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让不让我进去
清冷晨光照进来, 枣芩意识还模糊,白生生的手臂放在头顶的枕头上,半梦半醒中感觉有人俯身在他身侧, 低头跟他说话。
“老婆, 我要去陆地上了, 你醒来饿了就去饭馆吃饭, 我已经在那里存钱了,嗯?”他声音压得很低。
枣芩半睁着眼睛, 开条缝还被细密睫毛挡着。
伸懒腰对着他伸起胳膊, 手一软,搭在了他脖子上, 像是在拥抱。他人还没醒,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得不像话,“嗯……”
——毫不夸张的说, 宋平因为他一个音节而后背发麻。
大手摸上他的皮肤细嫩的脸颊肉,拇指轻轻抚摸他的唇角。
“说不定你吃完饭我就回来了。”他说着, 枣芩好像又睡了过去,胳膊还勾着他的脖子。
宋平喉结滚动,目光沉沉,想要一个临走前的吻。光是想着, 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身下的人是他老婆, 闭着眼睛很漂亮很乖的躺着,他亲一下没什么的、理所应当的、早该的,可是心跳就是又快又响。
最终这个吻落在了修长紧致的脖颈上,睡着的枣芩无意识的扬起脖子,像是在方便他做点什么。
他胸腔发颤, 闭上眼,缓缓伸出舌头舔舐那一小块皮肤,嘬了几口。
他的这个吻,时间过于长了。
枣芩被弄得再次睁开点眼睛,男人手指蜷起,忙中断自己的动作。
枣芩把胳膊收回去,他像是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又睡了,接着刚才的对话,含糊说了句:“你注意安全。”
“好。”他口吻是与外表不符的温柔,轻飘飘怕把枣芩吵醒。
宋平被一种名为幸福的物质,充盈了浑身的每一个毛孔。
这种感觉让生活中原本的无趣寡淡,都变得美好愉悦,充满动力。
想快点去,快点回。
因为家里有人在等着他。
枣芩醒来在床上呆坐,目光怔怔没有焦点,半天才把迷迷糊糊之间听到的话与现实联系在一起。
他不吃早饭,中午才打着那把蓝色的医院赠品伞去了饭馆。
路上的阳光不算热烈。还没进入饭馆就听到了插科打诨的笑声,原来天热的时候大家都聚集在这里。
这个饭馆也是岛上唯一的旅馆,是个四四方方的古色古香的院子,里面有很多间卧室,岛上来了游客都住这里。
枣芩进去找了个角落位置坐,很快就有老板来问他:“来啦,和之前的一样?”
枣芩不知道之前吃的是什么,在陌生热闹的环境里,紧张的并着自己的膝盖,手放在桌子上。
对着老板点头“嗯!”
枣芩坐着等,察觉有人在看他,望过去。
坐在一起聊天的人群中,有一个站着的白色身影鹤立鸡群,身姿挺拔,高高瘦瘦,戴着个银框眼镜。
见枣芩终于发现了自己,他露出一个笑容,眉毛轻挑……
枣芩回避他的视线,侧过头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圆。
这人怎么在这?
枣芩不时偷瞥他一眼,对方已经不在看他了。
阮秋白微笑着点头应和别人的话,是那种老一辈很喜欢的温润形象,但这里只有枣芩知道他其实是个人面兽心的变态。
端上来的是一盘鲅鱼饺子,以及一小碟醋。老板知道他的饭量,给他端上来的并不多。
枣芩火急火燎吃完,拿纸巾擦擦嘴唇,连味道都没品出来,只填饱了肚子,身上因吃饭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浑身热热的。
他拿起伞,小脸皱着离开。
“系统,要是他不在我就慢慢吃了……”
【就是就是,可恶的小三哥为什么无处不在】
【还一直偷看宝宝呢,色眯眯的】
【我去,后面是小三哥在尾随吗?】
【额,他不会要趁着芩芩……家里没人……想做什么吧……】
枣芩没看弹幕,一开始并没有发现,直到走了大半快到家了,才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扭头就见阮秋白正不远不近跟在他回家的路上。
枣芩吓得咬住唇,脚步加快,几乎抱着伞,小跑回了家。
他一进大门立马要关门反锁,门外面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拉住,木门缝中对上一双淡漠的铅灰色的眼睛,似蛇。
枣芩胸脯起伏,忙不迭喊:“你别进来!”
阮秋白没有一点当小三的自觉,甚至对他笑,“你老公不在都不让我进来?”
“……”
“当你的情夫,怎么还不如没当上的待遇?”
对,这人是他的情夫,他现在却表现的像防贼,可系统并没说他崩人设。
枣芩的力气略微泄了些,其实阮秋白如果想拉开,他的力气当然比枣芩大,但他的目的不是这扇门。
男人轻轻拉动,木门被打开,阮秋白抬脚跨进来,打量起这个贫瘠小院。
枣芩闷闷不乐,不正眼看他,一副不想让他进来的样子。转身回了屋子里。
阮秋白关上门,跟在他身后,只见枣芩自顾自端起水杯喝水,抬头仰着脖颈,不甚明显的喉结滑动。
再往上一点,白皙上面印着一小块暧昧的红印子。
阮秋白没有过经验,也不是全然不懂,他眉头轻蹙,来到枣芩身前,冷着张脸,拇指碾上去。
“咳咳——”枣芩被吓得呛住,手死死按着胸口,脸上发着红,眼睛闪烁水光,“你又干什么啊!”
阮秋白上下打量他,“你脖子上的东西,是蚊子咬的吗?”
枣芩摸上自己的脖子,没搞懂什么意思,只当自己脖子上被蚊子咬了口,顶了他句,“嗯,不然呢?”
“那蚊子有一米九?”阮秋白嗤笑出声,轻轻碾磨着那一块皮肤,边缘很快泛起粉,细嫩脆弱。
或许都没有太用力,只是轻轻的吸吮就留下了痕迹。
枣芩被弄得不舒服,再加上对方轻浮的动作,扭过脖子,避开了他的手。
他站得累,来到炕上坐着,没好气问:“你还不走啊?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我们扭曲的关系,别人怎么看我们。”
“扭曲?”阮秋白不带情绪的轻笑,他扫视一眼炕上的两个枕头。
慢悠悠开口“也不知道是谁,委委屈屈说自己很孤独,觉得自己像个寡夫。
还说,你丈夫不愿意跟你一起睡……不愿意摸你,不愿意亲你。你很想要,才来找我。”
大部分完全是在杜撰,但枣芩不知道,听着露骨的话,瞬间红了脸。
“现在看着,你们不仅睡在一起,你丈夫还给你脖子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晚上都不知道怎么弄你。明明怎么看,也不是个寡夫样子。”
他口吻淡淡,却怎么也藏不住底下的戏弄,以及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愤恼。
“……”枣芩别过脸,垂着眼睛,指头尴尬的紧紧蜷缩,泛起点红。
阮秋白:“原来都是骗我的,只是为了骗我这个处男的真心,想让我为你焦灼难受,枣芩。”
哪怕不是枣芩干的,可被这么说,嘴唇还是哆嗦起来,他没忍住打断阮秋白还要继续说下去的话:“没,我没想骗你的心。”
看介绍里,自己也确实喜欢的,喜欢他的学历和气质也是喜欢他的一部分啊。
“那是真心的?喜欢我?”阮秋白蓦然瞳孔缩了缩,表情依旧淡定。
枣芩点点头,思索说:“是真心的,我不是骗子。”
阮秋白走近他两步,避开了枣芩的视线。
他喉咙发干,“你喜欢我,还让别的男人亲你,不是出轨吗?”
“啊?”枣芩一下因为太不敢置信抬起眼,眼睛眨巴眨巴,又问:“你说什么?”
“你出轨。”
枣芩傻了,问系统:【他脑子出问题了吗?】
系统仿佛叹了口气,【今天早上宋平亲了你的脖子,留下了痕迹。】
枣芩舔舔干涩的唇,摸了下脖子,后知后觉小声说:“可是他是我老公啊,我们结婚了的。”
阮秋白:“可是你喜欢我。”
枣芩无言以对,板着小脸。
都别说话,他在思考。
【傻了,这下我真傻了】
【倒反天罡】
【你还被出轨上了,哥们,把你那涩情的眼神挪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脑补我宝!】
【宋平:这是我的词啊!!】
冷淡气息逼近,他站在枣芩身前,身子微弯,手撑在炕边,两人之间的距离极度危险。
在枣芩慌乱下想往后仰时,他一只手按住枣芩窄瘦的后腰,感受着底下的柔软皮肉,鼻尖抵上枣芩颤抖的脖颈。
枣芩身体的味道朝他鼻腔冒。
他心绪空了秒,声音低哑,“那现在你的爱人,把别人留给你的吻痕盖掉好不好?”
枣芩意识到阮秋白真的要对他做什么了,呼吸变调,手急忙推他的胸口,“让开,我老公要回来了,他、他是打小三的。”
枣芩话语刚落下,外面的木门就被节奏混乱的敲响,他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嘴巴这么灵!
阮秋白身上气息躁闷,不耐烦回头看了眼,透着玻璃看得到木门被敲得摇晃,仿佛下秒就要倒了。
“枣芩,你知道你在家!”是龙保岐的声音,清清朗朗跟夏天海水似的年轻人腔调。
枣芩松了口气,脚去踢阮秋白的小腿,此时外面站了人,他不信阮秋白敢接着欺负他。
他一下不得了的嚣张起来,“你走开,不然他推门进来了,要是被发现了,你就真的完蛋了,你这个外面来的,是要被逐出去的。”
仿佛没有被满足,阮秋白动作迟缓让开,靠在炕边。
枣芩小跑到门口,不忘回头嘱咐,“你快躲起来。”
阮秋白:……
“我马上来了。”枣芩对外面喊着,一脸严肃的挥手,让他快点躲起来,自己则慢悠悠走过去。
真的像在藏小三。
门慢慢开了条缝。
一张雪白昳丽的小脸忽的闯入视线。
他微抬头看人,脸上隐隐带着心虚,“你来干什么?”
龙保岐涨着脸,看到枣芩,年轻男生的肌肉瞬间紧绷,他举起西瓜,“这么不待见我,我送的西瓜你也不要了?”
红艳艳看着就很甜的西瓜出现在眼前,口中自动开始分泌唾液。
枣芩忙说:“要!”
大热天的,刚刚吃了饭,只喝点水根本不够。现在正好有西瓜送上门来,笨蛋才不要。
门又被开了点,枣芩两只白胳膊伸出来,摊开手。?
龙保岐眉毛倒竖,“什么意思?不让我进去?光想拿瓜?”
几个问句朝枣芩抛过来,他自己也有点心虚了,吞咽口水,“……没。”
“没是什么意思……你让不让我进去。”
十七八岁的男生正是爱乱想的时候,因为这句话,不知道想到什么,心猿意马,胸口发麻。
龙保岐扬扬桀骜的脸:“宋哥不在家,我作为亲戚,肯定要照顾你的,而且、你也我的青梅竹马。”
枣芩回头看了眼,阮秋白在他的注视下,进了衣柜,然后自己关好柜门,他放下心。
长久没等到他的回应,龙保岐表情顿了顿,“你不说话什么意思?”
枣芩抿着嘴巴,眼前的男生比他还小,他怎么样也轮不到对方照顾呀,搞得他好像很弱小的样子似的。
“我自己能照顾好我自己啊,而且他很快就回来了,大概就过会。”
就半天的事,谈什么照顾不照顾的。
龙保岐呼吸急促起来,被气的。
“枣芩,你真牛,他能照顾你我就不能?你嫌我小?我的工作可是进化淡水坐办公室的,而且只要淡季才需要工作,平时都能待在家。
我可不需要干苦力去海上,而且年纪小是优势,你难道没听说过十八岁的男生比……”
他话头忽然滞住,脸红得像中暑。
……
枣芩扣扣脸侧,这是又在说什么?
第32章 第 32 章 最恶心小三了
空气沉默了。
枣芩对他话总是很少, 龙保岐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也没对枣芩有过什么好脸色。
控制不住的对着他说一些刻薄话,期待看到他脸上因为自己而表情波动, 从而滋生出一种满足。
对方是个受虐狂才会喜欢跟他说话。
龙保岐感觉自己被浇了一盆水, 顿时像条湿漉漉的狗, 最后挣扎了一下, “我放下就走还不行吗,一秒钟都不多待。”
或许是他这幅和平时不同的模样让枣芩心软了下。
枣芩犹豫着, 拖长声音, “。那……行吧。”
话音刚落,龙保岐一下抬起头, 耳朵又竖起来,瞬间精神抖擞。
他单手抱着西瓜,另只手去拉门,枣芩还没反应过来, 他人已经朝着房间去了。
嘴里还说:“我也是怕你拿不动,你细胳膊细腿, 腰就够我一把,从小娇生惯养,力气肯定不大。”
枣芩忽然很想冲上去,对着他来一脚, 将他踹到在地, 踩着他的背哈哈大笑。
龙保岐进去后,打量起这间屋子。
其实他之前来过,但现在比起之前多了很多东西
——包括第二个枕头。
他们睡在一起了。
他视线定了两秒,扭过头,走到桌子前放下西瓜, 顺势拿起水杯喝水,两口就喝完了。
枣芩站在一旁双臂环胸盯着他。
见他放下西瓜,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有点急了,没好气问:“你怎么还不走啊?”
“……刚进来就赶我走。”他眼皮跳了跳,岔开话题,“这里真凉快。”
枣芩睁大眼睛,错愕说:“明明你自己说的,放下就走。”
他太天真了,他不知道有些坏男人就是这样,上一秒说过的话下一秒就不认了。
如果此时进来的不是龙保岐,而是一个比阮秋白还过分的人,他都不能站在地上了。
而此时阮秋白还躲在距离他们不到4米的柜子里,听着他们说话。
龙保岐见他生气了,摸了下鼻子,讷讷道:“那我带你游泳去好不好?我看你的腿差不多好了。”
枣芩微顿,抿着嘴唇不说话。
外面倏的传来一阵脚步声,与此同时的,还有宋平厚重的嗓音,伴随着夏天海知了的叫声,携带几分压抑不住的愉悦,“老婆,回家了吗?”
枣芩呼吸滞停,看向衣柜。
完蛋,阮秋白还在里面!
而对面的龙保岐也慌乱起来,他呼吸微促,顺着枣芩的视线看去,三步并作两步,拉开了衣柜。
他正要躲进去,抬眼瞬间瞳孔地震。
阮秋白的身子露着一半,银眶眼镜倒映着光,看不出他的神色,但不难看出他略显凌乱的头发,狼狈的姿态。?
龙保岐僵硬回头看枣芩。
枣芩呆滞着,眼睛眨了眨,嗓音失声:“你干嘛开柜子啊!”
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埋怨意味,没有一点要解释的。
龙保岐眼下顾不得那么多,最后愤愤瞪了枣芩一眼,挤进去关上门。
枣芩站在原地,还是没明白,龙保岐在躲什么?
他小脸皱了皱,脑袋里面乱糟糟,小跑着去到院子开了门。
门开了三次,这次终于是这个院子真正的主人。
宋平身上发汗,提着大包的东西,进门就是一路上心心念念的老婆来迎接他。
枣芩嘴唇微张,面上透着藏不住的不知所措,小声说:“……你回来了。”
视线短暂覆盖阴影,枣芩蓦然被灼热身体抱住,对方的一只手臂在他后腰勒着,往下一滑,就到了屁股下面。
略一用力,直接让枣芩坐在了他结实的手臂上,跟抱小孩一样抱起来。枣芩绷着身体,朝他倾斜,细白手指攥起他肩膀的布料。
而宋平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大包的东西。
【好家伙,大力士啊】
【嗯……好好伺候老婆】
【让你天天去外面,你家里现在藏着两个野男人,我都替你急】
枣芩脸热得不行。
“我们自己能走路,你放我下来、”枣芩被用这种姿势抱着,要是有人看到,他绝对要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宋平看着他咬住的唇,说:“在我们家里你可以不用走路。”
他脚步加快,迫不及待的进到屋内,将大包放在两人不睡的那一边,又半躬着背,放枣芩坐到炕边。
他站着打开包,一件一件往外掏,介绍着自己带回来的东西。
先是几件被特别包起来的衣服,他把它们全部拆开。
夏岛靠着的岸边,是比较繁华的城市,他买的都是城里售货员说现在最流行的衣服,大学生都去他店里,很适合枣芩穿。
他在看到这些衣服的时候,都能想象到枣芩穿上是什么模样。
还有新的被套枕套,是蓝白色的。
夏天太晒,他还买了擦脸的东西,说是可以防太阳。宋平没听懂一个擦脸的还能防太阳,但是买了。
最多的还是各式各样的小零食。
枣芩低头看着,睫毛乖顺,他拿起一袋小包的辣条,吞咽口水,问:“我现在能吃吗?”
“都是你的。”宋平忙说。
枣芩立马撕开咬了一口,刚开始吃的时候很香,但是当咽下去之后,那种缠绕在舌尖的辣才开始作用。
没一会他的舌尖火烧似的,剩下的半块就那么拿在手里,扔也不是吃也不是。
他没忍住伸着点舌尖,“嘶”了声。脸上也开始泛红。
宋平心中一乱,紧张说:“怎么了?”
“耗辣……”枣芩大着舌头,苦着脸说。
因为口水都被辣得多了。
宋平抱起他放到自己身上,蹙眉去看他嘴巴,原本粉色的唇都忽然变得通红,还亮晶晶的。
“水!”枣芩眼泪都要被辣出来了。
宋平立即起身去拿了水杯,却发现空空如也。
喝水并不算多的枣芩,今天把他留了一大杯水都喝干净了。
他赶紧又重新倒了一些给枣芩。
枣芩捧着搪瓷水杯,杯中的水是温的,但喝下去还是缓解了几分辣意。
宋平在他前面,看着他,又问:“怎么样了?”
枣芩摇摇头,“好多了。”
他手里还拿着剩下的那一半,红艳艳的,其实辣度再低一点,还挺好吃的。
不过辣辣的也很好吃。
“我船上仓库里面有饮料,还有冰棒和西瓜,现在要去吃吗?”
宋平刚问出口,枣芩眼睛一亮,立马点点头,毫不犹豫说:“真的吗,要!”
他看了一眼衣柜的方向,刚好也能让这两个人趁时间离开。
枣芩下了炕,手抓着他的衣角,催促男人,“我们现在就去吧。”
宋平顿了顿,没想到枣芩会这么开心,自己也没忍住笑,“好,现在就去,换新衣服吗?”
“……还是算了。”枣芩轻拧着眉,一点都不想在三个人在场的情况下换衣服。
他揪揪自己的衣领,解释说:“万一吃东西弄到新衣服上怎么办?”
仅仅是吃东西之前不换新衣服,宋呈眼睛里跟自带滤镜似的,忽然认真说:“好爱干净。”
……
枣芩微怔,忍不住开心。他就喜欢别人夸他。
两人正准备出门,宋平视线突然定在桌子上、不属于他家的东西。
他沉默了秒,才故作无事问:“老婆,桌子上的西瓜是别人送的吗?”
枣芩被叫多了,已经习惯了对方这么叫他,不觉得又什么问题。
他看了眼,无所谓道:“某个小臭孩给的。”
他还在“小臭孩”三个字发了重音,就为让柜子里的人听清楚。
宋平问:“小龙?”
枣芩点点头。
宋平:“不用吃这个,船库里有冰的西瓜,比这个好吃。”
柜子里突然传出一声轻响,宋平随之敏锐看过去,正要过去打开查看,手被心脏狂跳的枣芩拉住。
枣芩飞快把剩下半块辣条塞进嘴里,着急忙慌,“我好辣呀,我们快点走吧。”
宋平收回视线,顾不上柜子了,去给枣芩拿水喝了两口,就出了门。
宋平的船有18米,就停靠在海边。
枣芩从来没见过这种船,新奇极了,四处环顾。
他跟着宋平进了仓库,仓库是用来放鱼的,为了保持新鲜,有很多冰,完全就是一个冰库。
枣芩看了一眼,宋平就让他去上面等着,下面可能会让他感冒。
没一会,宋平就抱着冰冰凉的西瓜上了甲板,还有一根冰棒和一个玻璃瓶的饮料,都最多吃一半,不让他多吃。
枣芩坐在阴影中,含着冰棒,面朝着海天一色的蓝海,海风习习吹起他的衣角。
夏岛的海被称为玻璃海,因为清澈的像玻璃。这里没有沙滩,海边只有鹅卵石,所以不被污染。
非常漂亮的风景,枣芩想。
而一旁看他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宋平撩开他被风吹动的发丝,静静看着他。
枣芩回过头,以为他想吃冰棒,送到他面前,湿漉漉的开口:“你要吃吗?”
宋平原本是想说不的,可是看着冰棒上面的水色痕迹,点点头,就着枣芩的手咬了一口,直接咬去了一半。
枣芩:……
好吧好吧,是他买的,他吃多少都没关系。
从他们出来就跟上的龙保岐站在不远处,蹙着眉,只觉得今天的海风吹得人脑子疼。
他不知道自己跟过来是为了什么,那两人本就是睡在一张床上的。
龙保岐眯着眼睛,看着同样跟过来的阮秋白,心底积压的郁闷化为一声嗤笑,说了句:“最恶心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了。”
说罢,转身就走。
阮秋白没言语,站了很久,看天看海看人。直到那两人有了起身的动作,才率先离开-
宋平说第二天一早要带着游客出海,他们现在都住在枣芩吃饭的那家旅馆里。
另一艘船没空,他倒是愿意赚这个钱。
枣芩怀疑游客就是玩家,也有种游戏将要迎来关键时刻的预感,立马说:“我也要跟你去。”
于是隔天一早。
船行驶出海,枣芩坐在甲板的椅子上,身上的衣服崭新。
浅蓝色与白色的格纹宽松衬衫,被风吹得贴着身体轮廓,他看着海面升起的日出。
有一男一女的游客结伴过来,大早上还戴着墨镜,女人操着不知道哪里的口音跟枣芩搭话,“你是宋大哥的爱人吗?”
爱人这个称呼枣芩还是第一次听,他愣了下,点点头。
两人坐在他旁边,女人笑着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阿香,叫他小刚,他是我男朋友。”
枣芩坐直身子,回应道:“我叫枣芩。”
“我们昨天上船的时候,看到宋大哥给你买了好多东西呢,说是给他老婆买的,我当时就看到上面有你这件衣服,穿你身上真好看。”她笑容灿烂的夸奖。
枣芩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谢谢。”
身旁有人站定,枣芩抬眼发现是宋平过来了。
第33章 第 33 章 我会照顾好嫂子的
阿香看到□□便问:“宋大哥, 咱们是十二点准时回去吧?”
宋平默不作声点点头,看得出他的注意力都在枣芩身上,落坐在了枣芩身侧, 紧紧贴着他。
阿香挑挑眉, 赶紧拉着自己男朋友走了, 就不自讨没趣打扰别人了。
枣芩见两人离开, 叹了口气,仰着雪白脸蛋, 身子一软, 懒懒靠在宋平身上。
宋平肩膀略微朝着他斜着,为了让他靠得舒服点。
——这几个游客居然不是玩家, 而是真的npc。
枣芩察觉出来的时候满脸错愕,因为他实在想不通玩家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了。
结果系统告诉他,不是所有副本都是多人本,会有单人本, 比如这个。
……
搞不懂他早说是不是会死。
看到枣芩在宋平旁边那副小黏糕的样子,系统蓦然出声问:【你真把他当你老公了?】
枣芩动作一点都没变, 他现在已经不会因为老公什么的而害羞了,他已经进化了。
他只侧过脸,烦烦说:【要你管。】
系统一滞,收敛了存在感。
算下来枣芩认识宋平也没几天, 可就这么几天, 他很清晰感受得到宋平对他的好,对方真的把他当老婆在对待了。
再加上每晚睡在一起,自然会有亲近感。
枣芩随意扫视,却看到了两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面孔,他后知后觉从宋平肩膀爬起来, 盯着两人的方向。
龙保岐双臂环胸,背靠座椅,混在游客当中,视线瞥着这边,枣芩一看过去,他就挪开了视线。
阮秋白疏离侧脸对着他们,举着相机对海面风景拍照,那专注的样子比游客还像游客。?
枣芩转头问宋平:“他们两个怎么也在这里?”
宋平根据他的视线看过去,因为枣芩面带不悦、咬住的嘴唇愣了下。
精健手臂从他背后揽过,外人眼中,像是将枣芩整个包在怀里。
他垂头在枣芩耳边认真解释:“之前带游客出海,他也会跟着,他…帮助照顾游客,跟游客交流。”
枣芩指着阮秋白,手指尖都透着心虚。
这人真胆大,昨天在他的衣柜里差点被发现,今天都敢跟着来宋平船上。
“他呢、”
“老婆,阮大夫也属于游客。”宋平微顿说:“只是住的时间久了一点,无论在这里发生什么,还是要走的。”
枣芩上船的时候整个人迷迷糊糊,还没睡醒,全程被宋平半搂半抱上来的。
他完全没发现这两人,想起昨天的事,难免有点尴尬,侧头去看海。
快到中午,游客们围坐在一起玩起了扑克牌,还朝宋平高于市场价买了饮料,饮料瓶子堆了一地。
枣芩也喝了半瓶,不想喝了就放在宋平手中。
枣芩虽然没有参与,但坐在旁边看还挺开心的,全都被他前面坐着的游客的输赢牵动着神经,紧紧抓住宋平的手。
宋平吞咽口水,很舍不得抽开,但时间差不多了,他在枣芩耳边说:“该回去了,我去开船。”
“啊,嗯。”枣芩点点头,松开了宋平的手指,继续看他们嘻嘻哈哈的打牌。
没注意到宋平站起来的时候,高大身型略微晃了晃。
重物撞到地面的闷声自身后响起,枣芩刚开始并没反应过来,只当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了。
可原本在打牌的游客动作一个接一个停住,看向枣芩身后地方,原本欢快的氛围瞬间消失不见,鸦雀无声。
甚至有人站起来,将牌丢下,眉头皱着离开位子。
枣芩有些茫然,也跟着回头去看,一切都像慢镜头。
他看到,木质的甲板上,说要去开船的宋平倒地不起,惨白脸上双目紧闭。
……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龙保岐,他三两步过去,俯身推着宋平,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哥?宋平,宋平?”
游客们试探性聚过去,有人紧着嗓子问:“宋大哥、这是怎么了?”
阮秋白冷肃开口:“散开点,让空气流通。”
他们又赶忙退开。
枣芩手指蜷着,还坐在原本的位置上,一动不敢动,目光愣愣地看着他们。
【系统……他,宋平要死了吗?】
系统没说话。
枣芩不知从何而来的怯意,他不敢过去,他觉得宋平可能是累着了或者中暑了。
阮秋白查看了宋平的情况,若有所思,眉头拧着对龙保岐说:“回岸上吧。”
枣芩抿着嘴巴,紧紧盯着躺在那里的宋平,直到船靠岸,游客一扫而空,龙保岐下去找人。
十来个岛上的中年男人忙不迭来了,一个个大喘气,空气像是被灌了水泥,让人呼吸不畅。
他们又是掐人中,又是泼水。直到最后,不知是谁抖着嗓子说:“宋平,断气了——”
岛上忽然猝死的人也有,但是很少有这么年轻的。
宋家没人,唯一留下的是二十不到的枣芩,说到底也才是个小孩,吓傻了似的呆呆坐在那里,仿佛被遗弃了。
“这可怎么办?”
“……”
“宋平是个好人,也不是没有帮过大家,他家里也不可能没钱,咱们最后送他一程。也看在我的面子上。”
“对……先让人入土为安。”
枣芩脑袋空白,只觉得比上次还要突然。
明明刚刚才跟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紧接着就倒下在他身后。
宋平死了。
枣芩舔舔因心理冲击而发干的嘴唇,小声问:“他、他为什么会死啊?”
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
当天宋平的遗体就被放到岛上的殡仪馆,枣芩忘记是谁把他送回去的。
他一个人坐在炕上,除了早上醒来宋平给他做的蛋羹垫肚子以外,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头顶明亮灯光照在枣芩泛白脸上,他乌暗睫毛在眼下透出一小块阴影,细细发颤。
枣芩关了灯缩进被窝,把头蒙住,闭上了眼睛。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屋子这么空,仅仅是没有了一个人,就安静得可怕。
【系统……】枣芩心里念。
系统回应:【我在。】
可系统回答了枣芩也说不出话了,他有点冷。
明明是三伏天怎么样也不会冷的天,整个屋子却被一种新生的、不可名状的阴冷充斥,丝丝缕缕包裹枣芩身体。
他不明所以,垂着的睫毛发抖,紧紧裹住自己的被子,眼底湿着,随着这份阴冷的侵入,枣芩的意识也跟着变模糊。
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
——为什么?
——是你吗,是你做的吗?!是你杀了我吗?不可能……
——老婆,你怎么不看我?你怎么不过来看我?老婆……
祂还很脆弱,极度不稳定。
如果不是过于不甘心,过于痛苦,祂根本无法来到这里。
夜晚中的阴冷,以哀伤痛苦不甘为养料,缓缓爬去熟悉的被子里面,贴上柔软温热的纤软肉*体。
——我还没有抚摸过你的身体。
生前想了很多次都没有做出过的举动,每次都因为觉得自己太过分而收敛,在死后,恶劣因子爬升,他撬开衣角,湿哒哒钻进了衣服下面。
……
“啊唔……唔”,睡梦中枣芩抑制不住挺胸,从喉咙里面溢出来一声声的哼哼唧唧,他闭着的眼皮细细的颤抖,很快晕染出一层薄红。
紧接着,一滴透明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慢悠悠的想落进头发里,却被祂侵占,消失不见。
人在面对很多大事的时候,往往是懵的,当下很难有过多的情绪。
龙保岐夜晚闲下来躺在炕上,才反应过来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有些不敢相信。
宋平居然就这么忽然死掉了,仿佛做梦一样。对方是他的表哥,他心中的触动不可能没有。
而枣芩,爱他的丈夫去世了,他现在是什么心情。他记得白天枣芩完全傻了,还是被阮秋白找人送回家的。
他家里此时此刻肯定就只有他一个,也不知道吃没吃饭?睡没睡?有没有一个人在哭?
他那么一个娇气的不行的性格,出了这种事情,连最后一个“家人”都没有了,他是不是觉得没有人保护他,没有人再爱他了。
小窝囊鬼,肯定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哭。
龙保岐胡乱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眉头紧皱,他脚一蹬起身,踩着夜色,大半夜跑起来。
木门不用费力气就开了,龙保岐进屋子前脚步顿了顿,里面没有点光亮,像是黑暗的巢穴。
他绷着神经,缓缓推开了房门。
月光映照中,比起视线看到的被子小鼓包,他首先听到了枣芩带着哭腔的细软叫声,一下又一下。
龙保岐脑子嗡了声,忙不迭过去,那柔软声音也随之近了。
枣芩应该是睡着了,呼吸却很重,嘴唇也张着,伴随着细密香气,他还在叫,“不要……”
他在说不要。
枣芩白天穿的衬衫没脱下,但扣子被解开了几颗,胸脯袒露着,不停起伏。
龙保岐表情一怔,僵着手指,缓缓过去拉起来遮住。
枣芩睡觉怎么都能弄成这样,简直像是、做了什么似的。
他凑到枣芩面前,不敢用太大的声音把他吓醒,声音放得很轻,“枣芩,芩芩,醒醒,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压着意识的阴冷退去,他缓缓撑开湿漉漉的睫毛,伸着手指去抓救命稻草,他的意识太过混乱,声音含糊嗫嚅,“老公,你回来了……”
只刚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浑身还遍布粘湿冷汗,就伸着胳膊去抓对方。
手被握住,龙保岐呼吸发促吞咽口水。
枣芩把他认成宋平了吧,宋平已经死了,但是枣芩心里还不愿意承认,做梦都在梦见宋平。
他喉中发涩,单手擦拭过枣芩濡湿的脸庞,满脸都是湿的,都是为宋平流的眼泪。
“小龙?”枣芩手撑着,缓缓坐起身,意识清明起来,认出了对面的人,“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妈叫我来看你!”龙保岐忙说,“她担心你,让我过来陪你。宋哥的事……你不要太难过了。”
枣芩垂下脸。
龙保岐:“已经不在的就是不在了,但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只能接受现实。”
他咳了声:“我就在你旁边守着你,你好好睡觉、”
枣芩半晌才说:“谢谢啊。”
他今天晚上确实睡不好,如果不是猛然发觉龙保岐坐在他旁边,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睡过去了。
龙保岐凝视着枣芩刚开始皱起眉头的清丽小脸,等到他呼吸逐渐平稳,熟睡过去,才轻轻抚平。
随后他轻手轻脚上了床,躺在枣芩身旁,原本宋平的位置,心中怪异又舒坦。
他嗅着温软的香气,手臂搭在枣芩腰上,心脏剧烈的跳动,此生从未有过的快,好像快要跳出来。
他有点怕自己的心跳吵醒枣芩。
其实他刚刚还有话没说完。
宋平死了,枣芩没有了照顾他的人,成了少年寡夫,多么可怜。
他需要一个人照顾他,保护他,爱护他。
龙保岐之前听说过,很多地方都有哥哥去世后,弟弟和嫂子在一起的传统。
宋平是独生子,他身为宋平的表弟,有责任照顾自己的寡嫂,更别说他们还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他想不到有人比他还合适。
抱着枣芩的腰,他把头埋进枣芩脖颈间,着魔似的贪婪呼吸他的味道。
他声音极轻,仿佛空气:“哥,我会照顾好嫂子的,你放心去吧。”
李聿离开后的第一次回岛,并没带太多的行李。
见到他的人都先是错愕,随后上前打招呼,在他故作友善搭腔几句后,每一个人都跟他提到的同件事情
——他弟弟的丈夫,很不巧的,就在昨天刚刚去世。
他那个令人生厌的弟弟成了寡夫,彻底孤家寡人了。
第34章 第 34 章 白腿
夏岛面积很小, 主干道也只有两条,路边是大片茂密芦苇荡,飘摇的芦苇荡后面便是蔚蓝大海。
清凉海风吹过李聿的衣角, 他对这里的风景无感, 只觉得跟他离开时别无二致, 没有丝毫的发展。
他只带了几件必须用品, 走在回老房子的路上。
李聿是个从不回头看的人,但回到记忆中熟悉的地方, 难免想起了些以前的事。
——关于他和枣芩。
枣家对他还算不错, 没有缺过什么,只除了存着让他照顾枣芩一辈子的心思。
枣芩十来岁时, 从外边听来了李聿是他父母给他定下的未婚夫,以后会和他结婚,天天在一起,死了都要埋在一起。
他看上去是相当不情愿的, 本身两个人就不合。李聿平时在父母面前还装一下,一旦两人相处, 就一句话都不说,冷脸做自己的事情。
他这幅样子把枣芩气得不轻,开始想法子故意折磨他。
光裸着脚踩他的枕头,吃饭时往他碗中扔自己不想吃的芹菜, 在父母面前撒娇卖乖让李聿给他洗内裤……
都是一些低智的手段。
李聿依旧面不改色, 好像完全不在意,甚至还能在父母略带试探的目光下,笑着说一句:“我觉得弟弟就这样就很好。”
随后收获了枣芩一拳打在棉花上,更加憋屈气愤的表情。
或许就是这么一件件屈辱的小事堆积起来的,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心底对枣芩的厌恶已经积压到,想起来就忍不住皱眉的程度。
知道枣芩和宋平结婚时,远在一千公里外的他其实同情了宋平几秒。
枣芩那骄纵任性的性格,宋平那种老实人对上只有被折磨一辈子的份。永远无法摆脱的吸血鬼。
于是,他从来没想到再次见到他的弟弟,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枣芩很好认,皮肤白净的不像夏岛人,他也没想到只是枣芩的一个侧脸,自己就认出了对方。
才刚死了老公,此时就被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黑皮男生背在背上。
晨光铺撒下,眼睛半眯着昏昏欲睡,下巴放在黑皮男生宽阔肩膀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记忆中明明是个长裤长衣还算保守的土帽,他父母年纪都大,也没什么审美,给他穿得都是一些他们觉得好看的衣服。
而现在,李聿眉头控制不住的拧起。
——枣芩整个身体都趴在对方身上,两条大白腿从后面夹着男生的腰,被黑手一把把住,肉都陷进去一些弧度,从指缝挤出。
在他的角度来看,像没穿裤子。
而背着他的男生,目光发直,鼻孔都快冒血了,在路上乌龟爬似的走。
李聿盯着两人的身影,目光晦涩难言,隐隐压着窒闷的燥。
他之前想错了。枣芩还有可能朝着浪荡方向发展,露着腿让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男生背他。
【短裤都快卷成内裤了,小黑狗你什么居心!】
【嘶溜我舔】
脸侧皮肤是枣芩平稳轻缓的呼吸,他昨晚好像没睡好,今早醒来也一直迷迷糊糊,赖着不想起。这么热的天气,嘴里嘟囔着身上冷。
龙保岐要背他起来的时候,衣服往下扯了下,他在枣芩的锁骨下几厘米的位置看到了一处新鲜的红痕,还是条状的。
他擦了几下,没有一点弧度,确定那不是蚊子咬的。
想来想去,只能猜测是自己不小心弄的,凑过去轻轻吹了吹,枣芩脊背发颤,他察觉到赶紧直起腰。
背上贴着温软触感,隔着夏日轻薄的布料清晰传达。
枣芩简直像依赖宋平一样依赖他,他没忍住舔舔唇,轻轻揉了揉手中的腿肉。
朝前没几步,他就发现了向他走来的人。一个身着黑上衣的男人,他露着的腕骨戴着的手表,一看就不便宜。
走近龙保岐时嘴角扯动,露出了个仅代表友好的浅淡笑容,黑沉眼中看不出什么真诚。
龙保岐脚步顿住,薄唇紧抿,打量着男人陌生又熟悉的五官,眼神逐渐透出点讶异。
对方离开时龙保岐并没多大,但见过的次数也不少,李聿的变化太大,才让他多辨认了些时间。
没什么嘘寒问暖和客套话,对方也没有看一眼枣芩,只问:“小龙,你要去?”
龙保岐默了默,刚要回答,背上的人抱着他脖子的手松开,细白手指伸着,埋头发出两声猫叫似的哼哼声。终于在这时,缓慢抬头睁开眼。
他们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男人,貌似正在和龙保岐说话,枣芩眨眨眼,连翘起的一点头发丝都表达着茫然。
这又是哪位?游客不是连夜都吓跑了吗?
他呆滞下,忽然意识到自己还被比他小的龙保岐背着,在被对面男人注视的情况下,他多少有点羞赧。
细声细气在龙保岐耳边说:“把我放下吧。”
他没注意到对面人微顿的表情,龙保岐没同意,“没事,马上到了。”
龙保岐也不意外枣芩忽视李聿的反应,毕竟李聿确实缺德,连他们父母去世的时候都没有回来,只听说给枣芩寄了笔钱。
枣芩讨厌他不想和他说话,都是应该的。
李聿却突然不识趣的开口,脸上露出的笑容比刚才都多了几分真切,幽深眸子注视枣芩,“小芩不认识哥哥了?”?
枣芩恍惚看着他,脑袋空白了秒,心里呼叫系统。
系统的解释来的及时,【李聿,你父母给你收养的哥哥,曾经短暂的是你的未婚夫。】
枣芩想起什么,再去看李聿,面前的这张脸一下子与他在老房子照片中看到的那张脸重和,只是多了几分成熟。
枣芩歪着脑袋,脱口而出:“你不是死了么?”
系统都说了,哥哥走后,父母又相继离世。
不对……
空气凝滞着。
当事人李聿却没忍住,侧过头笑了声,打破了安静。可枣芩只觉得他笑得渗人,身体又贴近龙保岐,攥住了他的衣服布料。
龙保岐也察觉到了枣芩的态度,脸上也没什么友善表情,肃声说:“那我们先走了。”
他说着,就眉头皱了下,迈开步子。
李聿跟在他们身后,看了眼枣芩被裤子布料勒出形状的腿根,就挪开了,没意思。
他漫不经心道:“我也该去看看宋姨。”
毕竟也是照顾过他的人。
到家门口,枣芩才闹着要下来了,他也很要面子,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是被龙保岐背过来的了。
宋莲莲见到李聿惊讶不已,说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随后便是问他有没有结婚、恋爱。
李聿笑着说工作太忙。
“哎,多亏你回来着一趟。”宋莲莲唉声叹气,“你说这下小枣他对象没了,这下搞得。他岁数这么小,还不得靠你这个哥哥。”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也不用培养。”
说的就像是枣芩必须有人照顾才能活下去。
李聿没有表态自己要不要照顾枣芩,也没去看枣芩,“宋姨你身体还好么?”
谁都看得出他没有那个意思,在岔开话题。
空气有点尴尬,枣芩作为中心人物更别提了。
“妈。”龙保岐忽然出声,认真说:“我能照顾的了他。”
他伸出手忽然去捏捏枣芩的脸颊,“而且你看他自己也会吃会喝的,也不需要别人照顾。”
枣芩被捏了脸颊肉也不生气,反而跟着他一块点头,“对啊,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我不需要别人照顾我的。”
更别说人家还不想照顾他了。
枣芩抿住唇,他不想提起宋平,一提起他,枣芩心里就有点不舒服,酸酸的。
他轻声说:“宋平给我留下了很多东西,而且还有姨姨你和小龙啊。”
最重要的是,他还要找出是谁害了宋平,完成任务。
宋莲莲看他这个样子,无奈叹口气。
要是让李聿把他接去陆地,那不就过上好日子了?
他跟李聿不是亲兄弟,到时候当夫妻说不定都没问题,当了夫妻,李聿肯定就会更尽心尽力照顾枣芩。
……但枣芩留在身边,也挺好的。
趁着中午做饭的时间,枣芩偷偷溜了出去。
其实他本该在宋平去世当天就快点收集证据的,可是他不敢去看宋平,现在依旧不敢,想来想去,他想到了作为医生的阮秋白。
他一路小跑朝着阮秋白家去。
阮秋白听到开门声,放下手中定制的画笔,神色不悦,他一般把大门关上就代表他在休息,不见人。
可他随意侧眸,冷肃看过去,穿过半透明玻璃却看到了穿着短裤、被晒得皮肤泛红的枣芩。
要去盖画布的手停住了动作。
枣芩小心翼翼推开他的屋门,深色木门后,露出小半张昳丽的脸,“我要进来了。”
说完,没听到阮秋白的同意也没踏进来。
莫名的很讲礼貌。
阮秋白牙痒:“嗯,要我过去抱你吗?”
枣芩忙摇头,走进来时,枣芩气都没太喘匀就说:“阮秋白,我需要你帮忙。”
他也不知道阮秋白愿不愿意帮他,心中还有点忐忑,但目前来看他确实最适合的人选。
龙保岐太小了,说不定还没有他聪明呢。
阮秋白起身去给他倒水,端着水送到枣芩手中,也没问是什么忙,轻描淡写:“不急,看看我的新画。”
他握住枣芩细瘦手腕,拉到画架前。
画面上是蔚蓝天色下,两个年轻人在一艘船的甲板上,相互依偎在一起,一个靠着另一个的肩。色调温暖而美好,却并没有给人幸福的感觉,反而有种浓郁的旁观者。
这幅画是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地面上还有着淡灰色的朦胧影子。
阮秋白在椅子上坐下。
枣芩对于画作没有什么鉴赏能力,但他也认真地看起来,只是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首先认出了自己的衣服,那天去吃冰棍,连衣服都没有换,穿着那件白背心。
枣芩有些疑惑,微微凑近,终于发觉旁边人身形和宋平很像,就连这艘船,也非常像宋平的船。
只是枣芩从没用这种角度看过,一时没有认出来。
枣芩表情有点呆,“这是我和、宋平,你画我们干什么……?”
阮秋白没说话,仰头自下而上看他,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臂去箍他的腰,都没用什么力气,就把枣芩按在自己腿上坐下。
枣芩屁股落在他腿上的那一刻,表情就变了,他手按着阮秋白的手臂,就要挣扎站起身。
阮秋白说:“想我帮你什么,我都答应。”
听到这话,枣芩挣扎着要站起来的动作,忽的就停下来,他嘴巴抿抿,小声问:“真的?”
乖死了。
阮秋白看着他嘴唇近在咫尺,嗓音低哑,“真的,不骗你。”
稍微顿了顿,他就极具诱导性的问: “画你们两个的画,好看吗?”
枣芩坐在他腿上,看着他画的自己和别的男人的画,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但还是说实话:“挺好看的。”
“……”
阮秋白没回应他,枣芩也不知道自己是说对了还是说错了。
脖颈间被蹭着,阮秋白忽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喷洒在脖颈皮肤上,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低沉说:“我好像在嫉妒。”
枣芩愣了愣,本能感觉有点慌,继续下去可能会有奇怪的事情。
他忙僵硬的扯回话题,“你答应要帮我,两个人力量大,一起找杀害宋平的凶手。不然、”
“不然什么?”阮秋白并没有因为枣芩觉得宋平是被害而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了。
枣芩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丢脸,扭头抬着下巴,红着耳根,“不然我就不跟你好了。”
第35章 第 35 章 漂亮弟弟夜半敲门
阮秋白一愣, 忍俊不禁扬起点嘴角,“宝贝,跟你好着有好处, 威胁别人才管用。”
枣芩:……
他呼吸乱了点, 抿着唇不说话, 他有点尴尬。
“要不让我亲亲, 哪里都行。”
阮秋白凑近他,嗓音不可控制的低哑, 承诺:“这样你要跟我分, 我肯定怕死了。”
枣芩睫毛翘了翘,看起来依旧是一副傲娇样子, 实际上心中已经开始犹豫起来,有点被对方说动了。
其实他也不是没跟人亲过嘴,如果阮秋白能温柔点,他也没什么损失的。
一定要温柔, 不然他就生气。
“……”
枣芩垂着眼,慢慢面对他。
仿佛是一种提前准备, 阮秋白喉结滑了滑,视线一错不错盯着他的嘴唇。
周身空气却突兀冷了下来,氛围被打破。
枣芩犹如瞬间被冷冰冰的怪物缠住,皮肤都没忍住细细抖了下, 抬眼寻找起风扇, 说:“你家好冷啊。”
“冷?”阮秋白看向窗外正午炙烤大地的太阳,将院中的树都晒得有点蔫,叶片卷曲着。
可是他手从枣芩裤腿下面滑进去,触碰到他的肌肤,如从冷水中捞出来的玉, 又凉又滑。
如他所说,他是真觉得有点冷,皮肉都散着凉。
枣芩眼睛睁大,一急,两腿把他的手夹住,“拿出去!”
他却眉头皱起来,另只手去摸枣芩的额头,同样的凉。
异常奇怪的情况。
等他站起身,把枣芩放在椅子上,自己去找温度计回来时,枣芩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刚刚的冰凉触感仿佛只是幻觉。
枣芩手里拿着画笔,在摆弄颜料,视线定在空中,似乎在想什么。
他忽然说:“什么情况下人才会突然死去啊?”
阮秋白回答道:“很多。”
有很多的理由。
枣芩听到这个回答,脸上泛起忧虑,小脸皱了皱。
阮秋白站在他身后,盯着画中的两人,又说:“但他身体健康,应该也没有不良嗜好。”
他随后扶了下眼镜框,忽然问:“有没有纵欲过度?”
枣芩没反应过来,表情茫然看着他。
他这幅没听懂的样子,让阮秋白微妙愉悦了下,解释起来,“就是,和你做那种事情,那种进入你身体、”
“闭嘴!”枣芩顿时面红耳赤打断他,语气凶巴巴的道:“我懂,不要解释了,不是这个原因。”
而且枣芩不信,有人会做这个死掉,就算做这个死掉,一定也有别的因素加持。
阮秋白:“真的很少?”
枣芩别过脸,声音小的快听不到了,“说了不是这个原因!根本就没有过啊……还问。”
“没有过?”阮秋白瞳孔微紧,语气多少带了点逼问,他随手拉了张旁边的椅子。
去看枣芩的反应,语气透着不相信,“你们结婚这么久了,他一次都没有把他的…进你的…?”
“都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啊!你还问!”枣芩听不得这些话,身上都要颤了,他又羞又恼瞪人,真的要生气了。
脑残,听不懂人话。
眼看着他又要说话,枣芩大声制止,“不许再问了!闭上嘴,只能听我说!”
阮秋白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绷着脊背,平静镜片下眼神也尽力维持淡定。
宋呈肯定阳痿,不然他有着枣芩老公的身份,和枣芩同床共枕这些日子,怎么可能忍住,完全没有做过。
枣芩来找他是对的,应该的,完全正确的。
他很茁壮很干净。
阮秋白还想问一些其他的,是不是用别的代替了什么的,可还是没有。要是超过枣芩的阈值,真的不理他就不好了。
他就那么听枣芩认真说,“我觉得,他身上没有伤口,也有可能有但非常小,所以大家都没发现。也可能是毒药呢?”
阮秋白道:“很有可能。”
“用毒药的话。”枣芩思索着,什么样的人会身上带着毒药,他说:“应该就是为了杀他才带的毒药,仇杀!”
“你有怀疑的人了,是吗?”阮秋白问。
枣芩记得那天,从早上醒来他和宋平就没有分开过,宋平表现得一直也很正常,甚至还跟他说了要去开船返航,当时表情也并不怪异。
枣芩的第一想法就是,“当时船上的人。”
枣芩也不确定,但他觉得是仇杀。
阮秋白答应了他会负责调查那些已经离开的游客,临走前要个吻,枣芩没给,飞快跑掉了。
阮秋白都答应了,他还亲他干什么?
看那些骑驴的,不也钓根胡萝卜,不让驴吃到。
【问什么呢?!麻烦多问点……】
【芩芩好纯洁好诚实啊,脸红红让我舔舔】
枣芩溜回去的时候,饭刚做好。
龙保岐拧眉,不悦的问他去哪了,也不告诉自己。
枣芩瞎说八道说自己看海去了。
宋莲莲笑道:“天天看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随后她说:“对了,小枣。”
枣芩咬着筷子:“嗯?怎么了?”
“刚刚你哥哥说要回老房子,那边一天两天的收拾不出来。你那边刚好也没有人,自己一个人也空,我就说让你哥哥去你那边住,你觉得呢?”宋莲莲抬下巴示意李聿。
枣芩看了眼李聿,对方垂着眼皮没看他,他迟钝点头,“可以,有空的屋子。”
原本他的那间就空着,也可以住人。
李聿抬眼对他说:“谢谢弟弟。”
吃着饭,宋莲莲忽然靠在椅子上,单手按着太阳穴,嘴唇发白表情难受。
“姨姨?”枣芩坐在她旁边,最先注意到,喊了声。
宋莲莲摆摆手,“没事,你们先吃着。”
她站起身来,往里屋走,“我先去躺躺。”
饭桌上只剩下了三个人,龙保岐见枣芩似乎有点担心的样子,便开口说:“老毛病,没什么大事,就是有时候头疼,要带她去医院也不去。”
“还是应该去一下吧。”枣芩道。
龙保岐跟着两人回去,一直待到天有点黑,枣芩想洗澡,催促了他几声才走。
李聿则在他指了屋子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过,也没有跟他说话。
枣芩嘴巴别别,没太在意。
早上龙保岐帮他晒的水现在温度刚好,没有了宋平,也没有人再会帮他把水抬进屋内。
他在原地顿了一会,小步过去,偷偷在窗户上看了一眼。
这里没有桌椅,李聿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侧脸锋利,神色冷淡又专注。
这时候的笔记本电脑还比枣芩上一个副本落后很多,却属于高薪阶层的人才会拥有的。
他或许在处理工作,应该没空出来。
枣芩拿了个小板凳放衣服,以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洗了身体,凉风轻轻一吹,身上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他快速套上宋平给他买的一件有点宽有点长的白t,他怀疑这是宋平给他自己买的,混在一起了。
下身本来不想穿,枣芩抿着唇犹豫了几秒,看着自己的腿,还是穿上条短裤,还能露出一截来,不至于让人怀疑没穿裤子。
一直到接近他睡觉时间,他上炕盖上被子,才反应过来。
——宋呈把原本那边的被子收起来放到这边柜子里了,那边此时没有被子。
他都已经躺好了,懒懒的不太想起来,想着要是等会李聿过来和他要,他就告诉他在哪个位置,然后让他自己拿过去。
可枣芩趴在枕头上,等得眼皮都要打架了,对方都没有来。
他怀疑李聿有可能不好意思,纠结又纠结,还是爬起来,从柜子里面翻出被子,抱着走过去。
手抱着被子敲不了门,枣芩犹豫到底叫他的名字,还是哥哥?
最后枣芩喊了声:“哥。”
比哥哥好多了,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像叫名字那么疏远。
里面的人没听到似的,他站得腿累,又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