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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可以看到枣芩离开的身影,只是这次换了视角。

被枣芩关上的门又开了下,再次关上。

“老大。”被枣芩打过的那几人,此时正坐在涂晋的办公室内,看到他进来起身喊了声。

枣芩看着瘦弱漂亮,打他们也是用了力气的,现在后背脊梁骨都在隐隐作疼。

不过很公平,他们都挨到了。

涂晋视若无睹,径直到抽屉里拿了个小型对讲机,试了试能不能拨通,扔了下接住,漫不经心吩咐,“以后联系我用这个,见到我当不认识。”

他转身要出去,冷不丁又回来,“去说一声,让外出队开会开久点。”

直到见他真这么简单走了,几人才松了口气。老大脸上的伤可是他们打出来的。

今天这活就是吃力不讨好,事办没办好,涂晋都会不顺眼他们。

毕竟是吓唬他未来对象,以及殴打他本人,装都不装,都是真打。

“郑英雄,你能别恶心了吗?你要死?”有人不耐烦又咬牙切齿道。

被叫郑英雄的高大男人是个糙汉子,平日里干什么都是粗线条,此时正用手捂着自己的口鼻在发呆,他们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手心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气息,也好像什么都没留下,早就飘走了。

或许只有涂晋这样的地位才能配得上他,郑英雄恍恍惚惚,心中生出了自卑这种幽微的情绪。

他早知道枣芩,他觉得基地没人不知道,只是都不敢去打扰他的生活。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晚上要做什么。

他觉得自己手脏,平时都干粗活,立马跑去买了块新香皂,认认真真打着泡沫,洗了几次手。

可枣芩永远不会认识他,他们唯一的接触,居然是他扮成歹徒假装要欺负他。

他还对着枣芩说了恶心话,枣芩肯定恨死他了。

郑英雄呼出口气,说了句:“回去了。”

就起身离开了。

枣芩到了医务室都不忘去问了下他们有没有交费,听到褚风交了,觉得他慌里慌张跟着涂晋跑更傻了。

他回到原本那间医务室,坐在床上等褚风,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隐隐激动。

或许是因为褚风雇佣兵的身份,再加上进副本开始基本就相伴,又保护他。

褚风对枣芩来说就是会有安全感。

要是可以跟褚风一起走,那就太好了。

等了许久,枣芩决定躺在床上等,褚风都已经交钱了,不躺白不躺。

可躺上去不久,枣芩就不小心睡了过去。再睁眼坐起身,看到窗外大部分灯都灭了,只零零散散有几个亮着。

褚风还没有来。

是不是忘记还有话对他说了。

枣芩穿得单薄,又是刚睡醒来,身上冷得厉害,床上还没有被子。

他打算再等一会,褚风不来他就走了。

一会又一会。

枣芩眼睁睁看着又灭了几家灯,垂着头,不可避免沮丧起来。

一串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朝着他的方向靠近。枣芩嘴巴一别,从床上下来,小跑到门口,都已经准备好质问褚风了。

却对上了高他一截的涂晋,他表情惊讶观察屋内,“你朋友没来吗?”

……

“是你啊。”枣芩声音低低的,“你怎么来了?”

涂晋脱下外套,抖了下,披在枣芩身上,“我都在家等到十二点了,你还不回来,我怕你又遇到事了,就找过来了。”

厚实的外套盖在身上,里面还有来自另一个人身上体温,枣芩暖和起来,呼出口气,“我们走吧,他可能……没开完会吧。”

“开会?开到这么晚还是挺奇怪的。”涂晋不甚相信的点了下头,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说:“我在窗户看你回来没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回去了,好像有你的朋友。”

枣芩抬起头看他,睫毛抖了抖,沉默两秒,“哦,那我们回去吧。”

穿上涂晋的外套,夜晚的冷风都没那么猛烈了。

回到家,枣芩看到地上铺着的床垫被褥,没反应过来愣了下,看向勾着唇角笑的涂晋。

涂晋关上门,说得倒是有理有据,“跟你睡一起不太好,我就去借了个人家闲置的床垫。”

枣芩伫立在原地,在床垫和涂晋之间来回看。

可是他没有让涂晋留下来住啊,他让他留会,给他找个住处来着。

现在涂晋都把床垫枕头都铺放好了,枣芩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要不然也太白眼狼了。

枣芩白天打过水,有整整一暖壶。

他在盆里洗了脸,难免浸湿了一些发丝。他脸上沾着水珠也没擦,倒在另一个盆里洗脚。

洗脸盆腾出来让涂晋用,涂晋也没说什么,洗脸搓一把就没了。

之前几天都是自己洗,今天多了一个人盯着,枣芩有点别扭。

偏偏涂晋还在等着他把洗脚盆腾出来,直勾勾地看。

枣芩囫囵洗完,从水里出来,腿脚白的可以看到青紫色脉络,脚趾被泡得发红,往下滴水。

“我好了。”枣芩擦完,缩回自己床上,背对着涂晋。

涂晋坐在他床尾在洗,身形太大存在感也很强。

不过枣芩就不看别人洗脚,他比较有礼貌!

听到涂晋去倒水,枣芩在被子里悄悄把裤子脱了,他抬头瞄了眼,涂晋回来就在地上睡下了。

忽然间,眼前一黑,头顶的灯灭了。枣芩缓缓坐起来,挪到床边,赤裸的腿垂下去。

疑惑地说:“不对呀,现在才是十二点啊。”

“嗯?”涂晋嗓音发沉,“你这里没有表,我估摸的,我不知道灯十二点灭。”

他们那栋楼是不定时间的。

“……”枣芩没说话。

垂在床边的脚踝忽然被一只炙热粗糙的手轻轻握住,还往上摸了摸。

枣芩被吓了一跳,一瞬间觉得是一条蛇顺着自己的腿往上爬,酥酥麻麻,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涂晋……”枣芩往回收,没收回来。

涂晋另一只手也摸上来。

没有窗帘的房间,月光下一个黑影起身,跪在枣芩脚下,像是虔诚的信徒般抬头看他,但是黑夜中眼神是仗着枣芩看不见的侵略性。

他的身体温度高,起身的瞬间,枣芩都感觉一阵很轻的热风扑在腿上。

“我跟你。行吗?”他这么说。

枣芩彻底收不回来了,惊愕不已,忐忑问:“什么、什么意思?”

涂晋轻笑一声,舔了下尖牙,喃喃:“我给你当情人,你养我……”

第77章 第 77 章 他还在睡懒觉

枣芩以前都不知道自己的脚这么敏感, 能明晰感受到另一个人手掌的轮廓和温度。

“我养不起你啊……我连我自己都养不起。”

枣芩语气急促,因为对方救了他才忍下发脾气的冲动,脚趾已经羞赧的蜷缩起来。

涂晋的手一松开, 枣芩就立马把脚收回来, 两只脚叠在一起, 藏在被子里。

“那你可以让我先住这里吗?”他问。

枣芩知道他是太忧虑了, 毕竟他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工作。

下意识想依靠自己, 这个他救过的人。枣芩可以理解的。

不然谁会愿意摸别人的脚, 除了宋呈、小怪物……

小怪物都不算人。

而且涂晋真的选错人了,枣芩已经打算着离开基地了。

他缓缓点头, 想起对方看不到,开口说:“可以的,你先住着吧,我明天去问问朋友, 能不能帮忙给你找一个房间,你就不用和我住了。”

“……好。”

不知道为什么, 枣芩这晚睡的格外沉,是平时不会有的睡眠质量。

一只手按在床铺陷下去,随后上来一具高大身体,都全然不知。

比起前几天秋日的萧瑟, 今晚很暖和, 像是被子里被放了一个很大的热水袋,源源不断冒热气。

枣芩都不用紧紧裹着被子了,他忍不住朝热水袋贴过去,汲取温暖。

热水袋被他的动作,弄得呼吸发促。主动调整身体, 让枣芩侧枕在他胳膊上,搂入怀中。

他脸颊贴着枣芩的额头,伸手摸了下他微凉的脸颊,看见他睫毛近在咫尺闭着,满足地叹谓一声。

枣芩身上很软,脸颊是软的,腹部也是软的,嘴巴也是软的。

“你身上怎么这么软呢?”他轻轻抓握着枣芩的胳膊、腰下,偶尔稍微用点力,来回的摸,

“腰为什么细还这么软。”

“嗯?”明知道枣芩听不到,没有抵抗能力的在他怀里,他还故意搞得好像是枣芩不愿意回答。

察觉到枣芩眼皮在颤,涂晋轻轻笑了声,并没有担心他会醒过来,自己没法解释。

“梦到我们在干什么呢?”

一个漫长恍惚的梦。

枣芩醒来下意识坐在床边要穿鞋,脚试探着踩,寻找自己的鞋。

他脚下一用力,踩到了什么东西。

枣芩还没彻底清醒,低头一看,他床下躺着一个长条条的人,自己的脚正踩在他下腹部,很硬。

啊,怪不得今天的地面这么近呢。

枣芩呆了半分钟,脚心被灼热温度烫着,逐渐意识到自己踩着什么东西,瞳孔微颤,猛然想要抽回来。

“呃…”

脚踝被握住,对方没有把他的脚赶紧挪开,只是紧紧抓着。

枣芩看了眼,他好像很难受,表情很怪异。

枣芩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脚跟涂晋犯冲。

他刚起床的白皙脸蛋烧红,立马被搞得,清醒到不能再清醒了。

他又抽,依旧抽不出来,只能急说:“你先松开我!”

“疼。”

涂晋喘着粗气,张了张嘴,整个身体都在起伏,似乎疼得过分了,他腰部颤了颤,反而更朝着枣芩的脚靠近了。

半晌,才手指一根根松开枣芩的脚踝。

他缓缓坐起来,在枣芩惊疑不定的脸色下,好像洇开一块奇怪的深。

涂晋停了停,压下恶劣口吻,看向枣芩说:“怎么办,好像踩坏了。”

“啊、”枣芩咬着唇缩回床上,手指抓皱床单,关节泛白,他动都不敢动自己的脚。

怎么会这样?

可看着涂晋那副呆瓜样,他是不是真以为自己给他踩坏了??

还要怨自己了?

“你真有够笨的……”枣芩脱口而出,一下子后悔也收不回来了。

只能红着脸找补,“你没有自己碰过吗?连这个都不知道?这可不关我的事,谁叫你睡在我床旁边的,我是不小心的。”

枣芩闪烁的目光,窘迫的表情,在涂晋眼里只有迷人——这两个字。

他脑子都有点发麻,快迷糊了。

脸色发白,他故意不依不饶的朝枣芩说:“是你让我睡地上的。”

“?我、昨晚睡之前你还在那里呢。”枣芩指着更远一点的位置。

其实没那么远,好像跟现在差不太多,但如果是原本的位置,枣芩怎么也不会踩到他。

枣芩抿着嘴巴,到床尾穿好袜子,低头就见自己的鞋摆放地上,这确实是他自己脱的,睡前刻意脱到床尾了。

只是醒来忘了。

他心虚地穿好。

【爽到他了啊宝宝,你怎么不用力给他踩死呢,呜呜呜】

【死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老婆早晚知道,你该如何自处?】

【偷鸡不成蚀把米】

【自作孽不可活】

【咎由自取自食恶果】

【你们一个个旁边摆的成语词典骂呢?】

【恰恰相反,有感而发】

枣芩才不要给他解释这到底是什么,但知道对面人穿个脏裤子晃悠,他就膈应。

“那个,那个铁柜子里,有我买的内裤,你可以穿。”枣芩飞快指了下铁柜子。

这种柜子是学校办公室放文件的,枣芩就地取材,用来放衣服了,虽然他并没衣服,都是晚上洗了白天正好穿。

涂晋的声音飘到耳边,“万一挤得更坏了……”

“有大的!你先看看行吗?”枣芩声音越来越小,头根本不好意思抬起来。

涂晋虽然心地善良,但嘴巴太讨厌了,弄得枣芩很噎。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枣芩就该知道,他说话完全不过脑子,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是场面的尴尬剂。

“提前预料到我会来吗?好厉害。”

又是一句调侃似的话,只是语气微妙沉缓。

涂晋面无表情挑了下眉梢,打开了柜子,柜子里的东西少的可怜,两盒内裤放在左边,都拆过了。

浅蓝色边的白色内裤已经没了两条,灰色黑边的都还在,盒子上标了码数,枣芩根本穿不了。

那给谁准备的呢?

他沉默盯着,蔑然挪开视线。

丑得要命,品味差得没边,枣芩居然让他穿这个。

他给自己找了借口,心情合理又难以克制的变差,胸口憋闷的仿佛被堵了块石头。

“什么啊。”枣芩皱着脸,小声嘟囔。

涂晋合上了摇摇晃晃的铁门,“穿别人的不好。”

枣芩都这人的脑回路震惊了,不想穿别人的,宁愿脏着吗。明明都是干净没穿过的。

枣芩觉得自己脾气真的很好,以后再也不允许任何人说自己脾气坏了。

“额,那我送给你,就成你的了。”枣芩大度地抬了抬下巴。

涂晋靠在柜子上,点点头,“不送别人了?”

正经人谁会送内裤啊。

“没有要送人啊,是那天去买内裤随便拿了一个,回来才发现是大的,就又去买了合适的……”

主要是因为那天一直有几个男生在偷看他,让枣芩很羞,所以飞快拿了一个灰色,比较符合普通男生的喜好。

发现买大了,再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了,灰色的内裤也没有了,枣芩就选了自己喜欢的。

再去看,涂晋已经拿出来一条,作势要脱裤子换了。

枣芩被他的轻浮吓得赶快出门。他打算去找林里,看能不能帮忙找一个房间给涂晋住,快点让他搬走。

枣芩慢吞吞下楼。

走在路上才有空回想昨晚的梦,眉心稍稍蹙起。

他做了很奇怪的梦,完全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做梦也不该发生。

这导致他更迫切想让涂晋离开。

他居然梦到,他坐在涂晋怀里,涂晋手臂来搂抱他的腰,而他任由涂晋抱着亲嘴。

手臂还缠上涂晋的脖颈,把自己送上去,主动张开一点唇,让对方进来。

而且梦里自己被亲的时候,并没什么抵触情绪。

荒谬!

小跑着来到林里的住处,门敲不开,枣芩在原地又等了一会,依旧无果。他凑到门上听,确定了里面真的没人,也没动静。

枣芩垂着的眼睫透着郁闷,除了林里,他确实不知道找谁帮忙好了。

他想了想,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试试。

他正要离开,高大魁梧的男人缓慢过来,站在他面前,轻轻叫他名字,“枣芩。”

枣芩眨眨眼,对方看起来很老实,眉毛眼睛都很粗粝,是一张没有印象的脸,“你是?”

“我、你在问我名字?我叫郑英雄,我是外出队3队的。”

他黝黑脸上红起来,见枣芩盯着自己,不由得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看向枣芩站着的房门,“你来找他?”

枣芩点点头,问:“你知道他去哪里了?”

郑英雄知道,咽了口口水,“嗯,他有任务出去了,可能暂时回不来。你找他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说给我。”

“我跟他也是朋友!”郑英雄说道。

枣芩不打算让刚认识的郑英雄帮忙,但还是说了下。

郑英雄听到枣芩要找房间给朋友住,霎时明白了,他嘴巴张了张。

他很想帮枣芩。

但是——“…抱歉。”

枣芩没有意外,因为本身也没有期待过。

他摇摇头,笑着说了声:“没事啊,谢谢。”

昨晚外出队开会太久,褚风脱身去找枣芩时医务室已经空荡荡。

他回到住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毫无睡意,直到天亮才合上眼。

睡梦中都是枣芩凌乱的衬衣和哭红的眼睛。

黑暗的角落里看不到脸的一群腌臜男人,围绕着他,要对他做下流事。他苍白着脸,被扼着手臂,无助地喊着褚风的名字。

而梦里的自己朝着黑暗处淡淡看了眼,没进去。

褚风猛然惊醒过来,撑着额头,脊背湿了一大片。

第一次枣芩没有答应他,他心情很糟糕,但他不愿意勉强,果断做了选择。进到基地后,没主动看过枣芩一眼。

昨天,枣芩主动找了他,因为听到他受伤给他带了蛋糕。

他再次提出,枣芩依旧没同意。或许是因为那个已经去世的前夫,褚风不知道。

他听出枣芩被欺负了,想离开这个基地。

其实那时,他心里自以为坚固的城门就开始岌岌可危。只要枣芩同意,他就和他一起走。

枣芩不同意,他就不去,不再关心枣芩的状况。

他不是什么喜欢就会无私奉献的舔狗,要追着枣芩跑,被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连个男朋友的名头都得不到。

哪怕很难,他也只会逼自己放下。

可是他受不了枣芩被欺负,受不了枣芩处在危险当中,还没人保护他,受不了他可怜的模样。

名头、两情相悦这种东西,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一段感情不是只一蹴而就才是好的。

日久生情的例子多的去了。

他从床上弹起来,嘴里说了句脏话,就出门而去。

只是他没想到,他反应过来回头找枣芩的时候已经晚了。

大概是枣芩已经醒来的时间,褚风来到他住处门口,曲着手指敲了两下门。

门只开了条缝,里面传来了不属于枣芩的、成年男人的声音,“你谁?”

褚风仿若被泼了盆冷水,“枣芩呢?”

“……你找他什么事?跟我说吧。”他说:“他昨晚很累,还在睡懒觉。”

第78章 第 78 章 勇敢芩芩不怕困难

“……”

空气中看不见的硝烟流动。

昨晚很累。

还在睡懒觉。

明显带有暗示意味的词句, 说的轻飘,却在褚风胸口重重钉下去。

原本到来之前的种种幻想都作废。

他没做什么反应,就那么面无表情地伫立在房门口。

里面的声音突然恍然说:“知道了, 你是小芩昨晚等的那个朋友吧。”

随后像是多亲密的关系似的, 口吻散漫, 自作主张替枣芩说话。

“如果你是因为这事儿来道歉的, 就算了。我昨晚去接他了,没让他一直等, 他没当回事。”

他什么资格替枣芩原谅自己?

还叫……小芩?

“呵、”

褚风舌尖抵着牙根, 遏制不住从胸腔涌出声。

他给枣芩带了衣服,因为昨天看到他只穿件旧衬衣。此时提着袋子的手上青筋暴起, 蔓延到手臂。

他当然知道枣芩屋子只有一张床,可此时里面多了一个人。

褚风不清楚自己是种什么样的感受,像是被蝇虫啃食心脏,没有多疼, 是折磨人的酸麻。

“算、了?”褚风咬着牙,硬生生挤出两个字。

冷淡的下三白眼固执盯着门, 似乎要透过门看到躺在床上酣睡的枣芩。

他语气毫无波动,“你让他自己出来,跟我当面说。”

他只听枣芩亲口说出来的。

没答应他是不是已经有人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为什么还去等他了?为什么用那种委屈的、好像对他有一点感情的眼神看他?

不是很爱你老公吗?卿卿我我的。老公才死多久,怎么这就让别人留宿了?

你们是什么关系?

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说:你不保护他, 不见他, 他找了别人有什么错?枣芩又是你的谁,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愤懑?

……

“我说了,他还在睡觉。”屋内人因为他的难缠而烦躁,没忍住不耐烦“啧”了声。

褚风直白说:“我会等他醒过来。”

门缓缓开了一半,门背后, 露出一张拧着眉的脸,阴森又眼熟。

在进基地当天,褚风见过他一面,他们都喊他老大。他脸色变了瞬。

褚风当时并没将这人放心里,只要这个地方可以让他生存下去,他无所谓掌权人是谁。

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二次见面,是对方一副正宫模样,从枣芩的房里出来。

涂晋口吻透着寒意,“非得捅破窗户纸?他现在不想见你。”

他守在门口,像是恶犬守护着自己的宝藏,不肯被人看到一丝一毫。

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下,笑中没有半点善意,倒显得讥讽,“从进基地开始,你没找过他一次吧。”

“你想不到他这个样子会被欺负吗?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就不是在他自己的房间找他了哦。你很清楚吧?”

……

枣芩从烘焙店告别陈柚回家,才上楼就闻到香气四溢,脚步一顿,羡慕到口水都快冒出来了。

谁在吃独食!

他一路顺着味道走,就这么水灵灵走到了自己门口。枣芩都怀疑自己走错门了,睁大眼睛,试探性推开门。

屋内正中央,凭空多出一张桌子和两个椅子,以及一大桌琳琅满目的菜式。

涂晋如同早有预兆般等在门口,看到枣芩的表情,眼中划过愉悦,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都想去找你了。”

枣芩坐在餐桌前,还在发呆,这是末世副本可以吃的东西吗。

他半天想起来问这是哪里来的。涂晋说他买了菜,自己去后厨做的,花了很少的工分。

“你不会生气吧,我花你的工分。”

他见缝插针,叫了声:“小芩?”

枣芩已经在吃了,根本不在意涂晋在说什么,又叫了他什么。微鼓着脸颊摇摇头。

只是涂晋的存在,要让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再缩短一半了。

还好,从陈柚那里回来,他已经有些头绪了。

涂晋对食物没欲望,见枣芩喜欢,难得庆幸起救了几个厨师。虽然这只是他的任务。

他打开手中的袋子,里面是几件衣服,他唇角翘了下,“你买衣服了?”

“这是柚子姐送我的。”枣芩歪歪头,说起来都能看到他脸上的开心,“她说这是她朋友送她的,她也没弟弟,身边只有我合适。”

涂晋扯了下嘴角,一件件把衣服放进柜子,这每一件可都是他挑选出来的。

他想看到枣芩穿上他选的衣服的样子。

吃完饭后,居然有人来收拾,枣芩愣愣看着,等到人走了,才问涂晋,“什么情况啊?你到底用了我多少的工分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住酒店呢,还有人来收。

涂晋只解释说,应该是后厨急用盘子,一个后厨工作人员也刚好是他朋友,所以在不急的时候借给他了。

枣芩没再说什么,盯着楼下,很快就见那人从楼里出去。

才若有所思地抬起眼睛。

肩膀缓缓搭上一只手。

枣芩心底一惊,看了眼,才转过身对上涂晋漆黑的眼睛。

涂晋:“想什么呢?”

枣芩顿了两秒,问:“对了,你今天涂药了吗?”

床边。

涂晋脱下上衣,把后背露出来,他背上有不少淤青,是被那些人拳打脚踢落下的。

枣芩心中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疑虑淡化几分,有些拧巴地皱下眉,轻轻呼出口气。

先不想了。

浅黄色的药膏挤在温热的食指,立马稍微化开一点。

他轻轻碰上涂晋的后背皮肤,细腻指尖用很轻的力道抹开。

力道轻是为了以防弄疼他。

可是落到涂晋身上,就变了味。

碰到的每一个毛孔肌理,都泛起挥之不去的痒意,钻进骨头深处。

涂晋呼吸发促,挺直腰背,后背禁不住收紧,喉结往下压。

枣芩不悦地拧眉,“你不要再动了。”

涂晋伸手从旁边探过来外套,放在自己腿上盖着,舔了下唇,闭上眼睛,“嗯,不动了。”

枣芩认真给他所有伤口都抹了药。后背全是枣芩涂的浅黄色,涂得好不好就是另说了。

枣芩稍稍凑进一点,把他们往均匀了抹,心里想着事情,问:“我应该去找这里的老大吗?他会管吗?”

“?你干嘛不说话?”

眼前的场景骤然晃动,枣芩身体来不及稳住,就被涂晋转身压在身下,按着细白的手腕。

高大身体跨在他身体上方呼吸,极具压迫感笼罩着他,像个密不透风的笼。

原本盖在涂晋腿上的外套掉在枣芩腿上,他的腿抖了下。

枣芩懵住,雪白的脸全部近距离展现,他睫毛颤了好几下,因为错愕而张开一点唇,都可以看到里面小小的舌尖。

涂晋眼神闪烁,喉结滑动。

能不能现在就先亲他一下,舔他一点口水。

一下……

毛茸茸的脑袋忽然垂下,像一只巨型动物,凑在枣芩胸前呼吸,透过单薄布料,落在他胸前皮肤上。

枣芩脸一阵白一阵红,简直都要怀疑他想咬自己一口了。

正要伸手推,身上人自己让开了。

他快速翻身起身,把衣服套上,“碰到我伤口了,有点疼,不好意思。”

枣芩:……

他挠了挠自己的腿。

涂晋衣服掉在他腿上的时候,好像有什么硬硬的东西,在他的口袋里。

月色苍白,穿过窗户,打在闭着眼的涂晋身上。

月光把他鼻梁骨照得高挺,呼吸弧度很小。

简直跟死了一样。

枣芩趴在床边往下看着,眼底清醒,心里悄悄嘀咕。

他刚刚关了灯后,就不小心睡着了,还好系统把他叫醒来。

枣芩小小声:“涂晋……你睡了嘛?”

这样他就算醒着,也可以说是睡不着。

安静等待一会,没听到回应。

枣芩试探着坐在床边,用绷起的脚尖轻轻踩了踩他的手,他手心滚烫,火气很足的样子。

涂晋依旧一动不动的,看样子陷入了深度睡眠。

枣芩这才确保他真的睡着了,飞快穿上衣服,套上柚子姐给的外套,轻手轻脚,屏着呼吸开门出去。

如果他成功了,这个房间也就空下,可以让涂晋住了。

也算是报答他吧。

天气愈发冷下来,夜晚的风不算猛烈,白天虽然稀疏但多少也有人的路上,到了晚上寂静又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只有枣芩一个人的脚步声,很轻,稍微大一点都能吓到他自己。

他是个胆小鬼,他承认。如果不是知道末世副本没有鬼,他不敢一个人大半夜悄悄出来。

昨天,枣芩从陈柚那里打听到了关键信息。

——外出队的车钥匙是锁匠做的旧式车钥匙,但是基地老大的办公室里,有所有车的智能钥匙。

枣芩知道自己发现了很重要的东西,他要从这里离开,不可能徒步走。

他超不经意问了老大办公室的具体地址,陈柚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下,还是告诉他了。

这么晚,老大肯定去睡觉了。

钥匙又那么多,少一个两个肯定不会被发现。

难道他那么闲,每天检查车钥匙?

枣芩顶着被风吹白的脸,蹑手蹑脚地走楼梯,楼梯上还能听到不知哪一间传来响亮的呼噜声,如雷贯耳。

枣芩一路战战兢兢摸上去,都想好如果被发现了,他就说他是来找褚风的,只是找错楼层了。

好在事情比他想的要顺利的多,办公室门把手一拧,门就开了。

月光洒在安静的物品上面,它们不会动,里面也没人。

枣芩紧张,控制不住紧咬着唇,从口袋掏出准备好的小手电筒照明,就开始翻找抽屉,这种地方最有可能放着钥匙。

很快,在连着翻开几个无意义的名册后,枣芩拉开一个不太顺滑的抽屉,抽屉发出“吱呀”。

他看到了一堆智能车钥匙,还有几个旧式的。

枣芩吞咽口水,手在上面晃了晃,不知道自己该拿哪个。

后天外出队才会出去,枣芩不知道他们会开哪个车,印象里都是开越野车。越野车的智能钥匙和别的车区别不小,还好他知道具体会长什么样。

“找到了。”枣芩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内,本意是想给自己打气,说出来却只让自己发怵。

他把所有越野车钥匙一网打尽,塞进自己上衣口袋里。

只要安静离开就好了。

枣芩松了半口气,手电筒一晃,转身准备快点离开。

却在一闪而过的刹那。

高度紧绷的神经,让他敏锐看到了人类的身体,手电筒只扫过了那人的下半身,没看到脸。

枣芩瞳孔骤然紧缩,克制自己没做出太大反应。他睫毛发着抖,就当做没发现,脚步继续朝着门外去。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腰后的衣服布料被拽住,枣芩腰间感受到拉扯感,他缓缓转头没看见人,听到了座椅滚轮滑动的声音。

随后,枣芩猝不及防被迫后退几步,跌坐在一双结实的腿上。他的手不小心碰了下,冰凉得可怕。

“……你还活着吗?~”身后的气音轻而细,像是从远处来的,幽幽然。

第79章 第 79 章 逼到你心甘情愿做他的禁……

原本安静无声的屋内, 拖着尾调的声音在枣芩耳畔荡开。

鬼!

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从后背贯穿全身,枣芩血液都仿佛逆流、又被冻住。

他起不来,只能咬着唇, 又扣又打着束缚他腰的冰手。

可对方箍得实在紧, 像绳索一般缠上他的腰, 紧紧贴着他的背。

他喉中发出紧张的呼吸声。

“胆小成这样。”身后人熟悉的声音说话时还在笑, 口吻轻挑,明显在逗弄他。

笑时, 断断续续呼出的气体落在枣芩脖颈后, 是属于人类的温热。

枣芩被吓得不轻,嘴唇颤了颤, 分辨出了声音的主人,小声嗫嚅:“涂晋……”

“是我。”涂晋还有脸说话。

他摸着枣芩的手,像摸着一块冷玉,反手握在手心暖。

片刻后, 枣芩才缓缓转身,看向他。

随后。

劈头盖脸的巴掌扇在肩膀上, 有好几下都划过他的侧脸。

枣芩是用了力气的。他脸上发烫,恼火极了,控制不住地动手。

从来没有人这么打过涂晋,巴掌落下来的第一秒, 他感觉有点疼, 想阻止来着,没敢。

随后更多的是逗弄了喜欢的人,被打后的一股莫名暗爽。

枣芩被吓得浑身都软了,打够了,就趴在他肩膀上缓着, “……我还以为。”

说着,他又打在涂晋胳膊上,他肩膀硬,枣芩打得手疼。

“真吓到了?”涂晋在他后背顺气,手停在腰后。

他似乎真的把枣芩吓得不轻,小声吸气,身体都在颤抖。

枣芩垂着眼睛,惊魂未定,手慢慢从口袋里出来。

涂晋应该没看到吧。

“讨厌死了……你怎么在这里?”枣芩理直气壮,也不说自己在这里有多奇怪。

他声音小,涂晋也跟着他放低声音,解释说:“你关门的时候我醒了,担心你才跟过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话?静悄悄的,明明就是故意吓唬我吧。”

说着说着,只有故意的一条解释,枣芩气不打一处来,“算了,快点走吧。”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坐在涂晋腿上,竟没觉得奇怪。涂晋身上冷气十足,大概是被外面的风吹的。

他立刻要从涂晋腿上下来,对方的手却突然拿着东西,横在他眼前,“这是什么?”

黑暗中,枣芩看了眼,手摸摸口袋,呼吸一滞,猛然夺回来。

“你好烦人……我要生气了。”枣芩口吻不悦,更多是为了掩饰做贼心虚的慌乱。

“你想离开这里?”涂晋熟稔靠在座椅,慢悠悠问。

枣芩抿住唇,支吾:……

涂晋在这里没有工作,也没有住处,似乎也被针对。

一句试探,“你不想吗?”

“挺想的。”涂晋这么说,“我在这里熟悉的人只有你,你要是走了、”

“那你和我一起吧。”发觉到他踌躇的态度,枣芩眼睛一下亮起,表情认真盯着他,“我们去首城的基地!”

“感觉好危险啊。”涂晋犹豫,在枣芩苍白手指捏住他的衣服时,

勾起唇角说:“不过和小芩的话,什么都不怕了。”

枣芩:“你说的!”

有人陪自己一起走了,路上不怕孤单了。

好开心!

枣芩心跳加速,一激动,搂抱住他的脖子。

柔软的身体压扑上来,还是主动的,不是被他搂进来。

温软好闻的香气也跟着他的体温,在涂晋鼻尖若隐若现,跟钩子似的,要闻就得凑近。

他抱住怀里的身体。

真是快疯了……

他没打算骗枣芩,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一定会被枣芩知道。

倒不如离开这里,把组建基地,拯救500人的任务先放放。

和枣芩离开,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相处时间。

亡命鸳鸯、相依为命。

晚上冷了,枣芩说不准都要像现在一样在他怀里取暖。

身份被揭露的概率也会更小。

枣芩只简单抱了他一下就要松开,他紧紧,“有点冷。”

“那我们快点回去。”枣芩推他。

涂晋应该早点找机会投诚,让枣芩觉得他是自己人,就可以早点像现在一样,回去的路上都牵着手一起走。

像真情侣。

不对,就是真情侣。只是时机未到。

枣芩的手凉。

还好他的手热。

枣芩很兴奋,回去坐在床上打着手电筒跟他说自己的计划,

“我们再待一天。等天亮吃点好的,再买点东西带着,然后睡一天,等到天黑快凌晨的时候,我们就用智能车钥匙钻进车后备箱,我看过了,他们出去前都不开后备箱。”

“等到外出队出去停下车,我们就趁机钻前面,开车跑掉。”他手指做了个溜掉的动作。

枣芩怕涂晋觉得他太狠心,补充说:“一般外出队不会只有一辆车,我观察过了,他们可以坐另一辆回去,再开车来接剩下的。”

“小芩想得好周全。”涂晋坐在床边,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

枣芩被夸,有点飘飘然,“你也好好睡觉,补一补觉。”

说话间自顾自地躺回去,被子盖到脖子,只露着脸。

他今天如愿以偿,完成了任务,很满足。

“今天是最后一晚在这里睡,我能不能……”涂晋眉梢轻挑,“睡床上?”

他一本正经说:“地上很硬,我怕睡不好,到时候影响到你的计划。”

枣芩想了想,没太多犹豫,就带着自己的被子,往边缘挪动,“你把你的被子拿上来吧。”

“好。”

另一个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并没有打扰到枣芩的好睡眠。

翌日。

他拉着涂晋去食堂,奢侈了一把。

现在就算把所有工分花完都没关系,刚好不浪费。

回住处路上,就见刚进大门的位置,有手中拿着枪,领着五个从没见过的人进来。

枣芩看着,拽拽旁边的涂晋,小声:“那是不是新进入基地的?”

涂晋正盯着他看,听到他说就看过去,瞳孔倏然眯了眯,“嗯,对。”

枣芩观察着五人,其中有个个子矮小的女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被她妈妈牵着手。

消瘦可怜,脸上灰扑扑,有一对黑溜溜的眼睛很显眼。

她朝枣芩看过来,她妈妈摸摸她的头。虽然同样消瘦,但目光坚毅平静。

她们以外,还有三个男人,有高有矮,却也是同样的虚弱。

她们不知道要被带去哪。

带领他们的男人朝这边望过来,枣芩觉得眼熟,一下想起来,这男人他见过——郑英雄。

涂晋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开口:“小芩,我想去跟之前后厨认识的人告别,可以吗?”

枣芩不知不觉就适应了这个称呼,没觉得奇怪。

他点点头,这有什么可跟他说的。

涂晋离开的方向确实是食堂那边,枣芩转过头,朝着那几人过去。

他被阳光照着,走近了,薄而白的皮肤下透着血色,睫毛轻轻地阖动,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郑英雄。”

“枣、芩。”

他身体不由得站直了,手心发烫,面上看起来还算正常,“你找我?”

枣芩撇着嘴巴,四处乱看,落在郑英雄身后,“我就过来看一看。”

小女孩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小脸上都没肉了,看着就是赶了好多天的路。

枣芩摸到口袋,正要靠近她,被郑英雄用步枪横在胸前,抵了抵。

枣芩下意识后退半步。

郑英雄连忙挪开枪,解释说:“他们、都还没检查,怕有病毒感染到你,你先别靠近。”

枣芩连忙点点头,吞咽口水,又后退半步,“不好意思,我不靠近。”

小女孩面对郑英雄忽然放大的声音,没被吓到,而是用自己的大眼睛看向他,贴紧妈妈的腿。

枣芩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鸡蛋的时候,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拉动妈妈的手,声音细小没忍住叫,“妈妈,鸡蛋。”

她妈妈看了眼,按住她的头。

“我不碰到她。”枣芩站在郑英雄面前,小声问:“这个都不可以吗……?”

雪白手心放着颗鸡蛋,肯定还是热的,因为枣芩手心都被烫红了。

“没。”郑英雄摊开大手,“我给她。”

他看着枣芩开心地把鸡蛋放在他手上,指尖短暂触碰他手心,只有不到一秒。

枣芩看到郑英雄给了小女孩,她妈妈点点头同意,她小声说了句谢谢,才飞快用自己脏兮兮的小手剥开,一口咬了一大半。

涂晋买来的食物,省着吃的话,够他们在路上一周。

这颗鸡蛋是枣芩刚刚顺手塞口袋里的,想着多点存粮。

这也是缘分。

虽然枣芩自己马上要离开这个基地了,但不得不说她们来到这里,在末世中,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你哪里找来的呀?”枣芩看着自己的背包,坐在床上,惊讶地翻开查看。

涂晋似笑非笑,做了个微微惊讶的表情,“拿钥匙去开了车门,随手拿的,是你的?”

“真的是我的。”枣芩感觉自己今天运气很好,开门红的架势。

明天一定会顺利。

只是,原本放在里面的两本结婚证没了。

不过也不是重要的东西,枣芩没问出来。

下午,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安静有序的基地。

枣芩刚从烘焙屋见了一面陈柚,出来不久,在上楼梯准备回去。

尖叫声离他极近,就在上面一层,枣芩抬头顿了顿。

不多时,就被楼下冲下来的人群吓到,手指握住旁边的栏杆,稳住身体。

好几人擦着他下楼,枣芩听到几声“有丧尸!!!”

涂晋还在上面呢,但好在丧尸所在的楼层不是涂晋所在的楼层。

不知道丧尸会不会往上跑。

枣芩犹豫着,袖子突然被拽了下,他茫然看过去,是今天那对母女。

妈妈还背着女儿,此时已经洗了脸收拾过了。

她拧着眉,紧迫道:“快走!已经感染几个了。”

枣芩满头雾水,跟着她们一起跑下楼。才出去没一会,转头就亲眼目睹,楼梯口一个面容发青的男人,按着另一个崩溃尖叫的男人,一口咬在他脖颈上。

血瞬间飙出来。

下一秒,两人同时倒下。

枣芩脑袋“嗡”了下,外出队以及护卫队的成员逆着人流方向,往楼里走。那对母女已经不见踪迹。

枣芩旋即朝着烘焙小屋的方向跑去。一进门,因为速度太快,没反应过来,和里面人撞了个满怀。

额头直接磕到对方下巴上,泛起疼痛。

对方握着枣芩的肩膀,把他拉进来。

枣芩摸着被撞的额头,错愕看着几天没见的人,“林里。”

现在顾不上叙旧,枣芩连忙把门反锁,在透明窗户看着外面,手按在门上松了口气。

校园内此时没丧尸。

为了保险起见,他推着林里往烘焙小屋深处走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枣芩脑子里还很乱,事情太突然,他还不知道涂晋现在怎么样。

今天发生了意外,明天外出队还会不会照常出去,他们的计划还能不能顺利进行。

“他是这么和你说的吗?”林里转过身来,一张不算成熟的脸上没有往日的笑容,比前几天瘦了些。

枣芩:“什么?”

“涂晋说我出去了吗?”

枣芩不明白林里为什么这么说,怔着歪了下头,“你也认识他?”

隐隐绰绰的虚假薄膜似乎要被戳破,枣芩心中发慌,不由得吞咽口水。

门突兀被敲响,枣芩扭头去看,快步过去。

看到是那对母女,就动手开了门。

还是没被拦住,操场上出现一个横冲直撞的丧尸。

枣芩觉得眼熟,像是和母女俩一起进来的其中一个男人,外表看不出伤势。

她们没有表情,快速进来,关上门。

之后就没什么动作,大的拉着小的,站在门口。

枣芩开口叫她们往里面走,她们才进来。

小女孩洗干净了,梳着大光明马尾辫,小小的一个啾,刚刚够扎起来。枣芩记得今早她还是凌乱的长发,对着她笑了下。

他看了眼林里,说这里的暖壶有水,她们可以喝,但并没有人有动作。

枣芩怕她们是不好意思,只好自己倒水,递到她们面前。见她们还不喝,有些无措地反应过来,人家可能是真不想喝。

“这里有水龙头的。”他对那位妈妈说。

她看着枣芩,没说话,眼底闪过一抹困惑。

枣芩指指她女儿,小声:“她手上受伤了。”

妈妈瞳孔骤然紧缩,立马拽过女儿的手,小女孩被拽得身体一晃。

妈妈却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泄了气,“……这、这是摔了一跤擦破的。”

枣芩给她递了张纸,妈妈伸手接过,就带着女儿去洗手了,“谢谢你。”

林里一直在盯着他,枣芩见母女两过去,才来到林里面前,“……你刚刚要说什么?”

“枣芩。”

“嗯?”

“对不起。”林里眸光闪动,随后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苦笑,“我骗过你,欺负过你。”

枣芩睁大眼睛听他接着往下说。

“你进基地之前我就知道你了,在车外面说只能一个人进,是在故意吓唬你。你在这里的工作,也是我弄没的……是我害你哭的。”

……

“但我还是想让你相信我,不是我的本意。”

“我不想让你掉眼泪,不想看你难过。”说到这,林里咬咬牙:“是涂晋,他是组建这个基地的人,是他在骗你。”

他上前,两手握住枣芩的肩膀,看到枣芩僵硬的神情。

“他早就知道你了。你还记不记的,有一次一栋大楼在你面前塌了,就是他干的。他害死了你……那个结婚对象。还有你突然被开除,饿肚子,都是他干的。”

“他就是想逼你,逼到你心甘情愿做他的禁、脔!”

最后两个字他咬牙切齿,恨极了。

枣芩抿着的唇隐隐发白,听到最后睫毛直抖。

因为他知道,这极大可能是真的。

第80章 第 80 章 洗脚工

林里的话于枣芩而言, 就像是答题答到一半,突然出现,但不保真的答案。

枣芩会相信他的话, 是因为答案和他本身的思路有所重合。他也发现过不过劲。

可惜当时这感觉太幽微, 被涂晋成为自己伙伴的喜悦碾压了过去。

他的潜意识在回避, 不想打破翘首以盼又即将到来的明天。

或许涂晋就是觉得他是个笨蛋, 装也装的不认真,不严谨。有过很多破绽。

枣芩一直无法解释那些破绽, 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被骗的。

他的反应比林里预料的小很多, 只速度缓慢地吞咽因惶恐惊愕而分泌的口水,唇瓣泛白, 似乎在消化突如其来的事实。

“我不是出去了,我是被看守起来了,他不让我靠近你……”林里眼中流露出一点委屈之色。

手掌顺着枣芩的肩膀,往下摸到他的手肘处。

“为什么会这样?”枣芩抬眼看林里, 眼中有些空茫。

他想不通,为什么涂晋会盯上他, 又在什么时候盯上他的,费心思在他面前上演落魄戏码。

动机是什么?

如果是什么……禁脔,想要对他做那种坏事情。

可偏偏涂晋并没对他做过很越界的举动。

枣芩这么想着,就说出来, “他没对我做过——”

林里的表情上就看得出, 他比枣芩难受得多,他下意识觉得枣芩已经被涂晋骗去了半颗心,才为他找借口。

他捏着枣芩脆弱手肘的力道加重一些,一错不错盯着枣芩,“因为他还想要你的心, 要你主动送上去被欺负。”

枣芩眉心皱了皱:……

【ok,这下都得不到了】

【宝宝会直接去和涂狗对峙吗?】

【不要,说出来他肯定破罐破摔,露出真面目,直接把宝宝关起来了咋办】

【也不是不行……要是……】

【这对吗?】

枣芩颤颤呼出一口气。

所以救他的事情,是不是也是假的,那些人是不是涂晋安排的?

他知道枣芩不会受伤害,可枣芩自己不知道啊,他当时真的非常害怕。

枣芩压下心里杂乱情绪,小声问:“那基地有了感染者。今天出了事,明天外处队还会照常出去吗?”

林里注视了他片刻,明白了些许,摇摇头,“不会照常出去,后天才会。基地里出过一次这种事情,已经有经验了,不会乱套,最多缓一天。”

“嗯,谢谢。”枣芩说完,温热的手指忽然握住林里的手。

枣芩的手心出了点冷汗,只虚虚握着他的几根手指。

不像是牵手,更像是一种传达信任的下意识动作。

但这样的距离,对林里来说已经是他不敢想象的亲密。

枣芩离他很近,是从未有过的近,林里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指尖抖了下,浑身僵硬不敢动了,也不敢回握。

枣芩眼皮褶皱抬起,“我们就当没见过吧。”

枣芩明白,现在的自己不能知道。否则对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林里停顿许久,点点头。

那对母女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林里已经离开,枣芩站在原地咬着唇,目光失神。

垂着的手蓦然被抓住,枣芩看过去,看到一只小手。

小女孩抬头看他,这对枣芩来说是个新奇的角度,他没怎么和小朋友相处过。

“芩芩哥哥,我叫小月,我和妈妈住在三楼右边的第一间。”在说到第一间时,她竖起食指。

随后露出个笑容,“妈妈说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你可以找我妈妈。”

枣芩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轻轻笑了下,“谢谢你们啊。”

没多久,操场上的丧尸被处理。

隔着远距离,在窗户一角。

枣芩觑见涂晋眉眼沉郁从烘焙小屋走来,他看到人心下一乱,装自己没看见,连忙转身摆弄工具。

门开的声音很小,枣芩被人从后面束缚住,涂晋下巴搁在枣芩肩膀上,说话的语气简直和枣芩从窗户看到的人不是同一个。

“小芩,你在这里。”

枣芩一时没做出反应,片刻后才若无其事说:“你抱我干嘛。”

涂晋桎梏着他腰的手臂松开,枣芩转身面对他,他一边唇角抬着,熟悉英挺的脸。

就是他让宋呈下落不明,让自己在基地屡屡碰壁、无助难过,被恐吓。

枣芩压下想掉眼泪,愤怒地打他骂他的冲动。表面上只呼吸微乱,让自己镇定下来,“外面怎么样了?”

“还有几个发作的感染者,再等等。”涂晋看着他显然不正常的苍白小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知道那群检查的干什么吃的。

他放轻声音问:“被吓到了?”

枣芩没说话,视线落在外面。

不多时,丧尸和感染者都被处理。

为了防止潜藏着没发作的感染者,基地要求所有人先待在屋内,一层一层下楼去检查。

从五楼开始,枣芩在四楼。

两人一起去到一楼的监察室,分为两间——男女。

他们下来的晚,大部分人都回去了。

里面一个男人检查结束,走出门还在整理着衣服。

枣芩脚步顿了顿,亦步亦趋跟着涂晋走进去。

窗外天色暗淡,手电筒直白打在身上,枣芩看不清对面检查人员的脸,只听到一句“脱吧。”

枣芩知道这是流程,可能他还是有点保守,让他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脱衣服还是不太舒服。而且门口还站着两个人,其中还有枣芩认识的郑英雄。

见枣芩进来,就低下眼。

旁边的涂晋倒是平静,动作利索脱了上衣,露出劲瘦身体,转身在手电筒光线检查过后就穿上了衣服。

手电筒的光柱转而在枣芩身上晃了晃,但并没有闪到他脸上,更没闪到枣芩的眼睛。

“你有什么事吗?”检查人员见他一直磨蹭,开口问。

这是什么意思……

枣芩看向涂晋,咬住唇,有些难堪,他在装什么?

涂晋忽然突兀咳嗽了声。

“你这是害羞?”检查人员显然已经串通过了,几步走过来,把手电筒递给涂晋。

“不让我们检查,那让你朋友帮你检查吧,如果发现伤口一定要说,不然就是毁掉整个基地,不要因为私情隐瞒哈。”

掩饰意味浓重的几句话。

说罢,居然三个人都出去了,还顺手关好门。

出去前,枣芩看了眼郑英雄。

对方视线躲闪,面容冷硬,枣芩登时觉得离谱,自认为意外认识的人,原来也是这场骗局的参与者。

这么严肃的检查,按照他们说的都涉及到‘毁掉基地’。

怎么可能因为被检查的人害羞,就把检查任务交给这个人的朋友,都转身离开,留出空间。

不用想都知道——是涂晋的意思。

“小芩。”涂晋手中捏着手电筒,代替了检察人员。

光线照在地上,屋内晦暗不明,他口吻如常,“只脱上衣就可以,也不用完全脱下来,应该,露出胸口和后背就行吧。”

涂晋好可恶。

枣芩想着。

怎么能这样……

好欺负人。

枣芩手指紧攥着,指节隐隐发白,一点都不想被涂晋看。

他半天才说:“你知道的,我没有受伤。”

“哦,这样。

小芩的意思是,让我去骗他们,我已经检查过你了?”

手电筒在他手中不自觉晃动,光线隐隐绰绰。

他眉梢轻挑,假模假样朝门口走了两步,“那我还是让他们来检查吧。”

他仿佛笃定枣芩不想让陌生人看身体。

却没想到站在原地的枣芩抿了下唇,小声说:“行,那让他们来吧。”

他纤弱手臂交叉,拽住两边衣摆。

涂晋回头就看到这一幕,枣芩作势拽起衣服,明明暗淡的光线,却能清晰见着他露出来,极小一片雪白莹润的皮肤。

要脱给别人看……

涂晋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四楼窗前,枣芩坐在椅子上,手臂悬在窗外。

屋内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像是一层朦胧的薄纱,他漫不经心望着操场。

检查过后的人可以出去,下面已经有了人,有两个男的站在操场中央傻了似的,不知道朝着楼上看什么。

枣芩或许不是多么聪明,但也不会为了不被发现,就顺着让涂晋看他。

不然涂晋岂不是会更得意了,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想逗他就逗他,想看他就看他。

想被他缠住的玩偶一样。

涂晋身形颀长,存在感也很强,在屋内走来走去。

他把衣柜的东西拿出来,拧着眉毛,似乎在研究怎么能把它们都放进背包里去。

简直像是真的要和他走了,演得很像。

枣芩不敢想,假如没有发生丧尸事件,他还不知道这一切。

明天离开的时间,就是涂晋挑破一切的节点,涂晋会对他做什么?

他有些后怕地挪开视线,在窗台趴了一会。

“不用收拾了。”枣芩起身来到床边,拽住了他叠好、正准备放进包里的衣服。

是枣芩之前的那件白衬衣,有新衣服后就没穿过了。

涂晋发觉了他不太对劲,眉峰隆起,直接开口问:“今天怎么了?”

……

“丧尸好吓人。”枣芩坐在床上,眼睛垂着,浑身散发着缩手缩脚的可怜,像是今天真的被吓着了,“出去外面肯定要遇到更多的丧尸。”

他慢吞吞抬起头,脸上表现出几分挣扎,“我不想走了,在这里生活挺好的,我们可以找个工作,以后再说。”

“而且……我也不想你因为我有危险,我会很难过。”枣芩又低下了头,小声道。

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这句做作。

可涂晋不这么觉得。

他屈膝蹲在枣芩面前,仰起五官轮廓优越的脸,以一个下位的角度看枣芩。这个角度的枣芩依旧是嘴唇都泛白,眼睫闪烁的可怜样子。

哪怕涂晋原本的设想又被打乱。

“留着还是离开,小芩心底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需要考虑自己。”

胸口涌现的感觉很陌生,涂晋知道自己这是心疼,他喉结微动,“我保证不会有这种情况,不会再吓到你了。”

枣芩不说话,他摸到枣芩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侧头,薄唇轻轻碰了下枣芩的手背。

【他在亲你的手。】系统冒出来提醒。

枣芩满不在乎,【哦。】

系统默然。

枣芩当然没打算留下,他肯定要走,但不能让涂晋察觉,他决定独自离开。

至于什么时候走,枣芩迟疑了,他得再想想。

晚上到了睡觉时间。

枣芩用涂晋打的水开始洗漱,坐在自己床边,挽着裤腿洗脚。他看向刚洗完脸的涂晋,他额发湿漉,眼神莫名专注,正盯着枣芩白生生的脚看。

之前也是,每天都这么看着他。枣芩只觉得是他在等着倒水,到现在不禁心底冷哼一声。

看什么看!

出于一种被人欺骗、耍弄过后的报复心理。枣芩仰起脸,脑子一团热,跟火烧似的失了理智,冷不防开口:“你给我洗脚、吗?”

涂晋脚步没动,眼底闪过惊诧,心头震颤,怔在了原地。

枣芩雪白手指抓皱床单,挺着胸膛,硬着头皮说:“你不是说过你是我的情人吗?我养着你,你也没给我做什么吧。”

枣芩存了羞辱人的心思,但他胆子也确实小。

涂晋没过来的一会时间,枣芩已经因为反应过来了对方的真实身份,而熄了火。

他呼吸停了瞬,假装随意的说:“哈哈……算了,我瞎说的。”

可很快,枣芩眼前黑了下,一具高大身体已经快步来到了他面前,迫不及待蹲下身去。

经脉鼓起而明显粗大的手,进到温热水中,准确握住了枣芩的脚。

枣芩浑身都僵住,脑袋一片空白。

怪异的感觉从脚底一路延伸戳着心脏,他的脚本就敏感,都搞不懂自己是在惩罚对方还是惩罚自己了。

“算、算了,我瞎说的,你别当真。”

“不行,我确实没为你做过什么。”他还拒绝上了。

涂晋的手指很粗,还很粗糙,不好看,第一次看到枣芩就这么觉得。此时摸着他的脚,细细摩挲起来,枣芩更这么觉得了。

涂晋低三下四的洗着,枣芩本来是该得意的。可偏偏他还抬头凝视枣芩的表情。

枣芩发觉到,就不悦地扭开脸,抿住自己的嘴巴。

好可爱,弄别的地方表情应该会更可怜、更羞。

快点,让进度再快点。

枣芩对他还是不够亲近。

“你已经洗好了、够了。”枣芩忍不住催促。

涂晋摸着他脚背上一颗浅浅的痣,按揉了下,确认是真的痣。

枣芩却一下没收住,猝不及防抬起被按的脚来,一只脚踢踩着他的肩膀处,肩膀布料立即晕开湿迹。

水滴溅到涂晋脸上,他脖子挨了下枣芩湿淋淋的脚,抬起头眼前是枣芩清韧的小腿,向前看去,像是朝他分开、了腿。