活,他小心翼翼的滑动刀锋,却发现顺着那道解开的缝合线下去,一点阻碍都没有。
完全没有皮肉骨骼的阻碍,简直是刺入了一块豆腐一样,他惊愕了一瞬,马上明白了自己所划过的痕迹是前一个人划开头颅的轨道。
意识到什么后,主刀医生表情严肃起来,其他围着的医生看着打开的颅顶,也震惊的瞪大眼。
里面那个脑子——外形就不像是人类所能拥有的!
颅内的组织已经腐烂,但是又诡异的保持在彻底坏死的程度,连接大脑的神经早就断裂开,原本的大脑被取走,现在颅内的脑子根本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大脑。
几人咽了咽口水,把那个取出来的大脑放在一边的托盘上,按照上司的吩咐,小心翼翼的将青年的头颅缝回去,当主刀医生小心翼翼的将缝隙合上的时候。
他发现原本缝合线的痕迹,消失了。
怎么可能?刚才都能看见的明显痕迹,压在肌肤上,拆掉缝合线后,他们拿来新的线准备缝上,都看见了那创口上和第一次开颅无异的崭新肌肤。
太诡异了——
凌晨三点五十二分,被取出的大脑经过简单的处理,封死在一个箱子里,交给了中原中也。
脱离掉受肉的躯体,羂索疯狂往横滨赶的半截灵魂瞬间归位,他还没来得及狂喜,就察觉到夏油杰的躯体没了,四周一片黑暗。
他安慰自己,只要逃出去,重新受肉一具躯体就行,只是可惜咒灵操使的身体。
羂索有些不甘心。
早知道,铃木川一出现就该杀死他,短短一个月内,处境巨变。
不过一千多年都熬过来了,大不了再熬个几百年,等那些人死的干干净净,他不怕没有动手的机会。
回过神,他感觉了一下四周,脑子似乎在一个箱子里,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变化,估计是要带走他。
他还能调动虎杖香织的术式,那个人要把他扔了,那就再好不过,如果是烧死他,那在重见天日的一瞬间,他就可以发动反重力术式,完成反杀,然后夺取这个人身体。
转瞬之间,他就计划好了一切。
千年的时光,命悬一线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只要有一丝机会,他就有把握绝地反杀。
紧张的等待中,他感觉到箱子被放在了桌子上,然后隐约的谈话声响起,箱子材质太好,羂索听不真切他们在聊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感觉到有些焦躁,这些人在说什么,居然花了这么久时间?还是说四周都是黑暗,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箱子再次被人提起,羂索判断着,这次是放在了车子上,移动感不明显却还是存在,颠簸感却没有了。
他隐约感觉到了熟悉的环境,是东京?对,没有错,这个咒力的流动轨迹,绝对是东京!
箱子并不影响他感觉咒力,羂索激动起来,又回到了东京,那更方便他行事了,东京强大的咒术师有不少,再找一具身体也无妨……
车子行驶得很快,后半夜的东京陷入了沉睡,只有个别地区还在彻夜狂欢。
到了。
箱子被人提走,然后走入了一栋大楼,踏上电梯,到达顶楼。
顶楼的咒力流动更加顺畅。
哒哒哒,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层回荡,几个黑衣人停在长桌前,为首抱着箱子的黑衣人将箱子放在长桌上。
落地窗前,男人背对着他们,过分出色的身材已经胜过绝大多数Mafia成员,一头白发泛着冷光,黑衣人们只看了一眼,就纷纷低下了头。
“出去吧。”平静的嗓音响起。
“是。”
顶层恢复安静。
羂索也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还是坚信自己可以逃出生天,听到箱子被打开的声音,如果有身体,他现在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术式蓄势待发,他心中发了狠——一定要一击毙命!
光线投入箱子内部,他死死盯着打开箱子的人。
他看见了一双睥睨他的天蓝色瞳孔。
第59章
一切都结束了。
羂索绝望想道。
为什么偏偏是五条悟!该死的六眼——
在被咒力挤压成渣滓之前,羂索还在不甘心的想着。
千年的筹谋,一夜灰飞烟灭。
他疯狂呼唤着天元救他,但是天元那个老东西居然表示无能为力!
无下限隔绝了恶心的肉泥,六眼的另一只,悄然变色,接近透明的火焰吞噬了呆滞在原地的灵魂,绞杀得一干二净。
五条悟甩了甩手,火焰落在地上, 马上又把肉泥给烧得荡然无存。
真正的挫骨扬灰。
他侧了侧头,看向落地窗外, 俯瞰整个东京的夜景, 马上就要到黎明时分,灯光点点,逐渐增多。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六眼扫过屏幕上跳出的信息, 五条悟眉头皱起, 与此同时,刚刚使用过的通灵眼传来异样。
他拿起手机,看清屏幕上学生发来的信息,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指尖不自觉的按了按通灵眼那侧的太阳xue。
“真是不省心啊。”喃喃声在顶楼响起,下一秒,最强的身影消失, 瞬间就到达了东京咒术高专内。
随着羂索死亡,千年来签订下的束缚或是诅咒,通通烟消云散,被束缚所困住的魂灵,全部走向转生。
伏黑家,趴在窗户上看着天边破晓的竹村京香直起身,扭过头,盯着床上呼吸渐渐和缓的伏黑津美纪。
楼下,她的伙伴和那个高大男人正清理完最后几个无意识的野鬼。
束缚解除了。她走到伏黑津美纪的床边,下意识摸了摸少女的额头,察觉到人类身体渐渐恢复正常,竹村京香表情温和下来。
再过不久,伏黑津美纪就会醒来。
这也就意味着,加茂宪纪,彻底死亡,苟活了千年的诅咒师,毁了她一辈子的不人不鬼的东西,今后再也不会出现。
和服女子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伏黑津美纪,眸光有些复杂。
楼下有声音喊她,竹村京香走到窗户旁,调节了一□□内的力量,轻飘飘的落下去。
寺崇招呼她:“我们该走了!”
“去哪?回高专吗?”竹村京香落在地上,手上变幻出一把伞,搭在肩膀上。
森永树扒拉着坐在他肩膀上的婴鬼,寺崇死死抓着他的后脑勺头发,侧头看着竹村京香,语气轻松:“回京都啊,事情都解决了。”
“我去外面偷偷搞了好几份新的牌。”老头补充道。
竹村京香呆了一下,她没想到进展这么快,是她前几天折磨加茂宪纪错过了什么吗?和服女子迟疑问:“我们不回去找铃木吗?”
寺崇:“回去找他,他也没办法和我们说话,安心吧,等他恢复后,有时间就会来找我们的。”
和服女子咬了咬唇,跟上了同伴的脚步。
“我们以后还来东京吗?”
“唔,你想来当然可以,过段时间吧,也不知道铃木什么时候回来。”
“东京好多好玩的地方,我们玩个够再回去也行!”
三个怨灵的话渐渐弱了下去,伏黑甚尔站在对于他来说几乎是全然陌生的家里,不,也不算全然陌生,他有意识之后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
要维持这个模样吗?太无聊了。
天与暴君抬头,感觉到养女微弱的呼吸声,“啧”了一声。
十年后的世界倒是和他想象中要出入很多,真是失望。
东京咒术高专,医务室。
手术台上迎来了它的常客,铃木川静静的躺在上面,惨白的灯照着更加惨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和没有起伏的胸膛,让人很难不怀疑这是一具尸体。
家入硝子看着刚取来的半管血液,眸色深了深。
五条悟靠在墙壁边上,六眼其实不用盯着也能看见铃木川,但是他还是看了过去。
“身体一切器官都停止运转了。”家入硝子扭头,看着手术台上的少年,前不久还活蹦乱跳的,现在就这样了。
“但是大脑仍然保持活力,还有心脏,怎么说呢,他好像被时间静止了。”在五条眼神变化之前,家入硝子继续说。
五条悟插着兜,旁边就是沙发,他偏偏靠着墙壁站着,闻言“咦”了一声:“是诶。”
家入硝子把试管放在工作台的架子上,漫不经心道:“你在这里守着,还不如去安抚一下学生,马上就是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了,是吧?”
“啊,”最强伸了个懒腰,彻夜未眠的他体内,反转术式疯狂运转着,他不得不戴上墨镜来减少咒力的使用,准确来说是大脑的消耗。
“转移去五条家私人医院吧,小惠他姐姐也要去了,干脆一起。”他插着兜嘀咕着走出去。
门外晴朗的太阳落在衣服上,五条悟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他少见的怔愣了一下,才走过去,扬起笑容:“难得看见校长不在办公室处理事务呢。”
夜蛾正道负着手,墨镜折射着曾经学生的脸庞,他语气还算是平稳:“铃木怎么样了?”
“怎么说?没死。”想了想,五条悟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看起来跟死了差不多。”
夜蛾正道语气加重:“悟!”
五条悟退后一步:“人家说的是实话嘛,小川醒来也不知道要多久。”
他说着,忽然侧了侧脑袋,嘴角含着笑,看向某处,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推着夜蛾正道:“放心吧,还是先布置交流会的事情吧,校长。”
夜蛾正道皱起眉,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他的家人,你怎么交代。”
五条悟推着曾经的班主任的动作一顿,看着夜蛾正道。
两个人都戴着墨镜,在咒术界生活了这么多年,对于总监部的软肋了如指掌,夜蛾正道也知道五条悟最近在总监部实行的大动作,他没有任何表示。
没有任何表示,也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他看不清这个号称最强咒术师的男人的神色,好一会,五条悟才说道:“我看了一下他的手机。”
“很早之前,他就和家里人说,生死自负。”
“如果有一天断了联系,也不用找他。”
“他说,生命绚丽,不枉一遭。”
夜蛾正道沉默,半晌,背过身去,似乎是打算回办公室。
校长说:“最后是伏黑陪在他身边的,也不算孤独。”
五条悟看着夜蛾正道走了,直到校长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扫向后方拐角。
他首先看见伏黑惠被挤了出来,眼中闪过了然,下一秒——
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狗卷棘和熊猫也掉了出来。
五条悟抽了抽嘴角,看了一下手机:“现在是上课时间吧?”
虽然感觉到了一堆咒力流动的痕迹,但是他没想到二年级也在。
“回去回去,该上课了。”六眼眯了眯,刚才和夜蛾的谈话这群学生估计听了个一清二楚,不过他还是挥了挥手,把人赶回去。
“惠留下来吧,我有事情跟你说。”挥到一半,他想起来津美纪的事情,点了伏黑惠留下来。
其他几个学生对视一眼,也许是看到伏黑惠留下了,也没有纠缠,跑回教室去了。
海胆头少年站在原地,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好。
铃木川是他亲手送到医务室的,只是和五条悟打了个照面,班主任就接过了好友,让他回去吃早餐准备上课了。
他哪里有心思上课。
五条悟插着兜,开口:“惠应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是。”伏黑惠垂下眼,他确实不知道小川做了什么,只是好友的状态他是看在眼里的。
“通灵结界凌驾于天元结界之上。”五条悟仰着头,看向苍蓝的天空,六眼倒映波光流转,全被墨镜拦在镜片之后。
“但是它们贴合得很紧,几乎融为一体了,也就是说,除非小川允许,通灵结界之下,不可能有第二个大规模结界展开。”
伏黑惠皱起眉:“那天元结界……”
五条悟笑了笑:“也不可能。”
“因为被改造过的通灵结界只包括东京。”他看着天空,“和天元结界相交之处,完美限制了第三个结界展开”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远方某个方向:“唔,大概是那边,你到郊外,差不多是东京区域的边缘,就可以发现帐很难打开。”
落入伏黑惠眼中的天空和平时无异,他抿唇,不明白这都意味着什么。
五条悟扫向他的表情,嘴角还是带着明显弧度,墨镜后的眼神却多了几分莫名。
“未来已经扫清了。”他压低了声音。
“小川还和你说了其他的吧,交代后事什么的……他肯定也只说了你。”
对上老师含笑的表情,伏黑惠一怔,回想起甚至是发生在前几个小时的对话,喉头一紧,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是,他和我说,让我毕业后去考大学,或者是进总监部。”
他将铃木川的话说了一遍。
五条悟似乎是觉得墨镜脏了,抬手摘了下去,低头看着镜片,等伏黑惠说完之后,他“嗯”了一声。
“津美纪的诅咒解除了,罪魁祸首已经死去,今天我叫人去把津美纪转入医院,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小川也会转去医院看护的。”
五条悟:“连续不断的消耗,确实让他损害太大了,小惠知道他的异能力吗?他现在还活着,应该是和异能力有关,也许醒来,也得依靠异能力。”
伏黑惠一愣……铃木川的异能力,他是知道的,还中过几次招。
异能力者的集聚地,横滨,铃木川提起的不多,大部分是说小时候的糗事逗伏黑惠,其他的很少谈起。
只是告诉伏黑惠,旅游的话还是别去横滨了。
“五条老师。”
“嗯?”
“寒假我想去一趟横滨。”
五条悟算是伏黑惠名义上的监护人,听到他的话,只是说了一句:“横滨这段时间很乱,注意安全。”
最强咒术师最近实在是忙,和伏黑惠说完后就匆匆走了。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不过这次没有以前的心态了。
他在纷乱的咒术界,看到了一线生机。
*
【七级限时任务开启】
【投放完成】
【时间线调整完毕,载入中……】
【载入成功!客户面板已调整,货币计数单位已调整! 】
【监测到有100%契合身体,已确定降落——】
【本次任务启动成功】
【前情提要:铃木家族是继国领土上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作为铃木家家主的幼子兼独子,你将和继国少主一起长大。 】
【你听说继国家有一则秘闻。 】
【请继续探索,本次限时任务和原世界主线任务相同,系统提醒您:合理使用异能力,维护角色稳定,改变命定结局。 】
第60章
种满了樱花树的院子,在花开时节,满眼的粉白如梦似幻,木质的屋檐下,铃铛一摇一摇,侍女们小心翼翼的走过石子路,带起几片落花。
在这个强盛的国家中, 铃木家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几乎可以说是仅次于继国家。
铃木家勇士频出, 也让继国家家主忌惮颇深。
新继任铃木家的少年家主,手腕比起前代家主更甚,年纪轻轻就力压一众武士,得到了铃木家上下的信服。
虽然忌惮,但是铃木家和继国家向来交好,有着数百年的交情,继国家主也绝不可能把这份忌惮摆在明面上。
铃木家家主继任第三年,家主夫人诞下了第一个孩子,家主大喜,宣布其为铃木家少主。然而好景不长,夫人不久就因病去世,家主悲痛不已,族中隐约有少主不详的传言。
族人们颇有微词。
在少主连续五年病弱之后,谣言愈演愈烈,族人们盘算着新的家主夫人何时诞下新的少主。
这个时候, 继国家主忽然提出,让小少主前往继国家,和继国家少主一起学习。
铃木家主感动不已,幼子虽然体弱,但是他看着就心生喜爱,尤其是幼子一出生就有了一头比黄金还要耀眼的头发,据说只有平安京时候的大官先祖才有这样的发色。
继国家主竟然无视那些谣言,让幼子和继国少主一起学习,在日益繁重的事务中,堪称是雪中送炭。
少主前往继国家的事情,马上在铃木家传开了。
也有人到家主夫人面前说着。
哪怕是家主护着,但是也有不少人舞到了铃木少主面前,也不管一个五岁的孩子能不能听懂,一股脑和他灌输着乱七八糟的理论。
比如现在。
金发小孩跪坐在地上,臀下有一张软垫,似懂非懂的听着不知名下人的话,末了才点点头。
他的坐姿没有贵族那样的板正,考虑到小孩子身子骨弱,少主三天两头的生病,也没人去说他。
那下人小心翼翼的抬眼觑着小少主,虽然谣言很盛,但是不得不说,少主的外表和“不详”完全搭不上边。
过分耀眼的金发,在铃木家祖上,从来都是祥瑞好运的象征,而且还继承了先夫人那双时时刻刻含着忧郁的紫色琉璃眼。
眉眼更不用说,五官立体得过分,几乎是全挑着父母最好的地方长。
也不怪年轻的铃木家主疼爱,这么个漂亮的宝贝,见过一次就记在心里了,况且少主即使五官出色,脸庞也和家主有六分相似。
但是从眉眼看,又和先夫人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铃木家主和先夫人青梅竹马,先夫人骤然去世,死在了铃木家主最爱她的年纪。
不怪他千般万般的为少主打算。
去继国家,对于少主来说也是利大于弊的,得到继国家的支持,就是一个明显的风向标了。
……该死,他是来说动少主的,都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下人回过神,却发现少主那双紫瞳盯着他,然后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母亲大人快要来了。”
家主夫人!
下人瑟缩了一下,马上告退了。
门外的樱花花瓣被风吹起,落入屋内,最后掉在门口处。
铃木川有些迟钝的按了按脑袋,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还有眼睛也干涩得厉害,他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外边的光线还是会透进来,但是比起睁开眼要舒服很多。
他听见了木屐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和下人们叠在一起的脚步声。
门被拉开到尽头,香风浮动,还有首饰碰撞在一起的声响,尽管轻微,但是在失去了视觉的孩子耳中,一切都敏感的过分。
“小川。”年轻女子温柔如同呢喃的呼喊响起,紧接着,是一双柔软的手,轻轻的捧住了他的脸庞。
铃木川不得不睁开眼,应了一声:“母亲大人。”
年轻女子疼惜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铃木川没有留着时兴的那些发现,头发随意披在脑后,如果要见客,就会用发绳绑起来。
“马车已经备好了,妾身会和小川一起前往的。”栗林晴奈低声说道。
铃木川惊讶,虽然是前往继国家,但是作为家主夫人的栗林晴奈完全可以只送他到府门前,剩下就让其他卫士负责即可。
和服女子疼惜的拍了拍金发孩子的肩膀,比起其他只听到风声的下人,常年接触家主的她知道更多内幕。
这孩子一去,大概是很多年了,也就节日时候,才能和家人见上一面。
他真正的家人自然也只有铃木家主,作为大族家主,铃木家主能不能每次节日都前往继国家尚且是不可说。
牵着穿戴整齐的铃木川,栗林晴奈忍不住擦了擦眼尾。
比起先夫人,栗林晴奈的家世不显,其他只能说中规中矩,一张脸庞倒是美丽,据说和先夫人各有千秋的美丽。
家主看中她的,除了美貌,更多是栗林晴奈对于少主之位没有野心,她是真心疼爱铃木川。
铃木川能感觉到栗林晴奈真切的悲伤,其实昨晚他父亲已经抱着他嚎过一顿了。
说实在话,他心里倒是不算难过,对于他来说,好像和亲人分离不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
小孩子走得慢,下人上前将他抱起,跟在栗林晴奈身边。
“会再见的。”铃木川反倒是安慰了一句。
栗林晴奈一愣,眼圈红的更厉害,她拿起手帕掩盖自己的失态,走出府中中段,她已经收拾好了神情。
在下人和族人的注视下,端庄的家主夫人牵着年幼的少主,走出了府门。
门前还有不少围观的人,被卫士们阻挡开,纷纷趋着脑袋往门口看。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其他家派来打探消息的,虽然铃木家少主的谣言闹得沸沸扬扬,但是铃木家主一口咬定少主继承人的地位,加上他家少主几乎没见过外人,自然勾起了不少好奇心。
下人们密密麻麻的站着,几乎完全隔绝了窥探的视线。
铃木川被托举着上了马车。
这也是围观人们看见铃木川的唯一时刻。
一身华服的小孩,非但没被身上的锦衣首饰夺去风头,那头夺目耀眼的金发,绝不可能是“不详”的象征,稚嫩的脸庞已经看得出日后五官的出色。
有人看到了少主那双和先夫人如出一辙的紫色眼睛,发出一声低呼。
安置完毕,一长串的马车准备出发。
围观人群们心里有了底,也纷纷顺着卫士的动作让开道路,看着那一行车队往城门开去。
继国家离铃木家距离不远,但是两方势力都不容小觑,所以有意减少了重叠的区域。
也就是说,出了铃木家一定范围,就是属于继国家绝对掌控的领域了。
栗林晴奈抱着铃木川,小声问:“小川都记得继国家的事情了吗?”
铃木川点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说道:“记得一些,父亲说记住最重要的就行。”
其他的没记住,他记忆力不太好。
有时候总是忘记一些东西,这也是谣言中说他脑子不好的来源。
栗林晴奈忧愁地用手背贴着小孩的额头,紧了紧他的衣服:“家主大人原本是想让医师一起前去的,但是继国方面说,他们家医师是国内顶尖的,也就作罢了。”
铃木川倒是无所谓,他经常生病是没错,但是都是一些小风寒之类,躺个三五天就好了。
不过也没好全,一不小心就故态复萌。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自己干涩的眼睛,窝在栗林晴奈香香的怀里,他抬起头:“母亲大人,我眼睛又疼了。”
栗林晴奈脸上微微变色,准确无误的从带来的小匣子里拿出一个瓷瓶。
她拿出手帕,折出一个角,用瓷瓶里的药水浸透后,小心翼翼的在铃木川的眼眶周围打转。
药水的味道极大缓解了干涩,过了一会,铃木川接过栗林晴奈的帕子,自己按在眼周,嘴上和栗林晴奈说道:“父亲安排人给我调配了很多药水。”
那双漂亮的紫色琉璃瞳被手帕挡住,栗林晴奈想到铃木川到了继国家后,没准连帮他敷眼睛的下人都没有,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马车外,下人的提醒声响起。
栗林晴奈摸了摸铃木川的脑袋,低声说道:“妾身也想送小川到继国家,但是毕竟身份不同以往,只能到这了,前面就是继国家族的居住地了。”
铃木川了然,他点点头,和栗林晴奈告别,和服女子不放心的又叮嘱他几句,才被下人扶下车,往后面的另外几架马车去。
过了一会,他感觉到马车继续往前面走了,有些颠簸的路面告诉他,这边来往的车子鲜少,路面很不平整。
他还是按着那张手帕在眼上。
药水只能缓解一部分干涩,更多的不适感仿佛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
铃木川吸了一口气。
颠簸却是没有持续多久,马车开上了平整的大道。
他渐渐听见了市镇上才有的嘈杂声,又过了好一会,马车才开离闹市区,往前方驶去。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铃木川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身子骨都要被摇散了,估计着差不多到继国家府邸,于是把手帕放下收好。
微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他睁开眼,适应着周围光线。
他估算的不错,马车停了。
但是他算错了,马车还没到继国家。
下人匆匆跑来,趴在车帘子前和铃木川说道:“少主大人,是继国少主来迎接您了。”
铃木川神色一动,他听说过继国少主的名号,听说是个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实打实按一国继承人培养的。
金发孩子掀开车帘子,站在车架上,一眼看见了前方扎着马尾身穿纯色长袍的孩子。
竟然带着一股诡异的质朴。
继国严胜也看着从车帘子中钻出来的小孩,比自己小一年,但是脸色苍白,瘦弱不少——比缘一还要孱弱的孩子。
一身的华服珠宝,也没有喧宾夺主。
头上也不是外面小孩那些乱七八糟的发型,柔顺的金发披在脑后。
事关两个家族的利益,继国家主哪怕打着让铃木川为质的算盘,待遇方面也不曾短了分毫。
器重的长子亲自出去迎接,将铃木川带上继国少主专属的车上,一路领头回到府中。
同处一个车厢内,继国严胜侧头看着铃木川,这个举动对于从小接受礼仪教导的他来说,可以说是粗鲁冒犯的。
但是铃木川身份特殊。
他也是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是和继国严胜拥有同样身份的人,哪怕他身上有着“不详”的谣言,身体比继国严胜孱弱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是他的身份依旧尊贵。
严胜看着铃木川身上的配饰,他家里其实也有很多,但是他不爱这些。
自我介绍在铃木川被抱下车子的时候就进行过了,严胜觉得他得找点新的话题。
于是他问铃木川:“你带着这些不重吗?”
铃木川看他:“这都是我父亲和母亲给我佩戴上的,再重也得带着。”
继国严胜眨了眨眼:“为什么铃木家主会给你带这些?”这个时候,铃木家不应该是事务繁忙的时候吗,他经常好几天见不到自己父亲。
“他疼爱我啊。”
铃木川理所当然的说道。
身边穿的过分质朴的小孩忽然沉默了,铃木川侧头也看着他,脸上露出个笑容,意味深长道:“而且,我不能丢了铃木家的面子。”
继国严胜一愣。
他看着身边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是的,弟弟,他在心里这么称呼着,铃木川看着实在是孱弱,脸庞也实在是招人喜欢,无论是谁看一眼都会心生好感的程度。
“我可以叫你弟弟吗?”
他话题跳跃得太快,铃木川差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马上摇了摇头:“不可以,我可以是你的朋友,但是不能是你的弟弟。”
继国严胜有些失望。
但是很快他又高兴起来,他在继国家没有朋友,如果铃木川能成为他的朋友,那也再好不过了。
弟弟嘛,他已经有一个了。
“朋友是什么样的?”为了确定朋友的范畴,他还是谨慎的问了铃木川。
铃木川下意识回答:“大概就是每天都待在一起,无话不谈,彼此都能明白对方的话,还可以随便开玩笑,有什么不高兴也可以相互说。”
说完,他闭上了嘴,摸了摸后脑勺,那种遗忘了什么事情的感觉又翻涌上来,他撇了撇嘴。
继国严胜眼睛亮起:“还有呢?”
铃木川看了眼这个领土上第二尊贵的人,哼哼几下,才说:“还可以并肩作战,共同面对困难……”
说到这,他心中升腾起一股心虚,小孩皱起眉,下意识按了下心脏位置。
严胜看到他动作,关心问他;“你那里不舒服吗?我家里有最好的医师。”
铃木川摇了摇头,把不适感按下,却是没了阐述“朋友”这个词语的欲望,他看了眼被帘子遮住的窗户:“还要多久到呢。”
“很快了。”严胜掀起一角帘子,回过头认真和他说。
继国家少主对于“朋友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高兴的抓住铃木川的手,说道:“只要我和你一直是朋友,继国家和铃木家一定会永保友盟的。”
铃木川睨了兴奋的严胜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也不知道这个继国少主的师傅是谁,腌了一身的继承人味道。
也许是那个家主教的。
他父亲从来没和他提起过这些,铃木川的生活自有记忆开始,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一些跳梁小丑到他面前舞,几乎没有什么是不顺心的。
不过这些他是不会和严胜说的。
严胜那种家庭在继国领土才是正确的。
眼睛传来熟悉的干涩感,铃木川按了按眼周,栗林晴奈的的帕子没带来,药水更是放在了一处,也只能靠着按揉来缓解了。
下一秒,手却被抓住了,继国严胜制止了他的动作,凑近前,问:“你眼睛怎么了?”
他以为铃木川是眼睛里进东西了。
被制止动作的铃木川不得不睁开眼睛,对上小孩放大的脸蛋。
继国严胜有一对暗红的瞳孔。
他没看仔细,现在凑近了,才发现那双大大的眼睛,是蕴含腥红的颜色。
而继国严胜也看清了一开始就让他挪不开眼睛的瞳孔颜色。
不凑近看,那是漂亮剔透的紫色琉璃。
可是现在,他好像看见,铃木川的左眼变成了幽深的暗青色。
他吓了一跳,拉开了距离,发现铃木川的眼睛重新变回了剔透的紫色琉璃。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