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杀掉虎杖
乙骨忧太已经失眠很久了。
陌生的国度,炎热的天气,贫穷混乱的社会,不通的语言,吃不惯的食物。
一开始,他用蹩脚的英语和本地人交流,现在几个月过去,英语说的很顺溜了,但是……他还是更习惯母语。
非母语环境中,乙骨忧太虽然也结交了些本地咒术师朋友,但他仍然感到孤独。
这份孤独让他每个夜晚都很难入睡。
前段时间五条老师来了又走后,他失眠的现象更严重了。
老师,我感觉我想不清楚了。
想的时间越久,反而越发思念雪穗。
想念她身上的山茶花香,想念她柔软的身体和嘴唇,想念她对他笑的模样,想念她的声音,想念她认真专注时的样子,想念她……哪怕是她背叛他时的心虚和慌乱。
甚至逃跑时的背影。
如果说肯尼亚的女孩们是热情的太阳,是有韧劲的野草,那么雪穗就是山林湖泊中的月亮倒影。
幽静,美丽,又虚幻。
身处于炎热干燥、太阳炙烤的非洲,他怎么能不去思念湖泊中静谧的月亮。
“她……现在怎么样?”
五条老师离开肯尼亚之前,乙骨忧太忍不住问。
没有戴墨镜和眼罩,整张脸都露出来的白发青年想了想,“很忙。每天都在忙着推进咒术师改制,要是成功的话,对咒术师也算好事。”
“她有没有……”
乙骨忧太想问,她有没有打听过他,有没有提起过他,可没等他全部问出来,五条老师就回答了他。
“没有。”
斩钉截铁。
没有一丝余地。
乙骨忧太表情顿时无措。
他很想说,老师您都没听完我的问题,怎么就能那么肯定得说没有。
五条悟:“你的联络方式没变,她的也没变。她有没有联络你的想法,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忧太,如果她联络你了,你打算怎么回复她?”
乙骨忧太:“……”
“瞧,你仍然没有想通。忧太,你们分开的时间应该比你们认识的时间都要长了吧。如果她一直都不联络你,你会跨过心里的那道坎,主动找她吗?”
“等你真想清楚,你再回去吧。”
“现在好好跟着米格尔学习,他实力不错。”
五条悟对站在远处的米格尔摆了下手,示意告别。
这位肯尼亚的咒术师自从和五条悟狠狠打了一场后,彻底不想靠近这个霓虹来的怪物了。
五条悟很潇洒的就走了。
他这次出差非洲,目的就是会会杰亲自招募的咒术师。
两个人酣畅淋漓的打了一场。
米格尔说了当时杰的计划,很可惜,没等计划执行夏油杰就先死了。
夏油杰死后,米格尔在霓虹游玩了一阵,前段时间才回故乡肯尼亚。
他刚回肯尼亚没多久,就被乙骨忧太找上了门,再之后,五条悟就来了。
不愿回想和五条悟战斗的过程。
米格尔在五条悟走后,才走到乙骨忧太的身边。
“少年,别看啦。你那个残酷的老师把你丢给我了。走,我带你去我的部族。”
乙骨忧太又有了新的老师。
这位新老师看见乙骨忧太对着手机中照片发呆时,忍不住“咦”了一声。
“这女孩我见过!她叫杏子对不对?”
乙骨忧太:“……不,她叫雪穗。”
米格尔“哈?”了一声,“看来,夏油是输在了这儿啊。”
见乙骨忧太看向他,米格尔指着屏幕上
笑的宛若早春樱花般灿烂的女孩说,“夏油死的前一天,我和夏油见过她。她说她叫杏子。是个被家族逼婚要嫁给糟老头子的可怜少女。”
乙骨忧太:“……”
米格尔笑了一声,“都是假的吧,你们霓虹的女孩真会骗人啊。”
米格尔双手放在脑后,很放松的坐在乙骨忧太旁边,“夏油的命被她骗没了。要不是她,夏油大概也不会被你们国家的咒术师围杀。”
听到这里,乙骨忧太的手一紧,“你要找她报仇?”
米格尔惊讶,“你在说什么?我要是真想报仇,第一个要杀的是少年你吧。”五条悟就算了,那就是怪物,他干不过。
乙骨忧太:“……”
米格尔:“放心啦,别那么紧张。我和夏油关系是不错,但也没好到帮他复仇的程度。而且……那家伙想来也不想让我帮他复仇。”
“逊毙了好吗?死了还让别人帮他,夏油要是知道绝对会找个地缝钻进去。输了就是输了,复仇只会显得他输不起。”
“夏油他啊输的起。”
所以,他什么遗言都没留下,也没有让人复仇的想法。
“输的起……”
乙骨忧太咀嚼着这个形容。
他现在是不是就属于输不起?
在雪穗那里一败涂地,一直念念不忘,希望她回头,希望她向他认错,求他原谅她。
他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一直都在希冀雪穗主动低头找他。
只要雪穗递个台阶,只要她递个台阶……
乙骨忧太捂住脸。
他还是迈不过去心里那道坎,他没办法原谅啊。
大概正因为如此,雪穗才从没有想过挽留他。
因为知道他不会原谅她。
十一个月前的简讯还在他的手机里,那是雪穗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
那条消息开头雪穗就道了歉,但那句道歉更像是道别。
她的道歉不是为了挽留他,不是为了求得他原谅,而是……承认自己错了而已。
只是承认错误,不是为了得到原谅的道歉算什么道歉啊。
多哄哄他啊。
只要一直哄哄他,他……他很快就会原谅的。
乙骨忧太痛苦的握着手机,几近把自己缩成一团。
米格尔被乙骨忧太的模样吓了一跳,他迟疑地拍了拍少年躬起的后背,“少年,你、你没事吧?”
——
雪穗在京都的斋藤家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又回了东京。
她继续和非术师的藤原氏针对保密法和高专扩招之间如何平衡争论。
从藤原氏的立场来看,扩招和成立学前教育班,想要实施非常的难。
“这和成人进修班完全是两回事。”
藤原氏很清楚成人进修班能顺利推行的原因,“成人进修班招收的都是被你们总监部发现的,没接受过正统教育,也没犯大错的诅咒师。而你想成立的学前教育班,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们要有生源!生源不是地里冒出来,街上随便就拉进去的。必须要有大量的人手去各种福利院,去乡下或者学校寻找。这都需要人手!人手!人手一多,保密法要形同虚设吗?”
这些难题雪穗当然知道。
雪穗拿出正金寺美里提供的资料,“不解决这个,你怎么确定,未来不会再发生和夏油杰同样的悲剧?”
“夏油杰会因为年幼的咒术师被虐待进而屠村。那么其他咒术师,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因为同样的气愤,作出相同的事?”
雪穗据理力争。可她也清楚,藤原氏的顾虑也都在理。
所以,他们只能根据现状,寻找可能被接受的出路。
这很难。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是没有结果。
不过,雪穗不想放弃。因为一旦她放弃了,就没人关注这些了。
幼年咒术师是基石,要想咒术师掌握更多的权利,就要增大咒术师的规模,不能把非术师家庭出身的咒术师纯当耗材。
雪穗是真没时间去思考五条老师在想什么,乙骨忧太在国外到底怎么样了。
然而,就算她不想思考,问题却总在不经意间降临在她面前。
“斋藤,乙骨忧太在国外是不是快有一年了?”
保守派内部会议上,一位高层问。
雪穗面色不变,“好像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之前你不是把人拉拢的不错吗?怎么人去国外那么久?”
“就是啊。有一个九十九由基天天在国外跑就够了,怎么还让一个特级咒术师在国外那么久?”
“赶紧让他回来。既然他那么听你的话,我们也需要他做事。”
雪穗:“……”
总监部的高层并不知道她其实和乙骨忧太已经闹翻了。
她的那场大翻车只是她、五条悟和忧太三个人之间的秘密。
在总监部看来,乙骨忧太还在雪穗的掌控中。
雪穗:“……他不是降成四级了吗?”
她记得总监部是这样记载的,在他将全部咒力攻击夏油杰后,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解咒,乙骨忧太不再是特级过咒怨灵的被咒者,因此,等级降为四级咒术师。
总监部一名高层奇怪地看了雪穗一眼,“他半年前就重回特级了,你不知道?”
雪穗确实不知道。
那个少年重回特级,他要是不记恨她还好说,要是记恨她的话,她可真完蛋了。
幸亏五条老师一直不让他从国外回来,她暂时还算安全。
雪穗很清楚这些保守派的目的,无外乎就是让她赶紧把乙骨忧太操控好。
雪穗故意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外加尴尬的表情。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和他决裂了。”
“什么?!”一名高层大叫,“你在干什么啊!那可是特级咒术师!”
雪穗非常理所当然,“但他不是降成四级了吗?既然降级了我干嘛还浪费时间?”
“鼠目寸光,鼠目寸光!”高层愤怒的大喊。
雪穗翻了个白眼,表情完全是懒得搭理。
咒术总监这时开口了,“斋藤,你想办法让他回来。”
雪穗抬眸:“干什么?他现在恨我恨的要死,不可能听我话的。”
保守派的高层们低语了一会儿。
他们都没想到现状是这样,商量了一会儿,一名高层开口,“就算求他,也把他求回来。我们需要他杀掉宿傩的容器。”
第72章 第72章做不到
“不可能,我做不到。”
雪穗干脆利落的拒绝。
大概是过去雪穗一直都很好用,冷不丁听到她如此干脆的拒绝,保守派的高层老头子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斋藤雪穗,你还想不想推动你的提案了?”一名高层语气森然的威胁。
雪穗扯了下嘴角:“推动提案成功的概率比乙骨忧太听我的话去干掉宿傩容器的概率大多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又一名高层说。
雪穗无语:“非要我把话说的太难听吗?诸位,是不是夏油杰事件太过顺利让你们产生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别忘记了,最后杀掉夏油杰的其实是五条悟。”
“斋藤雪穗,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对长辈说话呢?”
又又一名高层当即指责起雪穗的态度。
雪穗有种自己一个人在对抗整个保守派的奇怪感觉。
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处境和五条悟差不多了?
不同的是,五条悟因为绝对的实力可以不听这群老头子的废话,而她还得老老实实坐在这儿。
“哦。那——私密马赛~~~~”雪穗语气轻浮,不怎么诚心的道歉。
这态度可把指责她的保守派高层气个够呛。
“雪穗,差不多就可以了。”
禅院家直毘人在这时候打了圆场。
“嗨!”
雪穗十分给禅院的面子。
这次保守派内部会议关于宿傩容器的事因为雪穗不配合暂时不了了之。
但雪穗清楚,就总监部的作风,这事没完。
会议结束,她在人群离去时故意落后了几步,快步走到禅院直毘人的身边,小声,“直毘人叔叔。”
禅院直毘人的脚步一顿,不再往外走。
总监部每次开会其实都是一处结界空间。
身处京都的去京都校的特殊空间,东京的则是在东京校。
这处特殊空间链接了东京和京都两地,让身在东京的人和京都的人能够处在
同一空间开会、见面。
一直等到其他人都走光,雪穗才和禅院直毘人说起了话。
她半真半假的抱怨,“唉!他们想的可真美,就逮着我欺负了。这么想干掉宿傩的容器,像乐岩寺校长,自己想办法动手哇。”
乐岩寺校长在今年东京-京都校姐妹交流会上想用准一级咒灵干掉复活的宿傩容器……理所当然的,那个咒灵直接被虎杖悠仁和另外两个一年级的一起祓除了。
禅院直毘人双手插在和服的衣袖,“他们也是没办法了。上上次特级咒胎事件,宿傩容器死了又活了。上次准一级咒灵,那小子连伤都没受。宿傩容器水平至少有差不多一级了。”
雪穗冷哼:“什么叫没办法,都是借口!他们怎么不让您去干掉宿傩容器呢?乐岩寺校长怎么不亲自动手呢?还有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怂货!”
“真实情况是——你们都不敢得罪五条悟,可真就逮着我欺负了,怎么,真以为五条悟不会杀我吗?”
禅院直毘人摸了摸下巴,“说不准哦。五条家最近不是又在寻觅姑娘给他们家主相亲吗?”
雪穗哽住了。
不是吧,别让她再想起她差点真有可能和五条悟不可描述了。
“直毘人先生,您认真的?我要真嫁到五条家,现在和你们作对的就不止五条悟了。”
“真是够了,都怎么想的啊。”
雪穗越想越觉得可笑,“你们不会真以为我嫁过去之后还会继续当你们保守派的工具人吧?有特级咒术师当靠山,我干嘛还给你们这群老头子当孙子。”
“噗——”
禅院直毘人差点没喷出来,老头子龇牙咧嘴,“我说雪穗啊,你最近脾气渐长,是不是太暴了?”
自打雪穗摘掉代理两个字,正式继承斋藤家后,真的是越来越不给他们面子了。
雪穗微笑:“怎么说我代表的也是斋藤这个姓氏。总得硬气一点。”
过去她是代理家主,身段柔软些也没关系。正式家主,总要对得起“斋藤”这个姓氏。
虽然不是什么骄傲值得自豪传承的家族,但对于雪穗来说,斋藤家不能毁在她手里。
禅院直毘人:“硬气点是好事……乙骨忧太那边真没可能?”
雪穗斩钉截铁:“没可能!”
看了禅院直毘人一眼,总监部那些老头子们还得靠这位禅院家主游说,雪穗多解释了几句。
“这次和上次夏油杰不一样。夏油杰是目前最凶恶的诅咒师,他手里的人命上百条,稍微有点正义感的人都不会拒绝在围杀他的过程中出点力。说服乙骨忧太非常容易,但宿傩容器……虎杖悠仁不一样。”
“那是个还什么都没做,纯白的少年。只是因为他是宿傩的容器就要杀掉他,这种理由无法说服我,恐怕也没办法说服乙骨忧太。”
说到这里时,雪穗顿了一下。
如果她没有和忧太决裂,还真说不准。
她现在还记得忧太像坏掉般,直直的看着她,对她说,不管雪穗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
有点毛毛的。
虽然那是雪穗希望达到的效果,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那种状态的忧太都不太正常。
“以上还是我没和忧太决裂的情况。现在,我得罪了他,更不可能说服他了。”
雪穗作出了结论。
禅院直毘人:“好吧。我知道了。”
雪穗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她此时也放软了语气,“直毘人叔叔,我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您不能看着保守派的大家可着我一个欺负啊。杀虎杖悠仁就是个必然会得罪五条悟的事。就算我能说服乙骨忧太,真成功了,我和忧太必然会成为五条悟的眼中钉。你们真的是半点都不管我的死活啊。”
“花开院先生说我和忧太决裂是我鼠目寸光,总监部的大家把我推出去直面五条悟的怒火,何尝不是暴殄天物?要是没有我,今年总监部收到的国家财政拨款将削减百分之八。那可是足足一百六十亿,甚至未来可能蔓延到五百亿。我能给总监部带来的价值可不止这五百亿。”
杀死宿傩容器这个活就是烫手山芋,她绝对不会接。
除非……
雪穗垂下眼眸,除非宿傩真的降世,真的用虎杖悠仁的手造成了杀戮。
她不会因未来没发生的事就未雨绸缪的杀掉这个还是纯白的少年。
她会因具体发生的杀戮而动手。
禅院直毘人:“放心,我会帮你说话。不过……雪穗,你应该清楚,如今的保守派不是铁板一块。”
保守派大多数时候利益都是一致的。
利益一致时什么都好说,大家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说什么是什么。
一旦利益不一致,权利真正的走向就暴露出来了。
禅院真的能完全左右整个走向吗?
未必。
至少禅院直毘人不确定,哪怕他是咒术界三大家族之一禅院的家主。
雪穗:“我明白的,直毘人叔叔。您愿意帮我说说话,就很感激您了。”
结束短暂的密谈,雪穗和禅院直毘人各自推开不同方向的大门。
穿过长长的通道,雪穗从东京校内的一处建筑中出来。
建筑外,带着黑色圆框墨镜的白发青年靠在个石柱上,不知道是不是等了许久。
雪穗脚步停下。
晚风吹的雪穗额前的碎发飘动,她半响没有动。
五条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不是总监部例行会议,只是保守派的内部会。照理来说,五条悟不该过来。
见雪穗停下了脚步,靠在石柱处的白发青年起身。
山不过来,他就山去。
身高足足有一米九以上的男人在黑暗中,走过来的身形压迫感十足。
“雪穗。”
五条悟嘴角笑着,笑意却没有一点。
他走到雪穗的面前,弯下腰,在女孩的耳边轻声:“你确定还要和他们这么混下去吗?”
低沉的嗓音引起雪穗一阵战栗。
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五条悟隔着圆框墨镜注视着退开的女孩几秒,起身,他双手插兜,帅帅的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满脸警惕的雪穗。
“你在保守派内部有眼睛?”
雪穗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这个真相。
五条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低头注视着一步之遥的雪穗,没有说话。
不得不说,这个样子的五条悟压迫感非常强。
雪穗微微握拳,“既然你在保守派内部有眼睛,你应该知道,我并没有答应他们的提议。”
五条悟勾了下嘴角,“我当然知道。”
知道那还在这里堵她干什么?
雪穗不明白。
五条悟也不明白。
不明白都被当炮灰到这种地步,斋藤雪穗为什么还执着的呆在保守派阵营,不向他求助。
只要她开口,他就可以帮她。
可偏偏她从不开口,并且撞进保守派的阵营死不回头。
和那群自私自利的老头子混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好?
“别听他们那些蠢话。”
良久,五条悟开口。
雪穗:“……我不是蠢货好吧。”
她疯了才会听那群老头子的胡言乱语。
五条悟:“一头扎在那堆烂橘子中不回头,还不够蠢吗?”
雪穗:“那等我成为烂橘子的老大,我就还你一筐新鲜橘子,怎么样?”
五条悟盯着浅笑着的
女孩,好一会儿,“还真有野心。”
雪穗微笑:“谢谢夸奖。”
所以,赶紧放她走吧。大晚上的,她不想在这儿被特级咒术师的威压洗礼。
“你……”
五条悟开了个头,他看见女孩满脸疲惫,却因为听见他说话,就又强打起精神,专注等待他后续说什么。
全神贯注,全身紧绷高度紧张,生怕错一点的模样,让他有点怜惜。
“你许久都没有好好放松了吧。”
五条悟说。
雪穗一愣,不明白五条老师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这里。
下一秒,她眼前一花,等她再回过神,她已经被五条老师提到了空中。
身体悬空没有一点支撑,只有一只手抓着她后背的衣服。
脚下,黑暗中灯火通明,万家灯火犹如星辰罗布,高空强风吹得雪穗身体晃动,心脏也跟着摇晃。
她想也不想的抱住身边唯一能作为支撑的物体。
“五条悟,你干嘛!”
天呐,要是她衣服不够结实的话,现在是不是摔成肉泥了!!!
第73章 第73章总监部从根子上就烂掉了……
总监部从根子上就烂掉了。
如今的高层都是传承已久的咒术师世家抱团,以三大家族为首,其他小家族拥护。
他们自成一派,掌握着咒术界如今的经济、政治、资源、与分配权。
老的高层死掉空出位置,他们的子孙立刻就能顶上。权利固化,像雪穗这种想闯进去,基本上很难很难。
斋藤家只有一票的投票权,也仅有投票的权利,这小小的权利还是仗着祖宗的“威名”。
总监部设立历史其实并不长。
他们存在的历史和霓虹政府几乎同步。一百多年前,德川幕府统治终结,霓虹政权重回天皇手中,开启了内阁制时代。
过去的咒术师是依附于天皇或者幕府的神职,他们阶级分明,越靠近天皇或者将军,越接近权利的中心。
直至幕府倒台,霓虹开始效仿西方政治体制。
那时候各种部门初见雏形,咒术师也不再以神职存在,而是单独成立个部门独自运行。
在现代政治体制的不断完善转型下,咒术师总监部正式成立。
咒术总监一开始由天皇任命,后面就是首相。国会、内阁,这样的非术师政权机构在咒术师总监部内部也设立了近似的职位。
斋藤就是借助这样的东风,以“藤原氏”唯一咒术师后裔的身份,获得了投票权。
这是当时掌握着咒术师最顶层权利的三大家族表示他们并不是独断专行才给出来的。
当时非术师出身的咒术师们在历经百年多间也成为了新的保守派高层势力。
正因为掌握着咒术界最顶层权利的家伙都是出身咒术师家族,他们的视野也就只关注有传承的咒术师。
非术师家族出身的咒术师怎么样,从来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
幼年教育问题?
都有家族传承教育,根本不需要操心。
甚至外人过早接触他们拥有的核心知识,就是在侵占他们的利益。
正因如此,从来没有人关注过高专学龄之前,非术师家庭诞生的咒术师教育问题。
或许有人关注过。
但是,推动起来太难了。
雪穗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困境。
整个总监部,除了她,大概没人愿意推动,甚至觉得她浪费时间在这方面简直可笑。
可笑吗?
偏远乡下被虐待的幼年咒术师不会觉得可笑。
学校里被认为是怪胎,遭遇校园霸凌,却因为没有术式,或者术式鸡肋,不会运用咒力保护自己的小孩不会觉得可笑。
没有任何渠道接触咒术界,从来不知道这世界有咒术师存在,不知分寸使用咒力惹出祸事,被打成诅咒师,被抓起来或者杀掉的术师不会觉得可笑。
新兴的术式被传统术师打成异类。
高层垄断让他们可以轻易左右异类的生存空间。
不给晋升,不分配咒具资源,不提供教育资源,让那些咒术师纯靠自己野蛮生长,不一定哪天就死在咒灵的手里,结束一生。
这是很多术式异类的术师可能面对的未来。
甚至这种境况不止出现在非术师家庭出生的术师身上,就连像斋藤家这种传承千年,势力微弱的家族也不能幸免。
雪穗的哥哥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因为他的术式对咒术师有威胁,他就必须去死。
很悲哀的现状。
总监部从根上就烂掉了。
雪穗清楚的知道这些,但是,她就想闯一闯。
再忙再累,就算她做了很多,仍然被高层当成随时可以舍弃的炮灰,她都不打算放弃。
现在她还很年轻。
等她活到乐岩寺校长那个年纪,她也许就成为别人头上压着的大山了。
她有几十年的时间和这群老家伙们耗下去。
雪穗从不觉得自己的未来是光明的。
咒术师生来就是被诅咒的。
雪穗紧紧抱住五条悟的腰,明明知道五条老师不会把她扔下去,但她还是不受控制的紧紧抱住身边的人,这是身体没有任何支撑下的本能恐惧。
五条悟心情很好的带着雪穗在空中飞。
“别抱的那么紧嘛~~”
五条悟强硬地掰开雪穗抱住他腰间的手,转而变成抓住雪穗的手腕。
“睁开眼睛,瞧,你并不会掉下去。”
五条悟的咒力包裹在雪穗的全身,她紧张地睁开眼睛,果然,她和五条老师一样悬空在空中了。
见雪穗身体终于不再紧绷,白发青年彻底放开了。
他抓着雪穗的手腕,在轻呼声中,从高空极速下落,又在靠近地面的时候,抓着雪穗的手腕升回空中。
手牵着手腕,两只手臂在力量的作用下旋转,伸展。
他们就像在空中进行一场双人舞,以黑夜为幕,以明月、以星辰和晚风作伴。
长长的腰带在巨大的明月下飘起,雪穗愣愣地看向五条悟。
白发青年在月色下,意气风发,苍蓝色的眼睛仿佛有流光碎在里面,他微微低头,脸上是大大的笑容。
“好玩么?是不是就像在蹦极?”
雪穗被这笑容晃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五条悟没在意雪穗的呆愣。
就像他会开玩笑说,大帅哥五条悟来了一样,他深知自己的魅力。
少女臣服在他的魅力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雪穗这种完全被他迷住的模样,让白发的青年心情很好。
但此时,五条悟并不想追究这份好心情的根源,他更想让雪穗清楚,天地之广,人类其实很渺小的。
“雪穗,对你自己好点。有些事,你改变不了什么,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让自己更轻松一些?”
“你现在的状态怎么说呢,有点像我通宵打桃太郎电车99年隐藏内容时的状态,执着得一定要全图鉴都收集到……”
月光下的白发青年笑了,笑得极为清爽,“人生这场游戏,你要想收集到想要的图鉴,可不是单靠几个通宵就能解决。难道你要一直这样逼迫自己下去吗?”
“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事情是做不完的,咒灵是消灭不没的,只要人类存在,咒灵就会一直存在。只要咒灵一直存在,咒术师就会一直存在。”
“只要咒术师存在……不,应该说,只要人类存在,争斗就会一直存在。”
“生存、权利、利益。这些永远也不会停止。”
雪穗愣愣地看着月光下,俊秀无双,看起来分外年轻的一张脸。
白色的发丝如同月亮的光辉,苍蓝色的眼眸是宇宙星辰。
神子。
月光下的五条悟,名副其实“神子”这个称谓。
他因为强大而超脱于世俗。
天地尽在他脚下。
可是啊……
雪穗再次确定。
她和五条悟注定政见不合。
“神”的视野是天宽地广。
可她是蝼蚁。
蝼蚁会为了小小的面包碎片翻山越岭,会为了守护巢穴负责产卵的女王,族群传承而舍生忘死。
他们注定相背。
夜幕明月下,极具神性的五条老师真的很让人倾慕。
雪穗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她痴迷的看着眼前如此意气风发,和很多年前解救走投无路的她毫无区别的青年。
时间似乎都在青睐眷恋他,数年过去,半点没在他身上留下岁月的痕迹。
他依旧强大,依旧纯粹。
依旧如“神子”般爱着世人。
“喂,傻啦!”
五条悟另一只手在雪穗面前晃了晃,嘴角笑的恣意。
雪穗眨了眨,声音郑重。
“五条老师,谢谢您。”
明月下,不止白发青年如“神子”般圣洁,雪穗在莹白的月色下,同样如辉夜姬般美丽。
她轻盈的就像月光幻化的仙女,笑容浅淡,就像随时可能散去的云纱。
如此郑重的感谢顿时让五条悟有点不好意思。
他一直都觉得这孩子太认真了,而他向来不擅长和性格过于认真的人打交道。
他只是不想看雪穗一直那么累。
她努力的方向是一座巨山,那是人类历史长河遗留下的产物,要么是她推翻那坐山,要么是她被山吞噬。
他还是更希望,这个女孩能像很多女孩那样,尽情的享受快乐与人生。
但很明显,这只是他的希望。雪穗并不会向他希望的模样转变。
雪穗低头看着灯火星罗密布的东京,如此繁华又充满各种故事的东京是她生活的城市。
这个城市某一处角落有人在加班,有人喝醉在街边,有人努力生活,也有咒灵在阴暗处滋生。
“老师,谢谢您。我知道您的好意。”
“我也喜欢欢快的演唱会,喜欢美丽幽静的自然风景,去温泉旅行泡泡温泉,去高山滑雪,去盘山路开车享受速度与肾上腺飙升的快感。我其实很喜欢大家,喜欢一切。”
“可我也很喜欢现在的我自己。”
“您说,不要把自己当成个可以做价值称量的物品。我现在做到了,不再把自己称量,不再强迫自己做并不喜欢的事后,我很快乐。”
“工作是忙,但带来的成就感就足以让我兴奋。”
“您不知道,当成年进修班这个提案通过时,我有多高兴。因为我做到了。”
“老师,我做到了,我改变了如今咒术界的格局,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小小的改变,随着时间流逝,会带来什么样的效应我真的很期待。老师,我真的很快乐。”
“现在更大的挑战在我面前。学前教育班这个提案推动将引发咒术师世界更大的变动。这个提案涉及到的地方远比表面上只是增加个班级还要更深远。那涉及到的是咒术师和非术师关于保密法的平衡。”
雪穗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
她是真的觉得很快乐。
她的快乐不在于享受生活,就像官迷,升官最快乐的。她也一样。
看着咒术界因为她的政策变化,她很快乐。
第74章 第74章特级咒灵
咒术师和咒灵之间一直都有种恰到好处的平衡,甚至咒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弱于咒术师的。
当然,当咒灵祓除任务落在个体头上的时候,确实会出现咒术师敌不过咒灵而死亡的情况,但大方向上,咒灵的危害并不算很强。
一亿多人口,每年有一万多不明原因的死亡和失踪,这是和咒灵相关的统计。
警察厅去年公布,全国有9万人失踪,其中将近2万是因痴呆症或者疑似痴呆症患者走失。有4万尸体无人认领,每年约有150万人去世,其中猝死大概有8万。
从这些数字来看,咒灵造成的失踪或者死亡数字说大不算大,但说小,那也真不小。
就是一个很正常的社会包容范围内数字,不属于会引起注目的极端数字。
这是全体咒术师努力下的成果,将危害降到了目前咒术界能控制的最低。
总监部安稳得真的太久了。
咒灵造成危害的强度甚至都没到让他们放弃勾心斗角的地步。
特级咒灵是很厉害,但老的有禅院直毘人,加茂贺,青年有五条悟,九十九由基,年轻一代东堂葵和乙骨忧太都是能消灭特级咒灵的人才。
其他的,像乐岩寺校长,禅院家的“炳”术师集团,五条和加茂家各自的术师集团,自由术师冥冥,夜蛾校长,新阴流传人日下部笃也,甚至前段时间和总监部闹的非常不愉快的东京校三年级秤金次都有能消灭特级的潜质或者说可能。
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目前总监部认定的特级咒灵也不过才16个。
当然,这个数字比人类这边评定的特级咒术师数量来说多多了。但这是总监部设立以来一百多年的数字,近十年诞生的特级咒灵都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消灭了。
很多术师一辈子都遇不见一次特级咒灵。
而一级咒灵对于这些咒术师来说,祓除起来很轻松。
在这种情况下,总监部对咒灵的威胁其实并不太重视。因此,他们才那么有精力的在那排除异己。
不被他们喜欢的术式就不承认或者评级不顺,感觉不听话的就分配点困难的任务,要是任务死了就是倒霉,叛逃辞职也随意。诅咒师在外面随便行动,从没想过把他们招安成祓除咒灵的战力,因为对于总监部来说,根本不缺战力。
雪穗从小生活的就是这样的咒术师世界。
整个霓虹笼罩在天元结界之下,辅助监督哪怕没有术式,能力很弱,在天元结界下也能使用出结界术。咒术师的能力被加强,咒灵被削弱。咒灵的危害都只是小范围,并不足以造成大规模恐怖。
雪穗以为,以后的世界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她还有很多时间和那些老家伙们勾心斗角,权利和政治只会更迭不会消失。
总监部的老家伙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们依旧目光只投射到现在安逸的现状,任何打破他们可能安逸的元素都被他们视为威胁。
例如被特级过咒怨灵诅咒的少年,例如吞掉了宿傩手指,让千年前诅咒之王重新苏醒的少年,例如制造出全自动自我咒力供给咒骸的夜蛾正道,例如斋藤矩形,术式能彻底吸光咒术师的咒力,并且永远不再生出咒力。
他们干得过的就打压,干不过的……守序愿意遵守咒术师义务与条约的例如五条悟,他们就正常安排任务。
守序不想搭理总监部的例如九十九由基,他们管不了就放任不管。
不守序在外乱来的……例如曾经的术师杀手禅院甚尔,禅院家都不管,他们哪管的了。
真要说总监部多厉害,倒也没有。
他们倚仗的一直都是这个世界需要秩序,需要有人执行和守护秩序,并且需要人手才能让秩序持续运行下去。
一个国家没有政府就会混乱。
咒术界同样,所以需要总监部。
一个国家的政府没能力的话,对混乱只能束手无策,例如墨西哥。
总监部依托于霓虹是个和平法治的国家,本身就没有混乱的土壤,这让他们这些掌握着权利的家伙们,能力没多少,但让小小的咒术师世界稳定运行还是够的。
保守派是一种利益共同体的观念。
既得利益者们掌握着资源与分配的权利,就算最顶端的被一锅端了,新上来的人接手他们过去拥有的,基本上只是在旧制上继续运行。
因此,雪穗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打破默认的旧制。
重视非术师家庭诞生的咒术师,削弱咒术师世家掌控权,一旦两者能分庭抗礼,那么保守派的老头子们就不能肆无忌惮的搞特权了。
就像……雪穗很喜欢看的《哈利波特》。
咒术界很像一个被斯莱特林统治的魔法世界。
麻瓜和麻瓜出身的魔法师被侮辱,纯血掌握着财富与权利被认为高贵。
哈利波特中斯莱特林想搞纯血至上失败了,就是因为有太多麻瓜出身的魔法师和底层中层魔法师反对他们。
雪穗认为,扩大咒术界非术师家庭出身咒术师规模是推翻总监部保守派垄断统治的关键。
总监部同样也很清楚这个。
所以,在对非术师家庭出身的咒术师,他们一直都打压的很厉害。
雪穗想推行的学前教育班,在总监部看来就是动摇保守派根基的提案。
现在的情况就是,提案被晾
在那里僵住了。
不过,和哈利波特中,魔法世界完全独立于普通人世界,有完善健全的经济体系,甚至有自己的铸币权不同。总监部不是独立存在的。
它依附于霓虹政府。
两所高专的建立要国家和东京都、京都府政府出资。
咒术师的工资与祓除咒灵的奖金要靠国家财政拨款支付。
咒术师的经济被非术师财团截断。
除了三大家族,其他人做什么生意赔什么,甚至三大家族他们拥有的经济权利也是在划定范围的。
所以,雪穗打算“曲线救国”一下。
利用非术师的权利,倒逼咒术界改革。
对于非术师政权来说,当然是咒术师越多越好(也不能太多)。
咒术师多了的话,咒灵的危害就会降低。
现在每年一万的失踪与不明原因死亡,在警察厅统计的全年9万人失踪这个巨大数字下多也不多,在8万人猝死下多也不多。
对于霓虹政府来说,这种能控制的伤害将数字降低到全年几百才好。那对他们来说是政绩。
他们也更愿意付出金钱代价。
就算咒术师再多,咒术师其实也是少数。
雪穗上次让非术师高官围观咒术师之间的战斗确实震慑了那些觉得每年给咒术师拨款太多了的高官们。但同时,也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要是咒术师……叛变了怎么办?
当然,这种顾虑非常容易消除。毕竟咒术师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就相当于警察。警察抓罪犯,咒术师祓除咒灵。
国家拨再多的款也不会认为警察会叛变。
同样,咒术师叛变也没好处。
那么就回到最初,咒术师数量增加,对非术师政府来说,是好事。
雪穗就是从这个角度想办法说服非术师的藤原氏。
现在霓虹的首相基本上是几个政治世家轮流坐。
藤原氏虽然不再像过去那样是天皇外戚,但也有自己的竞选票仓和盟友。
雪穗希望非术师的藤原氏能助力推动她的提案。
非术师这边重视起来非术师家庭出身的咒术师,再和传统咒术师世家打擂台,雪穗相信她理想中的,非术师家庭出身咒术师和传统咒术师分庭抗礼的未来必将到来。
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可她似乎忽略了,从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苏醒,这个世界就在不为人知的悄然发生变化。
这几年咒灵越来越多似乎就是前哨,或者说征兆。
总监部的大家都安逸太久了,没有人重视这种征兆。
他们一直觉得是因为金融危机导致大量普通人破产,自杀,这才导致这些年咒灵越来越多。
并且坚信,只要经济好起来,人民幸福指数提升,咒灵就会重新变少。
甚至,这几年咒灵增加,还让总监部发了类似“战争财”。
咒灵多了,才更需要咒术师啊。
国家当然要更加支持咒术师的发展,简单来说就是,多打钱。
因此,当一团天火陨石从天而降,降落在东京闹市区。
嚣张的特级咒灵堂而皇之的在街头破坏,宣战,整个总监部,包括斋藤雪穗都懵了。
“东京所有在的咒术师,辅助监督全体都出动——快!开启特级警报!开启紧急避险!”
“五条悟呢!五条悟在哪?!”
“他已经行动了,还有大概不到半分钟就能和那个特级咒灵对上!”
“辅助监督呢?把整个新宿都设定为帐的笼罩范围!快!”
“对外怎么解释?陨石降落?”
“联络非术师政府那边,让他们想!反正非术师那些没有灵感的家伙们,只会以为是陨石突然降落!”
“我们的任务是封锁区域,减少伤害!”
“联络警察厅,警视厅,还有交通部,让他们尽量在外围引导疏散!”
东京电视台前线记者忠实地拍摄着新宿地区突发的骚乱。
女主播声音急促,“这里是东京电视台。今日中午十二点二十六分,新宿地区突然天降陨石,巨大的天火从天而降,目前从无人机拍摄的画面来看,大概直径有将近八十米。”
无人机拍摄的画面被打上了马赛克,只能模糊看得出陨石坑的范围。
天桥被彻底砸断,坑内好几辆汽车被破坏。马路和周围一座高楼被砸成了废墟。
马赛克之下的惨状虽然没有通过屏幕传递给大家,但任谁看见这样一副景象都可以确定伤亡极大。
新宿街头,人们都在尖叫着狂奔。
他们急切的想要逃离新宿地区,想要逃离陨石天火的范围。陨石不止带来了巨坑,周围的建筑都在燃烧。
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摄像头拍摄下,女主播身后,狂奔的人们突然自燃,就像身上被泼了什么瞬间自燃,这种现象甚至都不是个例。
“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尖叫声顺着摄像头传递到此时观看东京电视台的每一个观众眼中。
摄像机无法照出咒灵的身影。
摄像师的手因恐惧在疯狂颤抖,前线的主播在尖叫声中回头,下一秒——
她也自燃了。
信号在这一刻彻底切断。
本来在京都和保守派的老头子们进行新一轮辩论的雪穗闭上了嘴。
她握着资料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是愤怒,也是惊惧。
东京……发生了什么?
第75章 第75章特级咒灵二
一切内部争论在东京新宿地区混乱爆发的一刻终结。
以咒术高专东京校为指挥中心,辅助监督,“窗”,咒术师,总监部所有人都倾巢而出投入到了新宿。
平日里负责和政府各部门对接的总监部员工电话都快炸了,一个电话还没挂断,另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办公室内铃声此起彼伏,不停有不同部门普通人官员过来质问怎么回事,让咒术师这边赶紧解决,咒灵造成的伤亡和规模太大了,他们压不下这么大的事。
交通部联合警视厅做外围疏散。
辅助监督放置普通人只出不进的“帐”在靠近陨石坑中心附近路口疏导慌乱逃跑的市民、游客。
东京电视台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直播画面恐怖中断后,陨石坑中心附近现场被封锁。后面陆续到达的其他媒体进入不到内部,就在外围对新宿突发事件进行采访、询问报道。
东京校和京都校之间的会议通道是单向的,雪穗无法从京都校跨越通道直达东京校。因此,当她乘坐新干线回到东京时,新宿爆发的事件已经结束。
也不能说结束,是咒灵不在了,但后续收尾还在进行。
新干线上,下车的路上,路上的行人都在讨论今天新宿的突发事件。
“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到现在那边还在封路。”
“好可怕哦。听说死了好多人。”
“陨石吗?电视台说是陨石!”
“人忽然就着了起来是怎么回事啊,陨石会让人无缘无故自己着起来吗?”
“听说是陨石上带的特殊物质,有点像白磷,沾到过儿会就自燃了。”
“好吓人,佐野小姐真不幸。”
雪穗穿过嘈嘈杂杂的人群,和到车站接她的斋藤彻也汇合。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斋藤彻也言简意赅的总结了整件事,“是特级咒灵。总共来了两个,一个负责破坏,一个在那个特级即将被祓除的时候突然出现。后面那个咒灵的术式有点特殊。五条先生一时不查,被晃了一秒,然后那两个咒灵跑了。”
两个特级咒灵,还会逃跑……
这和过去只知道杀戮,并且停留在诞生地不会去其他地方的咒灵可不一样,雪穗直觉不太好。
这两个特级咒灵和过去总监部登记的特级咒灵都不一样。
“它们不是在新宿诞生的?”
斋藤彻也:“不是。它们能交流,在新宿的行动也有目的。”
“目的?”
雪穗眉心紧皱,这样的咒灵超出了她的认知。
咒灵能
说话,毕竟它们是从人负面情绪中诞生的。但大多数咒灵智力都非常底下,没有正常逻辑,只会重复说一些简单的话。
完全称不上“能交流”。
当然,也有一些咒灵有点智商,懂得威胁术师,但那些咒灵,它们的脑子也全部都长在吃人上了。
例如用人类当诱饵,钓其他人类。最终目的终归是咒灵的“食欲”。
而“能交流”“目的”这和“食欲”差得太多了。
斋藤彻也点头:“新宿两个特级咒灵的目的是将高专的战力引走,就在五条先生和它们战斗的时候,东京校忌库遭到了袭击,宿傩手指和咒胎九相图1-3号被盗走了,动手的也是个特级咒灵。”
“……”
雪穗沉默着没说话,她先去了趟新宿。
亲眼目睹和踏在被咒灵肆虐过的地方,雪穗心惊得厉害。
新宿现在什么样子在总监部和政府的共同操作下,完全没有出现在屏幕上。
网络上唯一流传的,就是东京电视台一开始拍摄的无人机画面。
除了那个,新宿的消息就彻底封锁了。
消防车和消防员在废墟中灭火,陨石坑附近一片断壁残垣。东京消防厅特别救助队的队员们正用生命探测仪器寻找生还者,盖着白布的尸体被运走,专业清理机构的工作人员,正在用挖掘机器清理地上的水泥石块等各种废弃物。
原本没被陨石砸到的大楼和附近街区也都被毁了。
大楼被撞击出好几个巨大的破口,地上有长长的痕迹,像是有什么在那里滑动了很远。
雪穗从这些战斗痕迹都可以想象当时的战况有多凶猛。
“五条老师呢?”雪穗问。
斋藤彻也:“在东京校。”
“你……怎么看?”
雪穗这话问的没头没尾,可斋藤彻也听懂了。
斋藤彻也静静看着废墟般的新宿街头。
战斗结束,确定确实没有威胁后,非术师普通人各种部门人员开始进场了。
现在善后的都是非术师官员,工作人员和普通市民。
咒术师包括辅助监督已经全体都撤走了。
这些普通人想必一定都很困惑,困惑眼前的一切。可他们的上司会让他们少问,少说,专注做事。
这个世界终归是普通人的。
咒术师是极少数,每次战斗后的残局范围小的辅助监督可以带人处理,像如此范围之大,就只能靠非术师的力量了。
“除了五条先生,没有人能战胜那个咒灵。”斋藤彻也说。
雪穗:“直毘人先生也不可以吗?”
斋藤彻也:“应该不行。”
雪穗:“乙骨忧太呢?”
斋藤彻也:“呃……大概……可以?”
雪穗不再说话。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特级咒术师,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人是不可缺少的。
雪穗过去一直觉得,不管是五条老师,还是其他特级咒术师都是可以替代的。
甚至这种想法不止她有。
九十九由基常年在国外不听指挥怎么了……反正国内又不是非得需要她。
五条悟性格嚣张,不听保守派的又怎么了……反正就算没有五条悟,他们又不是不能祓除一级和特级的咒灵。
五条悟没诞生之前,那么多年那么多年,不管是总监部成立之后,还是总监部成立之前,咒灵不都一直只是秘密,不是吗?
过去没有五条悟霓虹也没毁灭,咒灵也都能解决掉,那么现在,肯定也不是非得靠五条悟才能维持住咒术界。
这是过去雪穗,总监部高层、总监部所有人心里的认知。
但现在——三个能交流,有智商的特级咒灵出现,轻易就打破了这个认知。
好像真的……非五条悟不可了。
或者应该说……非特级咒术师不可了。
雪穗让斋藤彻也拍下新宿这边的照片,回了东京校。
进入总监部在东京校内的建筑,穿过长长的通道,她推开大门,进入会议空间。
会议室内,一群老家伙七嘴八舌的开会。
“还没联络到九十九由基吗?”
“没有。她最近在的地方信号不好。”
“借口!都是借口!”
“土御门,就算你知道那是借口又怎么样?去国外把她抓回来吗?”
“总之……尽快联络到她。霓虹现在需要她,为了这里的人,她身为咒术师也该回来。”
“归根到底还是应该说五条悟怎么回事?居然把两个特级都放跑了?”
这种抱怨的话一出口,五条家的人就不愿意了。
“花开院你说什么呢?!你这么厉害你从京都过来啊!连京都都不敢出的怂货!”
京都花开院家已经数年都没离开京都了,理由是专注培养他们家唯一的一根独苗。
“好啦,别吵了。现在说这些不都没什么用。现在的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
“啊,斋藤过来了啊。你说说看。”
雪穗冷淡地环视一圈这些东京出事了,都不愿离开京都的总监部高层,“新宿的破坏很大。东京政府厅和消防厅正在收拾,警视厅的人隔离不了太久。那边是交通要道,最迟明天,各种消息就会满天飞。”
总监部的高层不怎么在意这个。
“那也没办法啊。这次的灾害太大了,根本瞒不住。”
“反正那些普通人又看不见咒灵,就说陨石,那个啥……《你的名字》里不就是有个村子被陨石给砸毁了吗?之前那个电影在普通人那边超火,把舆论往动画照进现实来引导就可以了吧?”
“不就是搞舆论嘛,非术师那边很擅长。”
雪穗:“……”
雪穗静静看着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讨论,没有一个人在意新宿到底死了多少人。他们讨论起来甚至轻飘飘的,只要咒灵的事糊弄过去,好像就什么事也不需要管了。
雪穗知道,她清楚,总监部现在确实不需要为具体死了多少人负责,但是……雪穗有点受不了这群人讨论的语气。
政客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
人命只是纸面上的数字。她也应该这样,不能感情用事。
可是……新宿陨石巨坑内,碳化的公交车骨架,坑底暗红色的血色,被消防厅抬出蒙着白布的尸体,无一不在显示着现实的残酷。
雪穗胸口闷得慌。
她强迫自己不要生气和难受,一个合格的政客现在是最不需要感情用事的时候,而是要解决问题。
“这次舆论按照你们说的办可以,但现在的关键是那三个特级咒灵,他们要是再行动,我们真的能封锁住消息吗?还有,他们能自由行动,有智力,能交流,有规划,和过去总监部认定的特级咒灵完全不同。你们有什么头绪吗?我们怎么尽快找到它们,把它们祓除。它们为什么要盗窃东京校的忌库?它们盗走宿傩手指想干什么?还有特级咒物咒胎九相图……加茂,那玩意是你们家的人搞出来的吧,咒灵为什么要盗走它们?”
雪穗的疑问突突突一大堆,说到祓除咒灵,总监部的各位都沉默了。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交给五条悟吧。
不然九十九由基也行。
最次还有乙骨忧太。
正因为这种心里,所有人都没提出怎么找到那些咒灵,怎么祓除。
被单独拎出来的加茂家在此时不得不开口了,“我不清楚那个咒灵为什么要盗走咒胎九相图,我们
总不能对盗贼的心思了如指掌,没准它是去偷宿傩手指的路上突然觉得这玩意好像不错,就拿走了。这也是有可能的,没人知道咒灵的想法,你们说是不是?”
雪穗这段时间一直针对加茂,见她拿咒胎九相图为切入点朝加茂家发难,大家都不意外。
加茂家的代表也清楚,这种刁难全看其他家想不想上升,真要上升到加茂家……他们家现在可没人手让特级咒灵去杀。上次围杀夏油杰就已经折了好几个咒术师了。
所以,加茂家的代表决定祸水东引,“不过,说起能交流的特级咒灵,过去有记载。我记得祓除掉的是……五条家的人。”
禅院家:“是有过。特级或多或少都有点智商,但像这次这种智力水平的……只有几百年前有过。”
被点名的五条家代表无语:“确实曾经有过记载。”
三大家族的人一开口,其他家就不再说话了。
相比三大家族千年来传承完整,地位稳固。其他家或多或少因为时代变迁等各种原因家族内部资料传承断绝,斋藤家就是这样,他们家已经不拥有曾经辉煌的阴阳道藤原氏什么东西了。
论传承,如今确实没有比三大家族还完整的了。
见所有人目光都看过去,五条家代表:“五百多年前,当时的家主大人确实祓除过能交流说话的特级咒灵。”
“当时的家主……也是六眼的拥有者。”
第76章 第76章危变
在咒术师历史上,每当出现人类难以抵挡的强大诅咒,同一时代必然会有惊才绝艳的咒术师存在。
曾经的安倍晴明,和星浆体同化时期必然降临的六眼,和现在。
“五百年多年前,当时的五条家主消灭过人类对地震对海啸恐惧而诞生的特级咒灵,如今五百多年过去,新的对大地、对海洋恐惧的特级咒灵诅咒力量积聚的大概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